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还是闹不懂,老宅众人到底是如何预知的这场车祸,但他们想捡漏,亦或是想发死人财,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陈松说着他的猜测,没注意到许素英的眼神飘忽起来。
许素英自己就颇有来历,她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这世上的独一份,但真的碰到另一个穿越或重生的人,还是觉得心慌慌。
那个人,究竟会是谁的?
应该是老宅的人吧?
但绝不会是老宅的几个男人。
男人再老,也有一腔醉卧美人榻,醒掌天下权的雄心壮志。若他们真有这机缘,他们不会这么老实。
也不可能是老太太。
她跳的太高了,而通常情况吓,为防被人看出不妥,那人会将自己好好的隐藏起来,坚决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许素英到底机敏,脑子转的也很快,她抽丝剥茧,很快想到了陈婉月。
想到了婉月,就想到了这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比如,她非要退了与赵璟的亲事,而要嫁与李存;比如,她几次三番,在赵娘子跟前搬弄是非,意图挑拨清儿与赵娘子的婆媳关系……
但万一是陈婉月经历过一事,知道赵璟这门亲事不妥,她还会与璟哥儿成亲么?
但这个不妥,肯定不是说璟哥儿有性命之忧,会暴毙或因急病去了,若真有这种万一,婉月也就没必要在赵娘子跟前挑事了。
所以,这种不妥,必定与璟哥儿的前程有关。
是璟哥儿时运不济,一直不能中秀才,还是说,是因为其他……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罢了,许素英已经想了许多许多。
她想到了许多可能,又排除掉许多可能。
结合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和如今的现状,许素英得出了一个无限接近于事实的真相:
璟哥儿怕是一直没中秀才,婉月不能忍受那种高开低走的日子,所以才要与退了璟哥儿的亲事,嫁与李存。
而她屡次三番去赵娘子跟前挑事,气的赵娘子险些上不来气,怕也是她的目的。毕竟璟哥儿如今做了她和陈松的女婿,他又有那般学识,有她的陈松保驾护航,绝不应该中不了秀才。
婉月应该是怕被人砍了笑话,亦或是被人说白折腾一场,才想气死赵娘子,让璟哥儿守孝。
至于陈婉月说的不能生,这也让许素英心乱如麻。
不出意外,闺女上一世应该是嫁给了李存的。
成了亲却一直生不出孩子,能是什么原因?
世人首先会想到女人不孕,而至于真相具体如何,又有谁会在意。
许素英想七想八的时候,陈松已经换上衣裳准备出门了,“我得回县衙一趟。”
许素英立马回过神来,“天亮再去吧,也不差这两个时辰了。”
“不行,这事儿大事儿,事关好几条人命。”见许素英和儿子一脸纳罕,陈松稍微透漏一些消息,“那辆落到坑里的马车,已经被拉回县衙了。里边搜到不少能要人命的东西。”
马车车厢中的一些摆设和挂件,都已经没有了,要么是被老宅的人拿走的,要么就是被沿途经过的百姓顺走的。
那些东西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衙役们已经挨家挨户去问了。
但马车中有不少暗格,从暗格中,从暗格中搜出来诸如迷药,催.情散,带血的麻绳、皮鞭,甚至还有不少帕子荷包。
这无一不说明,那马车的原主人,即便不是个恶贯满盈之辈,但手里也是有人命的。
这种人,放任他们在外,就会威胁到无数人的生命。
之前没抓到线索且罢了,如今既然有了线索,就该立刻通知县衙的差役抓人。
不然,就恐惊动了那恶人,连夜逃跑。
许素英和陈德安听见这话,一时间都被吓住了。
这怕不是几个人贩子吧?
天老爷!
老太太他们几个还想去捡漏,还想救了人家发大财,真要是把人就起来,指不定谁坑谁。
就老宅那几人的段数,怕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到时候被人他们卖到西北去挖矿,他们指不定还觉得人家是好人呢。
第080章 搬家(一)
翌日天放晴,但天气不仅不见暖和,反倒冻得人手指尖发疼。
下雪不冷化雪冷,老话是断然不会出错的。可冷到这种程度,也属实让人难以接受。
实在太冷了,陈婉清与她娘连头脸都捂上了,就这还被冻得流清水鼻涕。眼睛更是被冻得水汪汪的,一说话更是跟到了仙境一样。
天还早,地面结了薄冰,走一步都得万分小心。
陈松大晚上回县衙了,留下赵璟和陈德安两个难兄难弟驾车。
因为陈德安的驾车技术堪忧,便把新收拾出来的箱子都放在他赶着的那辆马车上,其余人全都坐在赵璟架的牛车上。
天寒地冻,沿途一个人都没有,但这丝毫不能阻止许素英的谈兴。
即便一晚上没睡,她也兴致高昂,将昨天晚上从陈松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一告知闺女和女婿。
“老宅那些人不知道在哪儿听了几句闲话,就深更半夜跑到桑家村捡漏去了。桑家村附近有官道,是北上的必经之路。这又逢年节,有人连夜赶路回乡与家人团聚,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但是坠马这种事儿,这么些年也没几桩,但最近才下了大雪,路上多薄冰,马蹄打滑、路人有血光之灾,好似也不稀奇。”
“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考虑到这一点,就想到了能捡漏和发死人财,这不,就深夜过去蹲点了。”
陈婉清问她娘,“照您这么说,我祖母他们这次纯属活该?”
“一天到晚不想着正经干活挣钱,就想着不劳而获。那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自来也没有几件。砸不到你还好,真砸到你,你且要好好琢磨,这到底是馅饼,还是险境。”
许素英又与闺女透漏,“这次就出岔子了!那马车上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马车中藏着绳索和带血的帕子,那车主人要么是品行不良的富家子弟,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要真是李花将人弄回家去,且要多小心。别钱没弄到手,反倒被人家卖了!”
许素英与闺女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她基本猜中了真相。
那李家兄妹几个,可不是差一点就被人卖了么?
陈松带着一众差役,将李家村的李山家,严严实实的围起来时,李家众人正殷勤的伺候着两位“贵人”,且准备去县城雇车,亲自送人家往府城去。
据那商贾说,他本家在府城,他在外边做红木家具生意。逢年节,他赶着回去与家人团聚。
只是天公不作美,路上遇了好几场雪。为防耽搁了归期,便让亲随押送着给亲人们准备的过年礼,慢慢赶上,他则带着管家,不分昼夜赶路去府城。
谁知道这么点背,走到桑家村,因为马蹄打滑,一下子给摔沟里了。
若不是幸得贵人相助,他和管家这次怕是死定了。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只可惜他的一应东西都落在坑里了,唯有一块随身的玉佩还算值钱,也碎了。
原不想继续劳烦恩人,但为防家中亲眷担心,所以恳请恩人再帮一次忙,将他们送到府城家中去,到时候必定帮他们购置宅院,以作谢礼。
李家一家人,都被这天上砸下的馅饼,砸懵了头。
他们哪里还能考虑到,这中间不对劲的地方。
兄妹三个甚至因为未到手的报酬争执起来。
李花说,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能有这福气,到时候真要给了宅子,那宅子必须记在她名下。
李山和李石自然不允,只说是因她的缘故,才碰上这桩好事儿不假,但她都快死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总不能留给姓陈的,到时候你在地下能闭上眼?况且救人时,他们兄弟俩也出了大力了。
甚至就连药钱,都是他们兄弟俩垫付的;这两天伺候贵人的,也是他们的媳妇闺女。她这个出嫁的姑奶奶,除了嘴巴上问候两声,别的可一点都没管。
所以,真若给了宅子,那宅子也该是他们兄弟俩的。
兄弟俩又争,李山说,他将人从泥坑中背出来,被冻成冰的石头划伤了腿,且给贵人看病,他出钱较多,还有贵人的擦洗,也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所以,只是两兄弟分的话,那宅子应该给他。
李石则说,人是你背出来的,但你背到牛车上就没事儿了,驾车的全程都是他。夜晚寒风刺骨,他手指和脸都冻烂了。又说,贵人现在身上穿的,都是他的衣裳,连便桶都是他帮着倒的,他苦活累活都干了,不能寒了他的心。
三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争执不下,最后一商量,索性到时候卖卖惨,让贵人送他们每人一栋宅子。
反正贵人富得流油,腰间那么贵重的白玉玉佩碎了,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且他经营着红木家具那么体面的生意,必定家财万贯,肯定不是个缺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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