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门内待了几秒, 门并未旋动。
“怎么还不动?”人群焦躁地催促。
门那头, 女的身形似乎动了动,脚跟前后挪动, 衣摆也大幅度地摆动。开始还无甚声响, 很快, 就传来大力地摇动声,以及拍门玻璃的声响,还有女人不耐烦地询问:“有人吗?门没电了?”
无人回应,只有空寂的大堂,和偶尔的回音,以及不耐烦地拍打玻璃声。
“她能出去嘛?”人群里发出疑问。
“鬼知道。”嗤之以鼻的回答。
所有人耐心看着,既无回应也无办法,像极了吃瓜群众,等着切好的瓜片摆到眼前,随时享用。
楼下,女人已经失去耐心,不快地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转而向一侧的边门而去。
几步路,她便走到了门边,伸手,倾身,用力推向门把手。
边门巨大,一层楼的高度,女人双手使了些力气,但是推不开。于是,她便反其道而行之,改为拉门。只见她紧紧握着门把手,身体向后倾斜,双腿前后微曲 ,艰难地向后移动。
终于,门有所松动,被慢慢拉开了一条门缝。
水晶灯稳定的光源忽然闪烁了一下,伴随着门越开越大,光源逐渐暗淡下去。就在女人时候,一侧的雕塑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崩裂声,下一秒,它就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学的弧度倾斜而下,直接向门边的女人倒将下去。
女人毫无防备,精神全在门之上,灭顶之灾突如其来。
“啪。”说不清是什么碎裂的声响,石像不偏不倚重重砸在女人的脑袋上,双方脱离把手,人和石像双双倒地,边门脱力,缓缓合拢。
石像完整地压在女人脑袋上,下方快速晕出一滩黑红的血迹,慢慢扩散开来,成了一片鲜红的血泊,一侧边缘融进阳光里,色泽竟变得柔和了些许。
水晶大吊灯微闪,再次恢复原有光芒,纹丝不动挂在原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麻了。”张晨望着楼下,仿佛失去知觉,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预示着他们还没有走出来,新的关卡已经待续。
“这雕塑……”沈近海看着楼下,因为角度问题,雕塑站立时的相貌并不清晰,可现在倒了下去,整个形态显露出来,沈近海不禁微微蹙眉,细细看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吐出几个字:“那雕塑像不像一批飞扑的狼?”
“呸,狼性文化,”一侧人群里,一名穿卫衣的年轻男人向楼下啐一口,一路骂骂咧咧:“狗性文化还差不多。”
“诶……你们……你们是哪间公司的?”终于有人发现了曹书墨等人,所有目光纷纷向着五人而去。
曹书墨想解释,一时也有些找不到措辞,他们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凭空出现?说是穿越,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你们也加班?”人群里瘦高个的清秀女生持续发问。
“嗯……”曹书墨回答的模棱两可。
“没见过你们。”瘦高个女生狐疑地扫一眼几人,脸上显出不以为意:“问题不大,反正从昨天到今天,没正常过。你们要不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有点反常,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曹书墨眨眨眼,好奇问。
“这栋楼里现在只有这一层有人,为什么会有人呢,因为被强制加班之后困在了这里。为什么会被困呢,不知道。怎么出去呢,不知道。就这些,你提问吧,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
曹书墨:“……”又直白,又模糊,是怎么回事?
“你想问这里有多少人是吧?”女孩直接说。
曹书墨:“……多少人?”
“你们就五个人?”女孩又问。
曹书墨有点崩溃,能不能好好对话了?又问又答又问又答,到底想怎样。被对方问的措手不及,他只能稳了稳情绪说:“对,就我们五个人。”
“我们有十二个人。”女孩笑笑,扫一眼楼下,一脸轻松自然地说:“更正一下,十一个人,刚嗝屁了一个。”
“她是……”曹书墨看楼下,血泊更大了,人估计是没救了。
“十一个人分属两间公司,”女孩又开始自顾自说。
曹书墨:“……”
“我介绍下我自己,我姓金,叫我小金就可以。”女孩笑笑。
“曹书墨这些是我朋友祁嘉音马涛张晨沈近海。”曹书墨火速说完,都不敢加标点符号,以免又被半路领偏道。
“你好。”小金笑笑,继续道:“刚说到这里的人员,一共出自两间公司,301到303的创合力广告公司,有8个人;305的摄影工作室有3个人。”
“这楼一层有多少间办公室?为什么只有你们11个人?”曹书墨不解,快速问。
小金不假思索地说:“这栋是老办公楼,叫π大楼,名字挺好听吧,年代也久远,大概有三十几年楼龄了。不算大堂,一共三层,底层大堂就是个摆设;办公区域共三层,每层各20间办公室,面积段都差不多,200平左右。”
“不是很大。”曹书墨回。
“有的公司直接会吃下几间连着的房间,反正隔断都不是承重墙,打通了就是一个大整体,办公空间不就成倍提升了。”小金似乎对这栋楼非常了解,可见其在这里待的也不是一天两:“我们公司吃了三间办公室,总600平米,容纳了将近六十个人,五个团队在其中工作,整体办公环境还是相当宽裕的。”
“那还不错。入住率、租金如何?”曹书墨忍不住问。
“入住率貌似是百分之三十,有点低。”小金直接说:“因为是老楼,地段比较偏,没有地铁直达,进出靠班车,所以租金相对便宜,大概是2.3一平,物业费是1.5一平。不错吧?”
“您是行政吧?”曹书墨听完,得出个结论。
“对,行政兼HR,小公司,没那么明确的职务划分。”小金点头直接承认了。
曹书墨又问:“有六十个人也算个中型公司了,生意应该不错,否则也养不活那么多人,怎么想到租这里的?”
小金如实回答:“节约成本呗。本来咱们公司在黄金地段,人更多,百来号人。后来行业落入黄昏行列,就有些赚得没以前多了。于是,老板就动了迁移的脑筋,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所有人往这里一塞,就完事了。反正选址就一个原则,不用管员工死活、通勤是不是受得了,就是不能多花一分钱。”
“出行不太方便的感觉,你们广告公司也是需要经常跑业务的,选那么个偏址,这不还得配上几辆车,交通成本不就又上去了。”曹书墨完全被小金带跑偏了。
小金冷笑:“没有车,除非老板也一起去甲方,那就有车,否则,自己去,只报地铁、火车、公交、飞机,白天不报出租,也不报共享单车。”
“这就有点坑了。”曹书墨眨眨眼。
小金笑笑说:“这算什么,还有更坑的。福利待遇是零,还爱搞KPI,变着法子扣员工点钱也是每月必然进行的项类。年终这种是传说,说不给就不给,一到发年终奖,老板就玩消失,直击坐飞机去旅游,爱谁谁。工资想几号发就几号发,踩着30、31发上个月的工资也是常有的事,反正在职的为了几两碎银,就得捏着鼻子干,还能怎么滴?当然可以有个性,直接辞职,那倒是直接给你结算工资来着,不拖泥带水。”
“那这公司待着还有什么意思?”曹书墨有点不理解了,福利待遇车贴报销一百样没有,待着干嘛?
小金看透一切地说:“没办法,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能苟着就只能将就苟着。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老板想出来的损招,不招35岁以上的员工,尽找学校刚毕业没经验的年轻人,还美其名曰他们有冲劲,上年纪的容易把中心往家庭转移。这种没人性的话说出来就不是个东西,努力工作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让生活和家庭更幸福美满,只是为了帮助老板赚的盆满钵满?操蛋。”
“这话说得好。”张晨忽然发话:“找年轻的不就是图他们可以没日没夜的加班吗,一熬熬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还能照常来上班?等这批年轻人熬到了35岁,经验有了,身体垮了,再按个不能全心全意为公司奉献的罪名,一脚踢走,这不就是当代老板的真实写照嘛。”
第90章 梯 3
“懂。”小金哈哈一笑, 给张晨竖大拇指。
“你们公司没有超过35岁的?”马涛问,他还没踏入工作圈,听到这些话, 不禁背后有点发凉。
“两年前就不招35岁以上的了,只招30岁以下的。”小金如实回答:“当然,若是老员工超过35岁, 也不会开掉, 毕竟,N+1的赔偿方案,老板是不可能愿意多贴一分钱的。”
“逼走咯。”张晨一脸了解。
“给你加工作量,让你每天干到凌晨两三点, 第二天早上只让你晚来一个小时, 就问你能熬多久?”小金笑笑问:“星期六、星期天不定时加班, 加班没有加班费,只能换调休,就问你老板算的精不精?调休不能连着节假日, 不能连着双休日, 只能单调。好不容易休到了, 嘿,给你工作电话连环CALL, 就问你受不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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