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似乎很久无人走动了……铁姑娘,你会不会觉得透不过气?”黑暗里,他握紧了她的手。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闷……萧咪咪说她也只是无意中发现了地宫,恐怕上头只是个障眼法,这里一定另有通往外界的通道。”心兰轻声说着自己的推测。
方才两人发现看似坚实的地板居然是中空的,地下另有空间,一番摸索后,却下到这黑漆漆的第二层地宫来。
或者说,这里才真正是地下的宫阙,萧咪咪那几间屋子也算奢华的了,但和这里一比,简直像是土窑……
墙后是条甬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踩在上头明明该是很舒适的,但总觉得心里发毛。
两个人略过了数不清的兵器珍宝,虽然吃惊,却都丝毫没有惊喜下要带几件在身上的意思,只是继续慢慢向前。
大概是因为未知总最令人恐惧,少女的手沁出了汗,有些滑腻。被少年郎抓在干燥的手心里,十指紧扣,渐渐弄得两个人都更热了起来。
直到继续深入,眼见前面黑乎乎的正是个房间,好似还有几个模糊的像是人影一般的东西,只是动也不动。
移花宫少主警惕地将心上人护在身后。
其实以他的眼力,并不觉得那些是活人,但小心为上总没有错:“我二人无意惊扰前辈静修,只想找一条出路。”
那几个人影动也不动,四周也没什么奇怪声响。
铁姑娘轻轻松开了无缺公子的手,凑近他耳畔小声道:“我武艺不精,还是留在这里……你小心。”
他颌首,哑着嗓子交代道:“若我遇险……铁姑娘只管往回跑,莫要管我……那萧咪咪被我封了奇经八脉,只有内力深厚的移花弟子可解,她决不敢为难你。”
语罢,也不等她回,便谨慎地向前走了。
“……”铁姑娘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方才的话语简直像生离死别之际的深情嘱咐。
可叹自己脑袋都有些昏沉,竟让他就这样带着一腔孤勇去冒险了。
——我只是带你来找宝藏的啊。
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
一柱香左右的时辰后,花无缺回来了。
同她长话短说:“此处唤作地灵宫,由八十多年前江湖中享誉最隆、武功极高、家产亦是豪富的侠士欧阳亭所建……我们方才看到的那些人影,不过是站立着的尸骨,当时号称‘天地五绝’,各个武功绝顶。他们被欧阳亭骗来,说是合力创造一门绝顶功法,做震古烁今的英雄豪杰。不料功成之日,却是身死之时……”
“那欧阳亭呢?什么一代大侠,伪君子。”铁姑娘看着那几个依旧站立着的身影叹气,追问道。
无缺公子跟着叹了声气:“欧阳亭本以为从此可独步天下,没想到他的夫人在与他同饮的庆功酒里下了剧毒。”
铁姑娘惊讶不已:“莫非他的夫人也看不过去他这样坏?替天行道?”
花公子缓缓为她解答:“那位夫人临死前将所有的秘密写了下来。原来欧阳亭,竟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为了报仇才嫁给了他。”
“……”或许是故事太令人唏嘘,铁姑娘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曾经声名赫赫的欧阳亭是这样阴险毒辣之人,可惜了欧阳夫人和五位前辈了。”
当今江湖,移花宫少主还真不知道几个江湖侠士的名头,反倒是百八十年前的武林巅峰,倒在杂文逸事里看到过。
心兰连连点头:“所以我觉得,如今武林中的大侠,也未必表里如一。花公子,你以后行走江湖,都要当心呀!”
她不知道他正暗暗发笑,只是被他从怀中掏出绢册的动作所吸引:“铁姑娘,你拿着这个用心修习……大概不过几个月功夫,寻常武林高手就再无法伤到你了。”
第16章 番外
檀香袅袅中,少女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花无缺不知为何又换回了他那一身白衣,正坐于榻边默默守着,眼睫低垂。
此时明知她醒了,却不肯侧身瞧一眼,只是轻声问道:“铁姑娘,你身体……可还有不适?”
心兰尚有些昏沉,但抬眼四顾,见自己正躺在之前地宫卧房的床上,熟悉的身影近在眼前,自然地安下心来:“我刚才昏迷了?好生奇怪……”
她晃了晃脑袋,扶额叹息:“刚也并不觉得疲惫,或许是地下空气久不流通,所以透不过气来……唔,现下这里也是闷得很呢。”少女这么说着,突如其来的燥热感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来。
白衣公子唰的站起身,背对着她。
仿佛心上人如兰似麝的呼吸恰擦过他通红的耳垂。
心兰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与此同时,暗自涌上来的陌生情丨欲更让人无措。翦瞳秋水里漾起惊惶的柔波,她屈腿坐起,无助又迷茫地伸出手,轻轻去拉他的衣角:“花……花公子!”
白衣公子往前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微微侧身时,只能瞧见他如玉俊容涨得微红:“如今地宫里再无旁人。我们……怕是中了萧咪咪的计了。”
向来机敏的女孩子一时间竟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直到面色潮红的公子转过身来,哑着声抛给她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若在下、在下胆敢冒犯姑娘……尽管用它往心口刺,莫要留手。”
他紧紧蹙着眉,语罢眼神游移着,语气却斩钉截铁。
心兰眨了眨眼,怔怔地望着眼前勉强克制的翩翩公子。
少年郎半低着头,薄唇紧抿,整个身体都颤抖着,气息紊乱似天人交战,下一刻便要支撑不住一般……再不复一直以来柔和隽永的气质。
——他是为了我,才忍得这样辛苦的呀。
少女朦胧的杏眸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忽而想到这一点,不知为何心中竟有几分欣喜。
“……花无缺。”她一本正经唤着他的名字。
似是受到了蛊惑般,他直直循声而望,却呐呐不言。
心兰微微笑了,雪肌晕红,香腮沁粉。
稍显单薄的玲珑娇躯倚在典雅的床榻边,恰似春风拂过桃花初绽,娇美秾丽得不可方物。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儿与他对视半晌,忽然有了动作……
——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
女孩子仍旧在笑,她解开了束发的玉冠,任由乌压压的满头青丝披落肩头。
铁姑娘伸出了手,白皙柔软的掌心缓缓摊开:“这发冠……还是还给你罢。”她半眯着眼睛,声音又娇又软。朱唇开合,雪白贝齿和里面嫩红的小舌隐约可见,他看了一眼,气息更乱。
——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
向来温润从容的白衣公子瞳孔剧震,浓墨描画的剑眉聚拢,惊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为何……”他仰头闭上了眼睛。
可脑海里刚才的印象却根本挥之不散,恐怕此生亦难忘。
心上人正朝着自己伸手,而他不敢放纵这场春梦。
闭眼后的黑暗,更放大了感官的刺激:
少女柔嫩的指尖轻轻抚上了公子俊美无俦的面容,她踮起脚尖亲近。但因花无缺站得笔挺僵直,只能轻缓地从他的脖颈吻到下颚……柔中带刚的触感十分舒服,只是得不到回应。
壁炉的火早已熄了,在不知不觉中。
稍久,心兰便觉得有些冷,于是轻轻搂住了他……对方身形微震,从长身鹤立到摇摇欲坠,不过一霎。她搂得更紧,只觉得移花宫精致昂贵的衣料扎人得很。偏他又不肯理人呢……这么想着,混沌发胀的脑海里,莫名就生了几分委屈出来。
只是铁姑娘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
少女试探着伸出舌尖,像小动物般讨好似地舔了舔他俊美却冰凉的皮肤,还是没反应,皱了皱眉放弃。一股子不服输的脾气上涌,小嘴竟轻轻咬住了对方突出的喉结。
花无缺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睁开眼睛,眸色又深又沉,声音更是前所未有地低:“铁心兰——”
破天荒的,白衣公子对眼前的姑娘用了这般严肃郑重到凶狠的语气,咬牙道:“你把衣服穿上,我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日后也定给你一个交代!决、决不会……损了你的清誉。”
可女孩子依旧醉醺醺般的巧笑倩兮。
明艳动人的脸庞染上了暧昧的绯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面上天真又娇憨:“难道你不喜欢我,不想要我?”甚至不知死活地在他怀中蹭啊蹭,还要动手扒他齐整的衣物:“那我要你……行不行呀?”她近乎撒娇般地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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