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看着她,面上神色冷漠寡淡,一如两人<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的那几年。


    这个表情愈发激怒了陈婉月。


    又是这个表情!


    总是这个表情!


    她恨!


    恨得要死!


    就因为她无心害死了他娘,他就一直痛恨她。任她如何讨好赔罪,都无动于衷。


    他甚至还提出和离!


    若不是祖母怕家里出个和离女,会影响了两个弟弟婚嫁读书,用救命之恩一直压着,她就真成弃妇了。


    正是因为娘家回不去,婆家日子又难过,她才会轻易被别人的些许温情打动,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把自己的命都丢了。


    忆起往昔,陈婉月面上的表情都狰狞了。


    谁能想到,她与赵璟成婚三年,竟一直没有同房。直到她离开赵家村,都还是完璧之身。


    勾搭了她的货郎没少与她调笑,说赵秀才的儿子不会是个天阉吧。若不然,岂能放着好好的美人儿不去享用。


    她也怀疑他不举、他天阉,若不然,他不会对她的种种讨好无动于衷。


    好在她以后都不用讨好他了,一个注定没有前程的男人,讨好他,还不如去拜端坐在庙门里的泥菩萨。


    陈婉月说,“我一直便不喜欢你,更不会嫁与你。我祖母救你母亲,是恩,可若你们非要强娶我,那便是恩将仇报。”


    又软和了语气,与赵璟好好分说,“庙里的大师看过我们的八字了,说我俩八字不和,若成亲,必定人财两伤。我不想害你,你也别害我,咱们俩至此分道扬镳,以后各过各的……”


    陈婉月还待要继续说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肯定是另外两队的人,都从深山出来了。


    陈婉月不想别人看见她,只能隐晦的回头看了一眼大槐树,继而加快语速对赵璟说,“我言尽于此,你们好好商量。若同意,就尽快把早些年的定亲信物退回来,把事情在明面上过一遍。”


    陈婉月话落音,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远了。


    她身后,赵家大伯看见了赵璟,讶异的问道,“怎么你还没回去?不是说找到树生了,那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听说流了满身的血……”


    后边的话陈婉月没继续听,因为她跑的更快了。


    连滚带爬回到家,等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膝盖都磕青了。


    一时间,陈婉月免不了愤愤骂人,“果然赵璟克我,看见他总没好事儿!”


    才想到这里,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叮铃哐当的声音,陈婉月心思一动,赶紧跑到外边偷听。


    “娘,我的亲娘,我是您的亲儿子啊,您有这么大本事,您怎么能瞒着我呢?”


    堂屋内,陈林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老太太的腿,激动地眼圈都红了。


    他一边落泪,一边狂扇自己耳光,做足了孝子的模样。“都是儿子的不是,都怪儿平时不够孝顺。若儿对您多些关心,娘如何舍得瞒我?”


    李氏站在一旁,殷勤的给老太太奉茶,面上表情除了谄媚讨好,还有浓浓的敬畏心虚。


    “娘,您喝茶。这茶是儿媳妇特意买来孝敬您的。可巧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出,我全都给忘到脑后去了……对了,娘,您还没吃饭吧?饿到现在,您老真是受大委屈了。娘啊,您先吃口茶垫垫,媳妇给您做饭去。”


    李氏恭敬的把茶水递到老太太手里,随后就火烧火燎的跑到灶房,给老太太整治吃食去了,连藏在窗口处偷听的陈婉月都没看见。


    老太太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又自诩当年逃荒时伤了身体,要进补,每天都要吃一碗鸡蛋面条。


    往常李氏虽然不能阻止老太太偷吃,闲话却没少说,就是为了膈应老太太。


    但谁能想到这老太太是个大能人,她能通神!


    早知道她有这通天彻地的本事,她别说吃鸡蛋了,她就是天天要吃鸡,她都得把鸡毛都给摘干净喽。


    就见李氏从从面缸里挖出一碗白面来,又打了鸡蛋和面,开始准备卤子时,更是狠狠心,直接给碗里敲了四颗鸡蛋。


    自家老太太身份不同了,以后可得跟供着祖宗那样,好生供着她。


    她好了,他们这个家才能好。


    第027章 再上山


    树生虽然被救回来了,但小命能不能保住,还说不准。


    他如今在县城的医馆中待着,曲三叔和曲三婶两口子不错眼的守着。


    因为人是陈松拔腿狂奔六七里送到医馆的,树生的情况他知道的最清楚,加上吴老财恶行的余波还没散。


    偏两件事情,陈松都是距离最近的参与者和目睹者——这是赵家村的百姓们不知道,那被吴老财杀害的商贾,还是陈松给提供了思路找出来的,若知道这消息,来陈家大房的人肯定会更多。


    家中人满为患,陈婉清图清净,只能再次背上背篓,拿上镢头,带着弟弟出门。


    这也是最近交货压力不大,不然,她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家中制香了。


    “这样下去不行,太耽搁事儿了。”陈德安拿着书本,跟在阿姐身后往外走,边走边碎碎念。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往外撵。”


    乡里乡亲的,把人往外撵,就结仇了。


    “撵别人结仇,撵咱娘可不结仇。回头就让咱娘每天早早出门,去别人家消磨时间,可别留在咱们家碍咱俩的事了。”


    陈婉清被弟弟的馊主意逗笑了,“这主意好,回头你与娘说。”


    “我不行,娘会打劈了我。姐你说,你是娘的心头肉,你说啥娘都应……唉,阿姐,你看那俩人是谁,鬼头鬼脑的,那不是咱们村的吧?”


    陈婉清往村口位置看了一眼,没太在意,但一眼之后她动作顿住。


    其中一人身材矮胖,眉梢还长了一颗大痦子,穿的很花哨,看起来能说会道。


    这妇人,她见过,便是李家请来与她说亲的王媒婆。


    王媒婆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穿着墨绿的褙子,打扮非常利落,面容却严肃,打眼一瞧,就知道必定是个厉害人物。


    这人她却不认识。


    陈婉清张嘴,正想说“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但转而,她又记起祖母前两天曾去了县城,不出意外,那次她该是偷摸寻去了李家。


    陈婉清略有所思,等回过头来,却只云淡风轻的说,“人家没有鬼头鬼脑,应该是不认识路,在寻摸该往哪里走。左右与我们无关,快上山吧。”


    再磨蹭下去,今天干不成活了。


    姐弟俩说着话走远了,那厢王媒婆再次问李娘子,“您确定要去的是陈家老宅,不是陈家大房?不是我说嘴啊李娘子,那陈家的老太太是继母,与陈家大房一直不睦。陈家大房那姑娘的亲事,您找老太太拿主意没用。”


    媒婆又碎嘴说,“陈家那大姑娘,娘厉害,爹能干,这父母健全,自来也没有祖父母越俎代庖,代为定下小辈儿亲事的道理。”


    “此事我明白,只是既然来了赵家村,不去拜见长辈到底失礼。我们便去老人家那里坐一坐,反正时间上也来得及。”


    媒婆狐疑的看着李娘子,越琢磨这事儿,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定亲了,礼节这么全乎周到还能理解,现在么,这还正在议亲阶段,王媒婆只觉得李娘子怕不是做官太太做迂了,恁多的穷讲究。


    猜不透李娘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王媒婆索性不管了,领着人就过去了。


    这厢两人背着人摸去了陈家三房,那厢陈婉清与弟弟在小岙山上,却碰见了正下山的赵璟。


    赵璟不是一个人,他身侧还走着老当益壮的赵大伯。


    赵大伯想着昨天伤人的陷阱,一整晚睡不着,大早起就要去平了那害人的东西。


    偏他不知道陷阱究竟在那里,便准备找个昨天跟着陈松的小子一起去。


    就是这么巧,赵璟在院中背书,看见了赵大伯,便跟着过来了。


    陈婉清昨日听父亲说过,那陷阱着实不小,里边的枣木刺密密麻麻有十多支,显而易见是特意逮野猪和熊瞎子用的。


    这也就是年头久了,上边掩饰用的枯枝败叶都已经腐朽,不然,若是树生走到陷阱正中掉下去,浑身的血窟窿数不尽,怕是当即就能要了他的命。


    陷阱大,赵大伯和赵璟两人忙了好长时间才填平。


    如今又是深秋季节,早起霜雾大,两人头发都湿漉漉的,身上衣衫也不太整洁。看起来有些狼狈。


    赵大伯稍后还要去县城。


    县太爷从府城争取来一批改良作物种子,有意在辖下村镇试种。


    陈松说那是好东西,几天前就给赵大伯透话,让他等今天种子到了,立马往县衙去。


    到时候他敲敲边鼓,争取多要些种子来。


    赵大伯留下几个小年轻说话,自己背着手溜溜达达下山了。


    “你不走,还留下做什么?”德安问赵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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