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到底还是没瞒住。


    本来嘛,不会吹笛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不知怎么的,到了完美无缺的花公子跟前,仿佛他身边的人事物,只有朝着那上佳的圆满标准去才是理所应当。


    而他微微笑了,并没有半分要收回的意思:“我知道……”


    他这么说着,唇角弧度上扬,眉眼含笑如朗月入怀:“只期待着来日,能有幸洗耳恭听姑娘你吹奏一曲。”


    “这样呀……”心兰轻轻蹙眉,犹豫着接过了玉笛,弱弱问道:“学笛子,会很难么?”


    花无缺依旧在笑,温声道:“铁姑娘冰雪聪明,定然是难不倒你的。不过你若实在不愿……”


    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刻意拉长声线,白衣公子慢吞吞道:“那么、换成学武功……也是可以的。”


    “……”心兰这才意识到,他挖了多深的一个坑等她跳。最教人懊丧的是,这第一捧土,还是自己铲的。


    少女握着笛子幽幽注视他:“等等花公子若再赢了一局,是不是就要我练那本秘籍了?”


    白衣公子已开始清理残局。


    闻言微有些愣怔,最终抿唇坦诚道:“不会。倘若如此,铁姑娘定要生在下的气了……下一局,我会让姑娘欢欢喜喜赢一场,任是什么刁钻古怪的要求,在下也会勉力做到姑娘满意为止。”


    “唔~”心兰恍然大悟般挑眉,撅着嘴道:“然后花公子预备第三局再赢我,是不是?”


    翩翩少年沉默片刻。


    他疑心面色不辨喜怒的少女已生了气,不敢火上浇油,也不想油嘴滑舌哄骗她,只得斟酌道:“这、却要看姑娘了……铁姑娘若不悦,在下定然还是要让你的。”


    ——无缺公子简直坦诚得可爱了。


    很神奇地被哄好了的女孩子仍是摆着一副不大爽快的模样:


    “咦?原来花公子吃硬不吃软的。姑娘朝你撒娇是没有用的,佯做生气才是正经~那我以后便日日闹脾气耍性子,决不朝你再笑一下!”


    她无理取闹的功夫更上一层楼了。


    他喉结滑动,急急解释道:“并非如此!若是姑娘你……便都、都是有用的。”何况她方才也并没有对自己撒过娇啊,花无缺有些冤枉地想。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倒记得加了一个“你”字……于是白衣公子俊美无俦的脸也就比之前更红。


    少年郎望过来的眼神羞涩又明朗。


    铁姑娘微微咬唇,捏着颗白玉棋子,很轻很轻地“哦”了一声……唇角情不自禁地要上扬,又强迫自己生生忍住。


    随后“啪”地一声把手中棋子按在棋盘中央——天元。


    “说好了的,花公子这局会让我赢的哦。”她狡黠地向对手确认,眸光流转眉眼生花。


    显而易见,移花宫少主又要为如何让心上人赢而费尽心思了……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让棋,将本该硝烟四起的战场弄得如小儿女过家家一般。只是竟谁也不觉得无趣,满脸笑意,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幼稚。


    眼看着还是墨玉黑子棋高一着,更能输一些,因此输赢马上就能见分晓时,忽闻有人从楼道口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


    花无缺一拧眉,直直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半旧红衫的年轻少年身法利落地几步蹦上前,懒懒倚在了门框边。那少年郎满头黑发也未梳,只是随随便便地打了个结,脸上有条浅却长的刀疤,几乎由眼角直到嘴角。


    他眸光极亮,身上有种奇异的魅力。


    他在细细打量对方,而这不请自来的陌生少年却看也没有看他,却盯着他的铁姑娘的纤细背影大声叫道:“铁~兰~兰!”


    少年扯了扯嘴角,揶揄道:“多日不见,想我没有啊?!”


    此时心兰还在绞尽脑汁多撑几步慢点儿赢,仿佛能多为难对面的花公子一时,她便开心一时。


    耳边猛然间传来这一声大吼,吓得一个激灵。


    循声转过身去,便瞧见了某条鱼熟悉的身影,还有他唇角招牌性的邪笑。


    脑海中立时闪过无数色香味俱全的煎鱼煮鱼炸鱼烤鱼煲鱼汤,末了内心只剩一个字——危!Σ(っ°Д °;)っ


    守在楼下的宫女听到动静,这才姗姗来迟赶来查看。被自家公子微一摆手,又恭敬地退了下去。


    虽然内心很慌,但是铁姑娘面上还是很冷静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不、许、叫、我、铁、兰、兰……难听死了!”


    别人越是不高兴,小鱼儿越是乐得很:“你叫铁心兰,却偏告诉我说自己没有心,那不就是铁兰兰?”


    他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继续道:“哦,不过我这个人对朋友还是挺大度的……你要想叫铁兰,那也不是不行。”


    无缺公子微微挑眉,缓缓道:“这位兄台……”


    小鱼儿微微收敛了神情,但还是吊儿郎当地斜眼过去。


    两人微妙的气氛被暴躁铁姑娘强势打断:“闭嘴吧,这位花无缺花公子可是移花宫少主,他……还欠我一个承诺呢。你再这么喊我,我就让花公子打你一顿给我出气了!”


    大差不差的,她算自己赢了棋局倒也不是不行,反正花无缺应该也不会不认。


    被拉着壮声势的翩翩公子含笑抚掌见礼:“幸会。”


    小鱼儿挑了挑眉:“唔,我这个人一般不大跟人‘幸会’,人家见了我都发愁得很,唉……”


    他叹了口气,又挤眉弄眼道:“倒是姑娘们见了我,看着一个个满脸怒容,其实心里啊……指不定乐开花了!”


    说到最后还拿嘴努了努这茶室里唯一一个姑娘的方向。


    温文尔雅的花公子面色不变,笑意却渐渐淡了。


    然而他还是很好脾气地和声道:“兄台既然与铁姑娘是朋友,便不该违背她的心意,故意惹她生气。”


    却见那邪气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鱼儿打量着眼前表面看起来高瘦文弱的小白脸:“我偏喜欢这么叫她又如何,怎么、你还真要打我一顿不成?只是你即便武功高强些……却也未必抓得着我!”


    仰着头的恶人谷小魔星一脸傲气。


    白衣公子瞧了一眼抿着嘴的少女,柔声道:“铁姑娘只是有些不悦,说说狠话罢了……”


    他扯了扯嘴角,转过头望向这不请自来的红衣少年时语声渐沉:“不过,倘若阁下真想切磋,在下必定奉陪到底。”


    第22章 浪里红条


    这么一打岔,移花宫少主倒也没问这邪气少年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小鱼儿也懒得对这姓花的多言——即便同样是初出江湖,他也知道移花宫的名头有多响亮,更知道在没闯出个名头出来之前,恶人谷出身很不必见人便说。


    心兰暗呼侥幸,真怕他二人见面便称兄道弟互换名姓……虽然这概率极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这般想着,又生怕说多错多,只想引开话题,能赶人走就更好:“你来找我做什么?莫非是知道自己连累了我,前来赔礼道歉的?”


    小鱼儿心道分明是你这丫头连累了小爷,还倒打一耙,真是没良心。


    然而他面上却是笑眯眯的:“听那两只母大虫说,你躲在护花使者后头寸步不离,我便来看看……是哪位好心人舍己为苍生,把你这麻烦精养了起来?”


    花无缺剑眉微挑,出声询问:“母……大虫?”


    小鱼儿笑嘻嘻地搬了个小凳坐到了他身边,突然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抵触,反而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小仙女张菁跟那个冷冰冰的慕容九呀,难道你这个护花使者已经忘了她们不成?唉,小仙女可把兄台你骂得体无完肤……”


    白衣公子漠然注视着对方手指印在自己衣服上的脏痕,却没有做声,只是淡淡反驳道:“那是两位姑娘。”


    小鱼儿本觉得这姓花的看起来装腔作势惹人讨厌,如今却觉得他跟自己想象得不大一样,怪有趣的。


    精瘦少年拍着自己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姑娘?好吧不是母老虎,她们俩一红一绿一热一冷……一个业火修罗,一个巡海夜叉,妙哇,绝妙!”


    花无缺懒得与他争辩,抿唇道:“前日峨眉山顶,我与兄台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还未请教……”


    话说到一半就被铁姑娘打断。


    少女唰地蹦了起来:“呀,花公子你衣服脏了!”语气简直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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