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费心费力劳累一场,一个疏忽大意,就会让所有的付出打了水漂。所以种冬菜的人很少,即便有人家种,也是在自家院子里种一些,好随时照应。
陈婉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县城里,还有人家能在自家后院种冬菜,且这边还有野兔子,还能闻着味儿打着洞,钻到家里来偷吃。
赵璟说,“阿姐看那边的洞,应该是那只灰兔子留下的。回头得尽快补上,若不然这半亩菜地怕是都留不住。”
陈婉清往赵璟指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在靠近墙根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窟窿。那一片还搁了一些秸秆,许是留着盖菜苗用的。也是因为这些秸秆掩映着,才让那兔子洞不显眼起来。
但这菜地既然已经留下来,肯定是要好好操持的,都已经长出小苗苗了呢,毁了可惜,放任兔子吃了更可惜。如此,便也只能将兔子洞堵上了。
但兔子这玩意儿最擅长打洞,只是堵住洞怕还不能解决根本呢问题,唯有斩草除根,咳,直接逮住那只兔子,才能解决这件事。
“璟哥儿,咱们在洞口设个小陷……”
陈婉清想说,先别堵兔子洞,只在洞口旁边,兔子的必经之路上设个小陷阱,把那灰兔子抓住。
但她话还没说完,便察觉到有炽热的呼吸扑洒在她面颊上。
赵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近前,与她之间的距离,近的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他目光放肆的落在她脸上,那双素日里清明又克制的眸子,竟是染上了几许放纵的光。
午后骄阳炽热,照的陈婉清头晕目眩,竟是连腿脚都轻飘起来。
“阿姐,你刚才说什么,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阿姐,你再说一遍吧。”
距离太近,他身上的纸墨香气,以及一点点的月华香残留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飘到了陈婉清的鼻端。
它们循着她的呼吸,进入她的肺腑,又传遍她的四肢百骸,一时间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体虚身软。
陈婉清的嗓子也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样,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但她的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她看向璟哥儿,见他难耐的垂下头来,呼吸愈发灼热的落在她面颊上。
“姐,你们怎么还在外边,我那屋里都看完了,你们不会还没进屋吧?”
陈德安踢踢踏踏的走过来,入目的画面是,璟哥儿正盯着一个兔子洞发呆,而阿姐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太阳照的,面颊发红,乌黑的眸子水润,像是有万千霞光落在了其中一样。
陈婉清转身往屋里去,“光顾着看兔子洞了,还真忘了进屋去瞧瞧。德安,你和璟哥儿做个陷阱,省的那兔子总来糟蹋菜地。”
“嘿呦,这事儿好,我喜欢干。逮住了兔子,让娘也给咱们烧宫保野兔。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酒楼贵是有贵的道理的。就说咱们今天在酒楼吃的那道宫保野兔,又辣又麻又香,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回味无穷。不知道咱娘会不会做,一只兔子够不够咱们吃。”
陈德安兴致勃勃的往兔子洞去了,比划来比划去,琢磨着在那里下手比较好。
等他思量出个所以然,回头喊赵璟来打下手,却见璟哥儿跟魔怔了一样,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璟哥儿,你怎么了,兔子把你的魂儿也给吓掉了?行了,别愣神了,赶紧过来给我打下手。”
“我这就来。”赵璟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收回了看向房间的视线。
阿姐走向了房间里侧,如今只能隐约听见一点脚步声,却再看不见她的身影。
但她身上如莲似兰的幽香,却如蛛网一般牢牢的缠在他心尖;她雾蒙蒙的潋滟眸子,却牢牢锁定了他的身躯,让他挣脱迈开一步,都千难万难。
第065章 收拾
呼啦啦一场大雪下来,天气冷的滴水成冰。
时序进入腊月,距离陈婉清成亲的日子,只剩不到二十天。
许素英挣了一笔大钱,最近也闲了下来,开始有心思给闺女准备嫁妆了。
清水县贫瘠,这边的百姓家嫁姑娘,家里日子好的,会陪嫁两条被子,两个红木箱子,两身新衣裳,两个脸盆,两个木桶,两把梳子,两条毛巾。
具体是什么说法不知道,只知道东西一定要成双成对,这样才喜庆。
至于那家中日子不好过,或是不疼爱姑娘的,许是旧衣裳一卷,就把闺女打发出门子了。
许素英疼爱陈婉清,这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若不然,不能因为外边有人说陈婉清克夫,她将人骂的狗血淋头,更不会顶着那么多人异样的眼光,将闺女留在家中一年又一年。
却说心头肉要出嫁了,许素英手里银子又充裕,自然要多给闺女准备点嫁妆。
她定了两个红木箱子,将成亲会用到的其余物件也买齐。着重买了几十斤的棉花,东西一到家就召集了平时关系要好的妇人,一起帮忙缝棉被。
做婚被是大事儿,且这事儿絮烦,远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忙完的。
若是可着一个人忙活,那最好得忙个十天八天。
许素英准备给闺女做六条被子,六身新衣裳,所以找了八个妇人来,想分三天把这些都做好。
冬天的被子都厚,普遍要八斤,重的十斤都有。
当然,被子又不止是冬天盖,春秋也要盖,那就四斤、六斤的也各做两条。
许素英拿着秤,将棉花称好斤两,分作一堆一堆。二伯娘则带着村里其他夫人,坐在铺了油纸布的地上,一起铺被面和棉花。
天寒地冻,为防把大家冻病了,许素英直接在屋里烧了两个火盆。
为方便大家做活,天一亮火盆就准备上了,到现在,屋里暖融融的,赤脚走在屋里都不冷。
大家手脚暖和,做事就麻利。
一边做着活儿,一边就说起了闲话。
先是打趣许素英这当娘的舍得,竟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听说还给闺女打了一对金镯子。
早先赵家过来定亲时,就送来了一支金簪、一对金耳坠以及一枚金戒指。配上许素英给闺女准备的金镯子,陈婉清怕是他们村,唯一一个凑齐了成套金首饰的姑娘。
说完这个,又说老宅的陈婉月不是与李存定了亲事么,不知道订婚礼男方都给了什么,更甚者他们怎么都没听说过这茬。
只知道一女许二家了,但是,李家定亲时究竟拿来了啥东西?
“这事儿我上哪儿打听去?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老宅那边瞒的紧,怕是李家送来的好东西不老少。我们家那老太太担心我们占了便宜,才不肯往外说。”
有人噗嗤一笑,“你啊,真是促狭。还送的东西不老少,我看是啥都没送的可能性更大。那李存早先在咱们村求学,他娘咱没接触过,是啥性子咱也不知道,但他爹是出了名的饕餮,只进不出,性子也小,吝啬的跟铁公鸡有的一比。”
许素英再次摇头,“这说不准,指不定看中了婉月,就舍得下本了呢?”
“也不知道看中婉月什么了?是比你家婉清长得好,还是爹娘比你和陈松能干?说到你们家老三,他身上起的水泡消了么,他到底有没有被染上梅毒?”
梅毒也就是花柳病,这些病一般只有在<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妓院或是暗门子那些脏地方才能得。
一般男人,想得这病都没地方得去,可陈林这不是前段时间与一个小寡妇搞上了么?
小寡妇为了养活娘两个,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虽然面上是个良家,但背地里做的那事儿,与那些望门拉客的女人是一样一样的。
说回陈林,他伤了腿,遵医嘱,这段时间在卧床修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浑身起满小水泡。
陈松正想办法收拾老宅那边呢,结果老太太就心急火燎的跑到他跟前,让他帮忙请大夫救命。
陈松能错过这机会?
他当即就从外边请来个老大夫。
老大夫是个游医,碰巧走到这边,碰巧就被他抓个正着。
而这老大夫看了陈林身上水泡,大吃一惊,一口断定就是梅毒。
老宅的天都塌了。
老太太和陈大昌瘫坐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李氏哭爹喊娘,收拾包裹要回娘家。不懂事的寿安吓得缩在鸡圈里,哭的像是死了爹。
大人哭、小孩儿闹,当时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老太太回过神后,不相信这诊断,要抬儿子去县城诊治。
可陈林满身水泡,一碰就破,破了渗出脓液来。
游医说,这东西会传染,吓得老太太当即把手缩回去,再不敢提背着儿子去县城的事情了。
其实那里是什么梅毒,不过是受冷受寒、身体损坏,起的寻常水泡罢了。
要说陈松为何会如此断定,那也是这几年陪审犯人,经常在犯人身上见到这东西。
每逢七月酷暑,或是寒冬腊月,瞧着吧,监牢中的囚犯,或多或少身上都会出一些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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