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蓝铃又问:“那你觉得谁适合进驻汴梁河段,控制黄河水面?”


    第二回 时,马秀英已然熟练。她即将开口,她的同僚们都凝重了神情。她的话语渐渐地带有了某种意义:“属下觉得,殷野王手下水师,可担此重任。”


    殷野王感激地看了一眼马秀英,在佘蓝铃说“如此,殷野王你便领着水师前去黄河”时,拱手道:“殷野王必不负期望!那黄河之上,绝不能见元军船舟!”


    佘蓝铃:“还有谁有要补充的吗?”


    朱元璋补充:“还当派偏师扫荡黄河以南、汴梁以北的‘义兵’,以保后方无忧。”


    佘蓝铃:“好。便按如此做,军事这方面就由国瑞你来安排,谁有异议?”


    无人有异议。


    佘蓝铃:“仲瑛。”


    顾阿瑛:“属下在。”


    佘蓝铃:“渡河的船只由你准备。”


    顾阿瑛:“是。”


    佘蓝铃:“散会!”


    她先走,撩起道袍下摆,一拍膝盖,站了起来往外走。身后下属等她出了门,才陆陆续续站了起来,许多人都看向马秀英,殷野王突然一声:“恭喜。”


    于是恭喜声接二连三响起。马秀英深吸一口气,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得意忘形,她要好好做事。


    马秀英私下里单独找了朱元璋:“重八,有件事我打算做,你协助我,功劳你也分润一半。”


    朱元璋本来在琢磨着点兵扫荡汴梁周边的事,听到这话,当即抬起头:“什么事?”


    马秀英说得很干脆,很简单:“战乱时,路边骸骨颇多,尤其是山匪义兵出没之处。要说把那些已经支离破碎,身首异处的尸骨找全了,重新缝合起来,那不可能,很容易就把一个人的脑袋安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上。但若是将他们放到一个坑中,立个万人碑,那也是功德一件。你的士兵扫荡义兵时,也可瞧一瞧路边有无骸骨,若有,便记下来,我调人去掩埋。”


    朱元璋也回应得很干脆,很简单:“成。这事交给我办。”


    另一边,顾阿瑛也在提前准备船只了。


    他根据实地调查,决定征调主力运输船,大约一千二百艘,与民间征集船只,大约两千艘,共三千二百艘船,可供十五万大军维持百来天的战役消耗了。


    又预备雇佣三万人来负责陆路运转。


    支出的账算好,连着船只预备数量和力夫数量一同呈上去,先呈到马秀英那边,她负责管后勤,马秀英签完,通过了,再送到佘蓝铃那边,佘蓝铃也通过了,顾阿瑛就能去准备一应事宜了。


    黄河凌汛主要发生在宁蒙段和山东段,河南段极少出现凌汛的情况,一定要说,河南段黄河应该叫开河期。


    今年不巧,黄河解冻后,河冰消融,河道内流冰密集。此时虽无上游凌汛之猛烈,但破碎的冰块顺流而下,木船极易被撞坏。元军依仗此天险,认定佘家军水师无法出动,北岸防守便松懈了。


    不过佘家军也确实无法渡河。佘家军这边都在等,等开河期刚结束那会儿,流冰大幅减少,却还没到公认的安全期。


    殷野王:“据探子来报,黄河守军以为此时流冰正乱,要等到三月水流平稳才敢动身。”


    ——至于探子怎么过来的,就得多亏这里是武侠世界,他们的探子会轻功。尽管如此,踩着流冰过黄河依旧极险,损了不少人。马秀英将之记录在册,定不会少抚恤。


    殷野王接着补充说:“这段时期只有十到十五日,是真正的战机,过了时间,元朝廷有了防备再进攻,便不如如今胜算大了。”


    佘蓝铃拍板:“那便抢渡黄河!”


    *


    二月二十五日凌晨。


    常遇春率三千“破冰敢死队”,乘坐船头包裹铁皮与厚牛皮的特制木筏强渡黄河。


    渡河时,常遇春面色如常,两腿却是紧绷的。木筏之下,河浪汹涌,河水冰冷刺骨,若有落水者,极难生还。


    好在,木筏终究一次次撞开了浮冰,他们利用夜色与残留流冰的掩护,骗过了元军的巡河哨兵,穿过一片混乱,好不容易到了北岸,登陆后立刻建立滩头阵地,随即开始架桥。


    顾阿瑛提前备好了连接好的门桥和巨索,不需要士兵现场砍树,只需将组件运至渡口拼装,便能搭成桥了。


    上游更是布置了三道拦冰索,用来拦截流冰,保护桥体。


    然后,就该是搭建浮桥的时候了。


    竹筏渡河可以趁夜色避开元军,搭建浮桥可不行,元军哨兵很快发现了河面的异动,示警的号角声传遍两岸。


    为了避免被元军毁坏浮桥,南岸这边早已搭好了合适的高台,配重投石机与强弩部署其上,向北岸滩头盲射。虽然射程已至极限,精度亦是不佳,但落点引起的尘土与呼啸声有效压制了元军试图靠近河岸的行为。


    常遇春的三千登陆部队更是在北岸结阵自固,用盾牌长矛顶住了元军小股游骑的试探性骚扰,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滩头。


    浮桥一寸寸向北延伸,工兵营昼夜不息。几次零星流冰撞断桥索,工兵跳入刺骨冰水冒死抢修,好在他们身上有着粗浅内力护体,倒不至于冻僵在水里。


    这座长度四里的浮桥,足足搭了三天两夜。第三天的黄昏时搭建完毕,水波与桥索在昏黄的暮色中闪闪发光。


    佘家军飞快度过浮桥,与元军相斗。


    佘家军穿的皮甲制作精良,比元军的皮甲更加厚实,佘家军使用的兵器也是好铁打造,比元军的兵器更加锋锐。


    双方甫一短兵相接,佘家军这边笑了,元军这边差点便要骂出声了。


    更别提,佘家军这边全是青壮,元军这边还有孩儿兵和老人兵呢,佘家军仗着兵胄之利,直接猛攻元军正面,宛若急速移动的黑云,径直将元军吞没。


    第230章 你师父是谁,我去和他聊聊 。


    元朝廷凶悍的精兵在佘家军的长矛前, 竟也如木人那般毫无还手之力。


    大名府的城池轮廓近在眼前。


    路上遇到的村落与行人,只要一看见佘家军便向他们欢呼。


    若论王师北上的说法,那佘家军就是百姓眼中当之无愧的王师。


    大名府城墙高大, 且外围有卫河(永济渠)环绕,护城河宽阔,元军以此天险死守, 却依然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他们站在墙头上, 咬紧牙关。


    他们看着城楼不远处,佘家军似乎正在检查着什么,还未进攻。


    那是佘蓝铃正在命工兵勘测地质, 工兵发现河堤狭窄且松软, 不可架炮。最终选定城南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并以此为基础夯土筑台。


    大名府守军看不真切,他们这里也不会配备什么千里镜, 只能不停安慰自己。


    没事。他们有天险,敌军不一定能靠近。


    直到佘家军连夜运土,夯筑高耸的台基。


    佘家军最出名的除了军纪,就是他们那堪称豪奢的打法。


    一百五十门大炮!一场仗, 只要有攻毁城墙的战法, 消耗炮弹数以万计。而现在,佘家军明显是要继续上炮了。


    为防止重炮后坐力破坏台面,他们还采用了多层结构——先在台基表面铺设从后方运来的厚松木板, 板上覆盖一层碎石以分散冲击力, 最后再覆以湿土夯实。


    木板与碎石层有效吸收了后坐力,湿土填缝巩固台面。即便连续两日轰击,炮位依然稳固如初。


    而大名府遭遇两日炮轰, 却完全与往日不同了。


    得益于稳固的台面,炮兵修正了射角,其他地方都不打,就对准大名府东南角墙基进行定点轰击。


    一百五十门炮。持续两日。高强度炮击。


    大名府的城墙根基根本无法坚持,东南角轰然倒塌,露出通行缺口。


    常遇春趁烟尘未散,带领自己的敢死队从缺口直接杀入,大名府内顿时杀声震天。


    大名府守军不是佘家军的对手。


    随后便是接管大名府,清查户口、分配土地、建立基层政权一系列操作。


    “只是可惜,如今已是三月,正是春播,不能在大名府推广新作物了。”


    顾阿瑛有些遗憾。


    农人需要在春播前拿到种子并学会种植方法,时间上完全来不及。何况大名府的农人只是欢迎他们来分田,未必能信他们的话,在种地这方面进行更改呢。


    从选取试验田到大范围推广,至少也得两三年。


    佘蓝铃道:“不用可惜,咱们现在不缺这三种作物锦上添花,稳扎稳打更重要。”


    内政上是这样,外攻是也是这样。


    朱元璋建议不要急着去攻下大都,他们可以先向西攻取太行山各隘口,进入山西,打掉盘踞太原的王保保,只要王保保败了,元朝廷就是彻底的没牙老虎了。


    朱元璋:“咱们可以兵分两路!”


    朱元璋:“第一路为主力,从邯郸向北经邢台至真定,从真定向西走井陉 进入山西,韩信灭赵走的就是井陉。进入山西后,再经平定,寿阳与榆次,直逼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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