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被县令喊过去,县令倒酒,他们岂敢不喝?


    偏县令是个酒疯子,越喝越兴奋。他担心璟哥儿被喝趴下后出丑,便一个接一个奉陪。


    县令喝痛快了,他可不就跟着喝了不少?


    他现在胃里都火烧火燎的难受,感觉都要吐了。


    德安到底没吐出来,他蹙着眉头,催着阿姐赶紧回家。


    “我得躺一躺,我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再站下去,我真要吐了。”


    陈婉清原本没准备回去的,只准备看一眼璟哥儿和德安,就和大山叔回赵家村。


    现在是不回去不行了,只能和赵璟一道用力扶稳德安,先把德安送到他屋里。


    眼瞅着德安在瞬间睡熟了,呼噜声都起来了,陈婉清又担心他一会儿会吐,呕吐物再呛住喉咙,窒息过去。


    可若再不回去,昨天买回去的香料,该用完了。


    正在陈婉清左右为难,想着去铺子里,喊她娘回来照顾德安时,耀安却挎着小书袋回来了。


    耀安看见姐姐和姐夫在家里,惊喜的不得了,“你们刚来么?”


    “不是,正准备走。”


    陈婉清宛若看到了救星,赶紧把事情与耀安说一说,末了道,“你那里也别去,就在屋里看着德安,能做到么?”


    “阿姐你小瞧我,这么小的事情,我若再做不好,我白吃这么多年饭了。”


    陈婉清又叮嘱,“你看住德安就行,其余什么都不用做,阿姐这就去喊娘回来。”


    “行了,知道了,阿姐快走吧。”


    耀安冲着陈婉清与赵璟挥手,“阿姐回见,姐夫回见。”


    “回见。”


    话落音,陈婉清意识到不对,回头看耀安,“今天十五了么?”


    耀安无语,“肯定十五了。我今天休沐啊阿姐,你给忘了么?”


    “阿姐没忘,只是过糊涂了。”


    陈婉清和赵璟到底是快速离了家,先去了沁香坊通知许素英关门回家照看德安,再是跟着大山叔往赵家村去。


    到了赵家村,也不回家,而是直奔二伯娘家。


    此时已日落西山,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二伯娘看见她回来,跟看见了救星一样。


    “活儿都赶完了,等了你许久,也没见你回来,我就让他们先回去做饭了。等吃完饭,他们会再过来,到时候赶赶工,争取晚上再做出一批来。”


    陈婉清自然忙道不好意思,又将买来的饴糖给二伯娘,让她分给众位婶子伯娘甜甜嘴。


    二伯娘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了。


    稍后却招呼二伯,与家里的两个儿子,一起将今天磨好的粉末,晾晒好的香丸与线香,都搬到大山叔的牛车上。


    赵璟也来帮忙,却被二伯娘制止住了。


    二伯娘知道他今天去赴县令大人的宴了,就打听,“喝酒了么?县令大人为人如何?对你态度可好?你们说了什么……”


    二伯喊二伯娘,“你一个老娘们,一天到晚瞎打听啥?就是璟哥儿和你说了,你听得懂么?孩子劳累一天了,赶紧把东西搬到牛车上,让孩子赶紧回家休息去。”


    “我怎么听不懂了?我又不是憨子傻子,听不懂全部,还不能听懂大部分了……”


    絮絮叨叨的,热闹极了。


    赵璟趁着二伯娘说话的时候,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人多,干活就快,装好的匣子一会儿功夫就全搬到车上去了。


    牛车哒哒的离开二伯娘家时,陈婉清看了看隔壁黑暗的院落,那是她家,怎么好似有个黑影闪了过去?


    但此时,又有人张口与他们打招呼,陈婉清的注意力被转移,也就没顾得上去在意那点不妥。


    等回了家,吃过饭,将香料粉混合好,准备送去二伯娘家时,陈婉清忽然又想起了傍晚时的那幕场景。


    她陡然抓住赵璟的胳膊,蹙着眉头,将方才的事情说了说。“我确定那是个人影,有人偷跑到我家去了。璟哥儿,我要去看一看。”


    “阿姐,你别过去了,我与二伯过去看看就是。你还来着月事,这几天又一直劳累,方才你还说身体不舒坦,想躺下来歇一歇,现在你就去床上歇,其余的事情我来做。”


    陈婉清依旧不放心,“我还是……”


    “阿姐,歇一歇吧。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家里我也常去,东西放在哪儿我心里有数,若真有不对,我再回来喊你。”


    陈婉清被说服,老老实实去床上歇着了。


    她很累,很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但是,一想到傍晚时闪过去的那个黑影,她的心就狠狠的揪了起来。


    她仔细的听着外边的动静,既想璟哥儿快些回来,又担心他很快回来。


    第113章 断亲(一)


    璟哥儿很快回来了,陈婉清听见他的脚步声,心一跳,掀起被子就下了床。


    她才穿上鞋,拿到夹袄准备往身上穿,璟哥儿就进了房间。


    看见她容色焦急,赵璟尽可能安抚她,“阿姐别慌……现在慌也没用。”


    陈婉清瞪了他一眼,“到底什么情况,你仔细与我说。”


    赵璟坐在床畔,一边给她递衣裳,一边将方才的事情娓娓道来。


    将香料粉给了二伯娘后,他喊上二伯去外边说话,实际上是让二伯与他去隔壁院子。


    二伯听他说隔壁闯进人来,一开始还不信。毕竟他家中一直有人在,尤其是最近两天,因为给陈婉清制香的缘故,家中每天都有十多个人。


    隔壁若真有人偷溜进去,他们不可能听不见动静。


    但是,赵璟也说了,“许就是人多,才有人敢趁机溜进去。”


    都是一个族里的婶子大娘,凑在一起能从天上说到地下。他们说个没完没了,嗓门还大,那贼人许就是觑准了这个机会,才敢偷偷跑进去。


    二伯被赵璟说的哑口无言,半信半疑的与他去了陈松家。


    陈婉清有自家的钥匙,赵璟与赵二伯自然是光明正大开了锁走进去的。


    开锁时,赵璟也仔细看了锁头。


    锁头完好无缺,锁眼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想来也不可能撬锁,若撬锁,动静就大了,肯定会惊动左邻右舍。


    不是撬锁进去的,那只能是爬墙。


    陈松家左右都有邻居,前边又紧挨着街道,这三处不可能,唯一一处可容歹人进入的,只能是后院的围墙。


    赵璟带着二伯进了院子,直往后院去,果不其然,在后院围墙处,发现了一些或浅或深的新鲜脚印。


    按说最近两天没下雨,后院地皮干旱,不该留下脚印。但就是这么巧,那人落脚的地方,土质不知是被地爬子,还是被蝼蛄拱松了,一脚下去就是一个结实的印记。


    那人许是也觉得不妥,便用脚将土踢平,甚至还拔了草,用草茎扫尾,以此掩盖现场。


    做了还不如没做,越做漏洞越多。


    “我和二伯又去了各个屋里,屋里的东西倒是没少,只是都被翻乱了……以后怕是不能用了。”


    赵璟轻描淡写,陈婉清也没立即去追问。


    她将裙子穿上,头发随便一挽,拉上赵璟就往娘家去。


    这边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众人,在二大娘家做工的族人,以及左邻右舍全都跑了出来。


    大家伙看见陈婉清过来,都说她,“快进去看看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有的话明天一早去县城,喊你爹过来查案。”


    “偷盗偷到官差家里,这是不想活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应该不是咱们村的人,难不成是别的村里的二流子?”


    陈婉清顾不上理会这些,赶紧进了家门。


    院子里放了两根火把,各个屋里也点了灯,将整个家里照的亮亮堂堂。


    家里搬家的时候,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但还有一些物件,是回来住肯定要用到的,就比如被子、衣裳、梳子、箱笼等。


    这些东西还都在,并没有被人盗走,但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因为全都被人恶意毁坏了。


    被子和衣裳都被剪的稀巴烂,梳子被故意掰断了齿,箱笼上涂抹了秽物,整个屋子被弄得乌烟瘴气。


    陈婉清冷着脸,将各个屋里巡视一遍,及至走到灶房,她看见好好的两口锅,被用锐器狠狠的敲了两个大洞!


    架子上的碗筷,一股脑的全跑到地上,同样涂上了秽物,让人看上一眼就作呕。


    有跟进来的族人看见这一幕,气的声音都发颤,“太过分了,这是什么混账!”


    “这还不如都偷了去,涂这些东西埋汰人,那心得脏成什么样!”


    “怪不得今天我做活的时候,一直闻见一股子的臭气,我还道是有人在自留地施肥,却原来是有人故意来了陈松家捣鬼!”


    “婉清啊,别生气,这人留下的印记多,回头让你爹查一查,肯定很快就把人揪出来了。”


    陈婉清闻言颔首,表情逐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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