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曹书墨嘟囔。


    “而且……水里不仅有眼睛,还有手。”此刻,祁嘉音回忆起水里的惊魂一刻,还是心有余悸:“它抓着我的脚,想要把我拖在水底。”


    “可能水草太长了,绕到了你的脚。”曹书墨解释,有些欣慰地说:“还好你挣脱了。”


    “我不是挣脱的,是有人帮了我。”祁嘉音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当时水里的情况。“那只手或者如你所说的水草,紧紧地抓着我的脚,我已经完全乱了,还吃了很多口水,神志渐渐不清晰。”


    “然后呢?”曹书墨认真听着。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用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直接把那只抓我脚腕的手扯开了,然后,他还在我脚底托了一把力,直接把我从水底托了上去。”这一段祁嘉音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能依稀说出一些当时的感觉:“可当时我已经神志不清,只感觉像场梦,醒来的时候……就……哈。”


    “这样说,倒真的很像有人托着你出水。”曹书墨讲了他所看到的:“你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完全不像是自己游上来的。”


    “那真的水里有……好人……有坏人?”祁嘉音回头看一眼水潭,微微蹙眉,没有答案。


    “里面有人?”曹书墨看向潭水,他在上面目睹了全程,但是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在水里出现,这深潭之中到底有什么古怪?他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那堆从水里带出来的杂草前,蹲下身子,细细地拨弄。


    地上的水草里夹着一些垃圾和碎石,想是祁嘉音慌乱之中随手乱抓,才带出了这一堆东西。他细细看着,提起一根水草在眼前。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到地上,草呈深绿的色泽,长而软,手感滑腻,细看之下并无特异,与普通水草并无区别。


    “这就是普通的水草,”祁嘉音拨弄着地上剩余的水草,幽幽道:“这水草还挺长的。”


    “你知道有些在河里游泳的人,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水草缠到了脚上。”曹书墨分析说:“在水里,四周没有依托,人会更加恐惧、惊慌,这时候绕在脚上的水草映射到脑海,可能就不是植物,而是手、爪子等等。”


    “也不是没可能。”祁嘉音回忆了一下,又撩起裤腿,并没有任何伤痕,说是水草绕到了自己腿上,回忆起来,也好像有点那种感觉。但是,那个助自己脱困的手又如何解释?那的确是手的感觉,先抓住了自己的脚腕,然后一扯,就把那只“坏手”拉开了,然后还托着自己的脚底,把自己送出水去。


    曹书墨放下水草,笑:“无论怎样,总归是有惊无险。”


    “也是。”祁嘉音笑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草,忽然,一件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咦?”她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伸手从里面提起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水草,小心将它们扯开,从里面挑出一条紫黑色的布条。


    曹书墨看着这布条,倒并不觉得奇怪,这山洞里原来就有人工作,有些垃圾掉进潭里也是再正常不过。


    “水里怎么会有布,难道水里真的有人待过?”祁嘉音却觉得奇怪,潭底她去过,几乎没有杂物的。她把布条小心铺展开来,本来已经搓成线的布条展开后有三指宽,十几厘米长。


    “还挺大的。”曹书墨看着布条,上面还有没掉完的漆,这让他忽然想到什么。


    此时,祁嘉音已经把手伸入衣服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紫色的布条,正是他们在山里面捡的那条。于是,她小心展开它,铺在湿布条的旁边。除了因为干湿问题导致色差,撕开的纹路却紧密链接,竟然严丝合缝对上了。


    “同一块布。”祁嘉音看着,想起办公室里的那件紫色的衣服,这两块布的出处基本上就对上了。“和办公室的衣服是同一块料子。”


    “出自一块布。”曹书墨把湿布条拿起来,因为色泽加深,倒把上面不胜分明的白色漆字显得清晰了些许。曹书墨仔细辨别了一番,淡淡说:“好像是个……‘求’字。”


    “求?”祁嘉音接过布条,仔细比对,又拿过另一块布条细细看,抬头道:“一边是个‘求’,一边是反文偏旁,凑在一起,不就是个‘救’字。”


    “我记得办公室衣服上是个提手旁。”曹书墨思考着。


    “有。”祁嘉音点点头。


    “衣服上还有一点点银光条的痕迹。这些组合在一起,给提手旁加个字,加个……爰字,如何?救援。”曹书墨试探着说:“这会不会是件救援衣?”


    “救援衣?专门负责在工地搞救援的?”祁嘉音有点想不通:“采石场里应该是工作服最多,为什么会有救援衣?”


    “不知道,这只是假设。”曹书墨没有更好的解释:“这座采石场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第76章 隐  3


    “也可能曾经有救援队的人进来。”祁嘉音顺着他思路说, 不小心也掉进水里过。


    “掉进水里衣服会这样碎?”曹书墨低头沉思,忽然有了灵感:“假设有救援衣,也有救援人员, 他进入这座山洞,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有过冲突,衣服在这里被撕碎, 他落入水中, 撕碎的衣服和水草纠葛在一起,于是碎片留在了潭底。然后他去了办公室,换掉了破掉的的衣服,把它留在了办公室。如此, 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衣服撕得那么碎, 还在办公室里被发现。”


    “看衣服撕碎的痕迹, 这架打得还蛮厉害得。”祁嘉音说。


    “是。”曹书墨点点头,抬头看到祁嘉音手里还拿着那颗石头,笑道:“你还拿着石头呢?”


    “哈, 忘记了, 我收起来。”祁嘉音看一眼, 不好意思笑,直接往口袋里塞。她那大衣的口袋本就是个装饰品, 容不下那么大的石头, 又因为袋口设计得极窄, 所以石头根本没完全塞进去, 才把前端放进去一点,就直接被挤了出来, 顺着祁嘉音手指, 直接掉到了坑洼不平的地上。


    “啪”一声响, 在空荡荡的山洞里传来空旷的声响,那石头竟然不经摔,掉到地上直接就摔成了两半,从里面流出了透明的液体。


    “什么情况?”祁嘉音一惊,只看到两半石头和一地透明粘液,眨眨眼,抬头惊奇地看着曹书墨,有些兴奋地说:“真的……真的是蛋。”


    “蛋……”曹书墨捡起一半“蛋壳”,剩余的蛋液从里面滴落下来,半颗蛋黄砸在地上,金黄的,色泽分外鲜明。他有用蛋壳挑弄着地上的蛋黄,从里面挑出一根黑褐色的粘稠细线,似乎是蛋液的部分成分。


    “这是什么动物的蛋?”祁嘉音歪着脑袋看,颇有些可惜,一份食物就怎么砸了。


    “不知道,壳真厚。”曹书墨将壳内给祁嘉音看,和普通脆弱的蛋壳不同,这枚蛋的壳竟然有一厘米之厚,若不是因为地面凹凸不平,摔得巧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碎。


    “好厚。”祁嘉音伸脑袋看,脑中闪过潭底的情形,如果这只是一只蛋,按照厚度,是不可能窥见其集中景象的,又怎么会有眼睛张开?


    她好奇心重,便拿起地上另半边蛋壳,聚到眼前,对着半空看。这蛋壳是真的厚,除了粘着蛋液的褐色底部,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你说在水里看到眼睛?”曹书墨拿着蛋壳看向祁嘉音。


    “嗯。”祁嘉音点头,还是如此认为。


    “试试。”曹书墨忽然起身,顺手扶起祁嘉音,然后往水潭边走。


    祁嘉音不明所以,跟着他一路走到潭边。


    潭水依旧平静,毫无波澜,祁嘉音心中却有些害怕,刚才的事故历历在目,心中不免有些发毛,总感觉这平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随时可能跳出来再给他们重击。


    “别怕。”曹书墨捏捏她软软的手心,给予鼓励。


    祁嘉音脸微微红,向曹书墨靠了靠。


    “在水里是吧。”曹书墨看着潭水,蹲下身,直接把手里的蛋壳放进水里筛洗起来。一潭平静的水,被他搅和得涟漪直起,一片欢腾。


    筛了许久,曹书墨捏着蛋壳边缘,底朝上,内部朝下,直接把它按进了水。蛋壳咕咕咕吃了几口水,快速沉到了水下,只在湖面上留下一个扭曲的轮廓。


    将蛋壳静置于水中片刻,待到湖面慢慢平静下来,曹书墨看着蛋壳,叫祁嘉音来看:“”“你看。”


    祁嘉音伸长脑袋紧紧盯着湖里的蛋壳,不禁惊呼一声:“蛋壳里面有什么?怎么有点透明了。”


    只见湖水之中,黑褐色的蛋壳竟然能够透光,蛋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滚动。


    曹书墨从水中取出蛋壳,翻开,蛋壳里赫然是一颗小小的石子。


    “什么情况?”祁嘉音更不明白了。


    “什么原理不清楚,”曹书墨耸肩膀,笑道:“不过这个蛋壳入水以后,是可以透光的倒是证明了。”


    “所以……”祁嘉音忽然有些明白:“因为在水里能见度低,蛋里有蛋液,所以我拿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太注意。但是我动了蛋,改变了它的位置,又在水里晃动了它,蛋液在里面由静置变为动态,我目睹了一切,把晃动的蛋液看做了移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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