“没什么大事儿,况且我已经上过药了。璟哥儿,你不是还要读书么,你快忙你的去吧。”


    “阿姐,我看一看。”


    “不要了吧。”


    “阿姐。”


    “……好吧。”


    有清凉的风,亦或者是温热的呼吸声扑洒在皮肤上,但究竟是什么,陈婉清也分不清。


    她只是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听周围的动静,发出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璟哥儿,好了么?”


    “药膏没有抹均匀,我重新给阿姐涂一涂。”


    “……那你快一点。”


    “好。”


    药膏何时涂好的,陈婉清也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待棉被重新盖在身上,璟哥儿探过头来吻她。


    他的吻轻柔缠绵,含着她的舌的力道,带着浓浓的怜惜。


    陈婉清不知不觉中,沉醉在其中不可自拔。


    ……


    翌日起身,天已大亮。


    今日午后要进考场。


    这一次考试为期三天两夜,期间考两场。待两场考完放榜,这场旷日持久的考试,就彻底结束了。


    进考场的那一套东西,在这一日上午都准备齐全。


    午膳是赵璟亲手做的,他不用陈婉清动手,只让她坐在小凳子上烧火。


    德安、黄辰与楚勋,有幸在外边闲着。


    三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贤夫”赵璟围着灶台团团转。


    楚勋再次感叹,“每当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赵璟这个人,他就会再次刷新我对他的认知。”


    庖厨之事,穷苦人家的男子不是不会做,但有几个愿意当着同窗同科的面去做?而且是为了自己的女人不受累,自己甘愿承担起这份苦?


    他难道就不惧怕人言么?


    他难道就不怕被人小看么?


    楚勋说,“赵贤弟此人,我此生怕是都看不透他。”


    德安在旁边“对对对”“你说的都有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其实,楚勋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现在满脑袋想的都是,璟哥儿的手艺只是平平,今天的午饭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


    午饭后,几人检查过考篮,再次出发去贡院。


    到了贡院门前,竟见陈松也在。


    几人快步挤过去,问陈松,“爹,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忙吴老财的案子么?”


    “我昨天见了知县大人,知县大人说,案子不急于一时,如今要紧的是院试。”


    院试是学政大人监考不假,但知府大人也有监督之责。


    知府大人这些日子忙这一件事都忙不完,且别用别的事情来扰他。


    成县令的意思是,等院试结束,他再去知府大人面前请罪。


    也因为成县令这一安排,陈松现在反倒闲了下来,他才有时间来贡院送考。


    几人正与陈松说话,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面色阴戾的看着这个方向。


    几人循着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人正好移开视线,跨过法绳,准备去搜捡了。


    但那人额头上一个青紫大包那么明显,他的贴身随从还站在原地没动,无论是陈婉清还是赵璟都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崔俊荣。


    陈松和陈德安见两人面色不对,就追问起来。


    赵璟嘴上说,“没什么。”却快速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德安听闻后,气的摩拳擦掌,只恨昨天没跟着他们一道出去。


    至于陈松,他则阴了脸,目光深沉,暗自算计。


    “这件事你们别操心,爹来办。正好爹这几天闲着没事儿,爹好好打听打听那小子的底细。”


    陈婉清与赵璟闻言,俱都点头应好。


    眼瞅着时间到了,赵璟等人排队入场。


    等他们一行人安全通过初次搜捡,身影消失在贡院内,陈婉清才转过头和她爹说,“我和您仔细说说那人的情况吧。”


    “走,咱们找个僻静地方说。”


    陈婉清所知道的,都是赵璟告诉她的。包括那人乃固原县的案首,名叫崔俊荣,以及他是固原县县令的小舅子,县试成绩可能有问题。


    陈松在衙门干了几年,各种阴私见过不少了。


    他一听见闺女此言,心里就有了思量,知道重点该从那个方向查。


    包括另外两个差役,此时心里也有数了,俱都对陈婉清露出个“你放心”的眼神,而后,便趁着人流未散,去贡院门口转悠了。


    陈婉清也没闲着,她按着昨天的路线,往墨香斋去了。


    若她估量的不差,王掌柜今天也该到了。


    别看他们是驾马车来的,还带了不少月华香。但月华香没有分装在小匣子中,而是直接装在一个大木箱里,一并拉过来,根本不费事。


    王掌柜又急着送货,必定会日夜兼程赶路,所以,最迟他今天下午也就到了。


    第131章 恶劣


    院试总计时间是三天两夜,但头一天下午才开始入场,等搜检完毕,找到自己的考舍,全部安顿下来,时间也天将黄昏了。


    按旧例,这一天是不发卷,也不答题的。考生安置妥当,趁着天光还在,读几卷书,等天彻底黑透,用过晚膳,用清水简单一收拾,便都躺下歇息了。


    不怪考生们都不点灯熬油读书,实在是读不起。


    只因为翌日寅时初,就开考了。


    寅时正是一天中日夜交替之时,也正是人身体倦意最浓的时候。若之前不能好好休息,势必会影响之后的考试状态。


    再来,从收拾好到起身,满打满算,可供考生们休息的时间,也仅只有三个时辰。


    休息三个时辰,好应付接下来六个时辰的考试,这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对的,之后两天考试的时间非常漫长。每日考生们有六个时辰都在答题,期间固然可在考舍内活动两次,但每次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刻钟……


    因为陈婉清就在府城,在他们的租住的小院安置着,赵璟觉得这三天两夜从未有过的漫长。


    也只有在答题时,他才能让心静下来,不去想阿姐,然后沉浸在时间的快速流动中。


    三天两夜,对贡院外的普通百姓来说,是如此的短暂,但对于贡院内的考生们来说,却是如此的沉重。


    到底能不能中秀才,成败在此一举了。


    院试这三天,天气都非常暖和。


    便是晚上,吹来的风都是轻柔的,赵璟每天晚上都休息的很好,陈婉清亦然。


    因为担心她自己住在小院中不安全,陈松特意从驿馆中搬出来,挪到德安的屋子中,暂时陪闺女住两天。


    陈婉清白天去街上闲逛,买香料,买布匹,买特产,买药材,陈松就四处打听与固原县有关的事情。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这天陈松回来时,面色凝重,与陈婉清说,“爹要离开一天,你自己在家可以么?”


    陈婉清自然点头,“府城治安很好,每天晚上都有侍卫沿街巡逻。爹,您要有事儿要忙,您就去忙您的,女儿无碍。”


    陈松点点头,咬着牙和女儿说了他调查出的事情。陈婉清听的心一紧又一紧,眉宇间很快拧出一个疙瘩。


    “爹,这件事不知道且罢,既然知道了,断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爹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爹准备亲自往固原县去一趟。固原县距离府城近,爹连夜过去,一日一夜就能回。”


    “您自己去么?”


    “你齐叔跟我一起去,你王叔留在驿馆支应。你要是遇上什么事儿解决不了,就去驿馆找你王叔。”


    “爹放心去吧,女儿这两天哪里也不去,就在院子里呆着。”


    也就在赵璟他们出贡院的当天,陈松与齐阑一路驰骋从固原县回来了。


    两人回来的时间,比预定的晚了一个白天,陈婉清为此还担心来着,看到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恰好赵璟与德安也考完了试,陈婉清心中高兴,准备领几人下馆子吃饭。


    陈松却道,“爹要去见一见成县令,等忙完了再来找你。”


    临走前冲德安与赵璟使眼色,两人顺从的跟了上去。


    父子、翁婿三人耳语几句,也不知道陈松具体说了什么,只见那两人都皱紧了眉头,面上一片深恶痛绝。


    陈婉清无暇去追问,因为黄辰、楚勋等人过来给她见礼了。


    他们受王钧邀请,准备去王家住几天。


    陈婉清一听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登时赧然,“不瞒两位,我已经找好了客栈,今天晚上就能搬过去……”


    “客栈人多眼杂,弟妹与赵贤弟贸然住过去,怕是多有不便。王家两位贤弟也邀请我们多次了,总不好一直推辞,索性现在考完了,便过去住几天,只当是散心了。”


    赵璟和德安此时也过来了,听完黄辰与楚勋的对话,赵璟拱手说,“回头请你们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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