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璟实在忍耐不住,最后便将她抱起来,面对面放在他膝盖上。


    两人以一个相拥的姿势坐在一起,他搂紧她纤细的腰肢,将头颅埋在她馨香的脖颈间,细细的嗅闻着那如兰似麝的馨香。


    就是这个味道,让他魂牵梦萦,晚上总也睡不好。


    他其实离家前,有偷拿走她两条帕子。但时间久了,帕子上的味道散了。以至于他只有在梦中,才能若隐若现的嗅到,那能填补他心中空缺的馨香。


    如今佳人在怀,那些丝丝缕缕的馨香通过鼻腔,流过经脉,进入他四肢百骸。


    赵璟便觉得,他整个人都舒坦了。


    像是冰天雪里找到了火源,三伏酷暑吃到了冰碗。


    他从身到心,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坦的。


    他不想做什么的,只是想抱抱她,但他的身体却将他最深处的渴望详细的传递给她,以至于陈婉清有些被吓到了。


    “璟哥儿,现在天还亮着……”


    “我真没准备做什么,就是抱抱阿姐。”


    “你骗人,你方才还特意把德安打发走了。”


    “不把他打发走,他还要敲门。”


    “我不信,你哄我。”


    “好吧,我就是在烘你。”话落音,赵璟艰难了耸动喉结,强制的箍住她的后脑勺,迫她微仰起头,气势迫人的狠狠吻了上去。


    早在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想抱她、吻她,与她做尽亲密事儿。


    但两人一月未见,她明显对他生疏许多。唯恐吓到她,他便徐徐图之,终至忍无可忍。


    房间中传来口水咋咋声,又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一声又一声,吓得麻雀都不敢在此停留。


    德安都出门了,又想到读书的事情,半途开始往回走。


    可才走到院子正中,他就听到了异样的动静。


    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但德安在私塾听过同窗们讲的荤段子。


    此刻,那些荤段子,有变成画面的趋势……


    德安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脸上着了火一般。


    什么读书,什么院试,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德安捏着赵璟的荷包,落荒而逃。


    这一日,赵璟的三个合租室友,非常有默契的,直到天将傍晚才回来。


    德安是在茶馆中消磨了半天,黄辰、楚勋两人,则是去王家呆了半晌。


    三人在胡同口遇上,登时面面相觑。


    黄辰想打趣德安,问他你怎么也出来了,但想想陈婉清到底是德安的胞姐,那些带了些微妙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此时日落西山,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一遍不疾不徐的往院子走。


    “明日院试,学政大人现在应该已经进场了吧?”


    “朝廷有规定,考官提前一日进场,学政大人现在必定在考场了。”


    府试的主考官是各府的学政,全称提督学政,是专职管理地方教育与科举考试的地方行政官。通常由进士出身的侍郎、翰林等官员兼任,任期三年,享钦差待遇,地位与总督、巡抚齐平,由皇帝直接委派。


    此番坐镇兴怀府的学政,也是一位老资历。


    他乃进士出身,先后入翰林院和御史台任职。因弹劾太后当权,遭遇贬谪,在家赋闲十年不得重用。


    今年不知上边刮了什么风,把这位老大人送到兴怀府来。


    这位老大人处事公正严明,最忌小人之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政治偏向,与盛知府盛的正好相同。


    如此,倒不用担心这两位互别苗头,在秀才人选上争执不休。


    三人说着话,就走到了“家门口”。


    也是到了此处,那早在胡同口就诱的几人口舌生津的香味,更浓郁了。


    德安一拍巴掌,恍然大悟,“指定是我阿姐在炖鸡。”


    “炖鸡?阿姐的厨艺很好么?”


    “我阿姐厨艺一绝。”


    “那……”


    “那什么那?都什么时候了,等着阿姐出来请你进去吃饭啊。”


    三人吵吵闹闹进了院子,此时陈婉清与赵璟听见声音,正好从灶房中走出来。


    陈婉清先给几人见礼,末了说,“今日我怕是要在这里叨扰一晚了。”


    “阿姐只管住,不妨事。”


    “叫阿姐不太对,咱们该叫弟妹才是。”


    “对对对,叫弟妹。”


    黄辰明显没有与年轻女眷打交道的经验,几句话的功夫,脸就红透了。


    也好在此时天色又黯淡了一些,若不仔细看,旁人也看不出来他的面色,不然,他就要丢丑了。


    客套几句,陈婉清招呼几人洗手用饭。


    方才她与赵璟特意出门买了一只老母鸡,与三斤五花肉回来。


    老母鸡加党参、红枣,炖成金黄色的鸡汤;五花肉切一多半下来做成红烧肉,另一小半切成肉片,做了个蘑菇滑肉,另外凉拌了时令凉菜,炒了一盘麻婆豆腐。


    为防这些少年胃口大,只吃菜喝汤吃不饱,她还蒸了米饭,溜了几个大馒头。


    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却是连楚勋寻常都难吃到的好味道。


    都是正能吃的时候,他们的胃好似连接了无底洞,无论多少东西都塞得下。


    这几道菜最后竟然全吃完了。


    饭后几人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觉得到了府城这么久,就这一顿饭吃的最舒坦。


    “有家的味道。”


    “想家了……”


    如今将近四月中,院子里的温度正适宜,饭桌便摆在院中间。


    抬头能看见明亮的圆月,侧耳能听见虫蠹鸣叫的声音,再看墙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花香随着清风的浮动,萦绕在几人鼻尖。


    几人抚摸着各自的肚子,觉得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自在。


    等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盘子碗,几人又不好意思起来。


    黄辰赶紧收拾,“弟妹辛苦了,你与赵璟出去转转吧,这些我们来收拾。”


    “对,对,这边的夜景不错。我们到来第一晚,赵贤弟就说,若有机会,必定要领弟妹看看这边的夜景……”


    陈婉清与赵璟就这般被推出门,这次就连德安,都没叽叽歪歪。


    此时夜色已沉,胡同中的人家俱都掩上房门,在院子中用起饭来。


    侧耳倾听,还能听见一些说笑谈话的声音,以及一些背书的“之乎者也”。


    陈婉清问赵璟,“明天要进贡院,你今天读书是正经,要不然我们回去……”


    “不用,不在乎这一时半会。阿姐,我们往街上去,街上的花灯不错,我领你转一转。”


    又低声说,“我们来第一晚,我看见街上流光溢彩的风景,就想到你。”


    “想我做什么?”


    “想你必定喜欢这些,若我带你来看,你必定欢喜。”


    陈婉清当然是欢喜的。因为璟哥儿有心,一直记挂着她。他愿意在她身上花费时间精力,真真切切的把她的欢喜记在心里,这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赵璟还特意带着陈婉清去了墨香斋。


    那高大的灯架还在,熟悉的小二还在卖力的吆喝,“都来猜灯谜了。猜中灯谜送灯笼。若各位老爷不吝笔墨,肯在小店中留下墨宝,愿赠笔墨纸砚一套。”


    除了小二的吆喝引人注意外,另外让人特别在意的,就是那一个接一个进店买月华香的顾客了。


    那些读书人或年过半百,或青涩的脸上胡渣都没长出来。


    他们急切的问小二,“月华香还有么……什么时候能来货……明天就要进贡院了,这不耽搁大事儿么!”


    赵璟闻言笑看着陈婉清,“阿姐眼光独到,选了个好的合作对象。”


    “彼此彼此,你比我更先与墨香斋打交道。”


    “确实,我们两人都眼明心亮,若不然,也不能对对方倾心。”


    陈婉清轻轻的拍了赵璟一下,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在外边撩拨她!


    赵璟果然就不说了,但他面上的笑意却非常浓郁,浓的将要变成液体,从双眸中流出来。


    “阿姐要不要猜灯谜?”


    “你猜了么?”


    “自然是猜了的,我特意挑了一盏莲花灯,准备回家后送给阿姐。”又将那一天发生的趣事儿说了,重点强调,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灯笼,阿姐要好生珍惜才是。


    陈婉清听出这意思来,忍不住就笑了,她在意的是另一点,“小孩子问你讨,你也不给,你不怕别人背后说你么?”


    “人生在世,哪个背后不说人,哪个人后不被说?灯笼是我赢来的,是我专门留给阿姐的,我不会给他,也不能给他,他便是在我跟前哭闹也没用。好在那小子要面子,没有公然哭闹起来……”


    “哎呀,走路不看路么,怎么撞人呢?”


    陈婉清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猛一下往前扑。幸好赵璟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不然,她要跌到架子上了。


    在墨香斋门口唱和的小二,也看见了这幕场景了,赶紧小跑过来,“贵客没事儿吧?可有哪里受伤?若身上有什么不适,请先到书斋稍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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