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行当有太多联系,对寻常人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我甚至没想过,你真的会让她牵扯进来。”
“她不会有事的。”
冷血抿了抿唇,声音轻得仿佛喃喃自语:“陆小凤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一切远未到可以告知那么多人的时机,他们……给不了多少助力。”
“自然不是指他们,连苏梦枕也不行,否则便极有可能功亏一篑……”无情微微垂眸:“京城这滩死水已被搅浑,但还不够……重病还需猛药医,算算日子,那人也该到了。”恍惚间,他轻轻笑了笑。
即将消失的星夜下,一袭白衣白马正往京城赶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虹红货这个问题,其实之前就有暗示,没直接说来着。京城山雨欲来,今天也是快乐又机智的晴岚鸭!准备倒V了,新来的读者抓紧时间看哦(?-ω-`)!
第87章 你不对劲
天光乍亮, 花满楼便从床上坐起。
待下楼时,外头街道人声已不少。
盲眼公子侧耳听了听隔壁客房,悄无声息, 只当铁心兰还睡着, 摇头笑了笑, 便独自先到大堂里坐着了。
他点了些早点, 预备自己先吃些, 另有一些请店小二在灶上煨着, 免得贪睡的少女饥肠辘辘地下了楼, 一时间却只有冷掉的食物可入口。
自从上回叶孤城来过, 这客栈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客人了,不过今日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也会搬过来住,四个人在一起总要热闹些。
他动筷的时候, 便觉得不远处有个人在盯着自己。既非善意也非恶意,仿佛只是站在客栈门口朝里头单纯的打量,偏偏又只有他那么一个人, 自然是会看他的。
慢条斯理地用了朝食后, 那道视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愈加热切。花满楼放下了筷子,含着笑意:“可是有事找在下么?”
有个人……不, 从脚步分析, 那应当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 正慢吞吞往这儿走, 走走停停期期艾艾, 好半天也没靠近到他身边来。
从举止动作,他猜测这是个小姑娘。
女童怯怯道:“好心的叔叔,露儿不贪心的, 能不能给赏我一个馒头?”声音像只小黄鹂那样动听,只是似因为饥寒有些微的嘶哑。
他笑了笑,心道这大约是个小乞儿,柔声道:“露儿是么?你想吃什么,吃罢,不够我再点一些。”
女童连连鞠躬致谢,拿了个馒头干啃,一边吃着,小脸上已含了泪花:“我爹娘走啦,是姑姑将我带大,可是姑姑昨夜里被坏人抓走了……呜呜呜。”
“别急,慢慢吃,吃完再说……”花满楼从不将人想得太坏,也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
于是很是怜惜这小姑娘的孤苦,劝慰道:“这是天子脚下,坏人若敢在衙门眼皮子底下抓人,也很快会被绳之以法……莫慌,莫怕。”
露儿吃得太急,便被噎了一下,花满楼摸索着倒了一碗米汤给她,却被这孩子抓了手——很快又放开。
小姑娘不慎打翻了瓷碗,吸了吸冻红的小鼻子,颤着声道:“大恩人,对不住了,我的手脏得很,连累你待会儿得洗干净了。”
她好像很害怕花满楼会怪罪,说完就跑了,连桌上剩下的半个馒头都没有拿走。
花满楼循声“望”去,无神的双眼教人不知在想什么。
八仙桌下方,他捏紧了手中被塞入的纸条。
待回了房中,才知那字条居然是针线绣出来的,对方应是早已查明他是个盲人,为了予他方便才这样弄。
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女童方才说的话,花满楼还是燃了香炉将纸烧了干净。
盲眼公子负手而立,眉头紧锁。
他不必再去隔壁客房查看,也知纸条上说的定然不假,更没有人会开这样好揭穿的玩笑捉弄他。
——铁心兰在六扇门,速救。
青烟袅袅中,几个字被火炭吞噬了干净。
今夜月明如水。
假如忽略失去自由还有地牢的简陋阴冷,四舍五入,心兰等于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地皮有了一套房,且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约摸三五十位壮士守卫在外。
铁姑娘一边磕着炒熟的盐瓜子看自己在紫禁城热销的书,一边很自得其乐地想。
其实昨夜里无情也没说交代什么,只说虽然六扇门是很愿意相信她的,但事关重大,有怀疑还是需要尽早澄清……总之呢,先好好待在此地莫要走动,待过些时日,自然会真相大白。
这番话心兰只信一半,直觉他在哄人。
于是她抿着唇,指天发誓定不透露出去一个字:到底有什么谋划,好歹把能告诉自己的讲出来嘛!
盛大爷斟酌一番后告诉她,他们确实觉得金九龄不太对劲,苦于找不到证据不可打草惊蛇。而红鞋子犯案却是无可辩驳的,如今想另辟蹊径,以极有可能被“污蔑”为绣花大盗的公孙兰入手去查案。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您要是把我放出去,我倒可以帮着去找红鞋子的人,待在这儿,我只会发霉长蘑菇而已。”
“京城的冬季干冷,长不出蘑菇。”无情很无情地反驳道。
“……我就那么一说嘛。”少女小声嘟囔。
“或许今晚,你就能知道原因了。”无情公子淡淡说罢,推着轮椅而去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静谧的夜里,打更声遥遥传来。
小矮床上换了新的席子和褥子,心兰眯着眼睛躺在上面,发出一声喟叹:“后半夜了,什么事儿也没有,肯定是唬我的……罢了,睡觉。”
仿佛刚一闭上眼睛,外头就传来拼杀的声音。
铁姑娘有些紧张,奔到门边上侧耳倾听。
外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许多人。
听着有男有女,有利剑刺到肉里的痛呼,也有叫喊着列队包围什么的命令……越听越是乱糟糟一团,只晓得是有人趁着人最是贪睡的时候攻入了六扇门。
声音越来越近了,似乎是那些人冲进了地牢。
“燕儿你去救人,我拦住她们,你找到人立刻带着她走!”尽管这女声有些含糊,竟还有几分耳熟。
无人应答。
但有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来人直直地跑进来,呼喊道:“铁姑娘,你在哪儿?”是个又尖又细的年轻女声,但非常陌生。穿着一身夜行衣,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
——若是在喊我,她们想做什么?
她并不觉得这群人嘴上说是“救”,就一定没有包藏祸心,她也根本不需要人去救……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心兰越想越是一头雾水,闭紧了嘴巴没有回应:一切……应当都是在无情大捕头的掌控之下吧?
莫说无情冷血都曾嘱咐她好好在这里待着,才能保护她的安全。便是没有说,也不能在这样的境况中逃出去,否则就真百口莫辩了。
“大姐,我找不到她!”那闯进来的人娇声喊道。
这地牢足足十几二十间牢房,每一间都锁着,往里瞧也都是黑洞洞的,好像整个空间里一丁点人气都没有。要不是铁心兰不怕鬼,晚上怕是得睁着眼睛到天明。
听起来这个“燕儿”似乎在叫之前开口那人,因为下一刻,又有个人影跑进了长长的过道。
“铁心兰,我是来救你的,你究竟在哪儿?!”那含糊的声音清晰到有了回音,也让心兰马上就辨认到了这人是谁。
——公孙兰。
【惊!六扇门在逃天榜匪首,不顾自身安危勇救被□□的至交好友,最终一行人当场伏诛。】她仿佛已经看见了《江湖快报》封面的巨大标题……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不但不感动,反而有些怒了,扒着那铁门大喊道:“那块碧玺我给你了,话也都说清楚了,不能因为我们俩名字里都带着个‘兰’字你就讹上了我了啊!我被你坑进六扇门关着,可算是安生了,你又来!”
公孙兰仿佛被噎了一下。
她也有几分气恼:“我是看在你持信物进京,上回又让我走自己留下断后导致被抓的份上,才冒着天大的风险带着姐妹们来救你……你、你简直不知好歹!”
心兰掩面而泣,她知道恐怕对方真是这么想的,不是在说假话,可这就更令人悲伤:“再唤你一声公孙姐姐……姐,您真想为我好,能不能考虑自首啊?”
她心里清楚,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不是一路人,谁都无法互相理解对方。
果不其然,公孙兰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瞧个傻子。
随即不再多话,手上双剑齐出,喝道:“退开!”利剑夹带着真气,狠狠击向牢门上厚重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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