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可能还不如有野果的我们。”沈近海补充说:“所以才会在刚才拼死去抢储物室,因为里面很可能有救命的食物。”


    “那个被开瓢的男人你们注意了吗?”曹书墨又说。


    “注意什么?”马涛不解地问。


    “他是中枪死的,前额近距离中枪,后脑勺开花。开瓢的地方是第二个伤口,他受到两次暴击。”曹书墨把自己看到的如实陈述。


    “你别吓唬人。”孙婉可有些害怕。


    曹书墨淡淡说:“他的额头正中心有个黑色的圆点,周围焦黑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火药味。这不是吓唬你们,剑队里有人有枪,关键时候会毫不客气地使用,现在你们还想去拼一拼吗?”


    枪!这个字一出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勇气在一瞬间瓦解,再无人提及合作的事宜。


    “先吃吧,垫一垫。”曹书墨指野果。


    话题沉重,无人再想冲刺,众人不再多话,各自从环保袋里抓了些野果慢慢吞咽。


    祁嘉音从老莫那里借来水壶,绕着平房找了一圈,在板房左侧下方找到一处长水槽。上面按着三只生锈的水龙头,祁嘉音拧开龙头,放出来的水都是黄色的。


    “这个采石场肯定不是停了一天两天了,有段日子了。”曹书墨看着锈迹斑斑的管道说。


    “没水了可有点麻烦。”祁嘉音拧开另外两只水龙头,一只没水,一只流的还是黄水。


    “山上有,我们一路过来,溪流不绝,这倒不是问题。”曹书墨安慰她:“要先接点雨水吧,煮点热茶喝。顺便给莫丽莉把果子煮一煮。”


    “好。”祁嘉音点点头,正要回,水龙头里的黄水逐渐变淡,最终,竟变得清澈无比。“哈,有水!”祁嘉音大喜,果断接了满满一壶。


    “好事。”曹书墨笑。


    接满水,祁嘉音关掉水龙头,抱着水壶往回赶。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变得很大,曹书墨就脱下大衣,顶在两人头顶,一路跑回到走廊上,然后回到办公室内。


    接着,几个年轻人拆下几张板凳的木头,在走廊上架了个小火堆,煮了热些热水,又把野果一并煮烂了,给莫丽莉吃些。


    吃过野果,喝下热水,今天一天的饭算是对付过去了。冷就想喝热水,在喝完一壶水后,祁嘉音负责洗了锅碗,又重新接了些水,煮热了放在办公室里,以防有人需要喝水。


    他们煮水煮果子的时间里,寝室的窗户上不断飘出一缕缕热烟,一些香味飘进雨里,也飘到了众人的鼻子下。以防被勾起饥饿的欲望,众人纷纷避入室内。


    “那四个人在哪间房?”沈近海没见办公室,只是靠着门口的柱子看雨,漫不经心地问同样待在外面的曹书墨。


    “大概在某间屋子里吧?也没其它地方可去。”曹书墨看一眼走廊,默默想,这走廊好长。


    “他们没了主心骨,连拉拢队友的心思都没有了。”沈近海扫两边,预估飞队的人可能在杂物间,因为那里离剑队最远,还隔着办公室,较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


    “有人拔枪的震惊可能还需要缓缓。”曹书墨快步走到厨房的窗口边,悄悄往里扫了一眼,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连值得用的东西也没有。


    和办公室一样,把所有物件都扫了个干净,连一只碗都没有留下。墙角最里面,一只老式的灶台被砸得稀烂,木头橱柜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满眼狼藉,根本无法进人。


    曹书墨看着一切,淡淡说:“走的时候可能不太高兴,一点物件也不想留给后来的人。”


    “奇怪。”沈近海也走过来看,微微蹙眉,感到一丝疑惑。


    “都搬空了。”曹书墨离开窗台,看向沈近海:“几乎都搬空了,那么储物室里的东西应该也不复存在了才是,他们为什么还要拼命去抢夺这一间空房?”


    “是啊,为什么?”沈近海也觉得奇怪,这里几乎没有可用的物品,难不成都搬空了,就留个储物室满满当当等着他们来取?


    “去看看?”曹书墨递给个眼色给沈近海,对方点了点头,两人就猫着腰瞧瞧闪过寝室的窗台,循序渐进向储藏室的窗台靠近。


    此时,香味正不断从寝室内飘出来,里面颇为喧闹,不断有酒瓶子的碰撞声和碗筷的交响,似乎正在把酒言欢。


    两人猫着腰走到储物室窗户边,悄悄往里张望,结果,失望。那窗户和其它不同,紧紧闭着不算,似乎里面还把镂空都封了,在外面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在窗边听了会儿,似乎只听到辰犹倪和老洪的欢呼声,说着一些“大家一起发财”、“这次赚了的”、“黑石头”、“发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语句。


    这时,寝室有人嚷嚷着要出去上个厕所,储物室外面的两人也不好停留,立刻小跑着回了办公室。


    “你们两个干嘛呢?”张晨看两人飞一样窜进来,感觉颇为好玩,这可和平日里淡定的两人不同。


    “见怪不怪。”沈近海笑,也不隐瞒,直接把所见所闻说了。


    “里面可能没有物资?”张晨眨眨眼:“那抢个球?”说完,下意识地看向老莫。


    “这我可真的不知道。”老莫摊手:“我说过了,有一天我和他们失联了,这一天里究竟发生什么,我的确不知道。”


    “所有东西都搬空了,只有这间还有东西,这就很反常。”张晨也不计较,自顾自分析:“除非,里面有他们搬不走的东西。这会是什么呢?会不是啥机械装置?”


    “什么机械装置,那么神秘?难道外面停着的卡车就是准备装机械的?”沈近海笑说。


    “也是,不太合理。”张晨歪着脑袋想,直接把话题转到了车上:“你们说,有卡车就应该有进出口啊,这里怎么没有?难不成,他们走的时候,连进出口都毁了?”


    “谁知道,但现在看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哪里被严重破坏过的痕迹。”沈近海顺着他说。


    “诶,我们去卡车里看看吧,说不定有线索。”张晨眨眨眼,感觉自己突然变聪明了。说完就要冒雨与看卡车。


    “你等等。”沈近海透过窗子往外看,走廊上隐隐戳戳有人在走动,似乎人都出来了。“先别动,等没人了再行动。”


    “怕啥呀?”张晨嘟囔。


    “我不想淋雨呀。”沈近海笑:“现在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


    “切,矫情。”张晨努努嘴,离开窗边。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耐心等待着,不曾想,这一等就等到了几个小时。剑队不仅派人驻守在储物室的门口,连卡车附近也安排了两个人。


    一时半刻也没法动了,大家就凑到办公室里,关上门,拉上窗帘,再等时机。


    第67章 听  1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约莫十点多的的时候,估计是剑队的人太兴奋了,他们又开始搞吃的。于是, 外面再次飘来阵阵食物的香味,香得勾魂夺魄,搞得每个人有一个多小时都处在一种心神不宁的境况之中。


    待到味道散了, 几人也无甚可聊, 倦意袭来,也顾不得干净还是脏了,各自在办公室里找了个位置,和衣而睡。


    睡前, 老莫搬来了两张椅子抵着门, 用布条把窗帘几个角嵌住, 方才安心休息。


    日光灯老旧,灯光昏暗,几个人很快就沉沉睡去。连日奔波和饥饿让倦意更浓, 这一觉睡得有些不知时日的错觉。


    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 外头的雨下的更为疯狂, 伴随着阵阵大风,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嘶吼。


    曹书墨依着柜子睡到半夜, 耳朵里灌满了外头乱七八糟的声响, 一阵一阵了梦。


    “呜呜呜呜”不停响, 从混乱到现实, 直到他终于醒了八分,蹙眉听, 外头似乎有人在哭。“呜呜呜呜, ”离他们的窗户不远。


    扫一眼众人, 都还在睡,曹书墨蹑手蹑脚起来,走到窗口,拿下门条,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走廊里尚存几盏昏灯,视线范围的廊下无人,光晕在黑暗里打出一片半圆,让着急的雨直接现了原形。


    没人?曹书墨在窗角艰难地观察,可就是看不到这哭声的主人。


    “呜呜呜”的哭声断断续续,似乎一直在极力克制,可到了情绪奔溃的当口,实在无从宣泄,就捂着嘴,狠狠的呜咽。


    “看什么?”突然,另一颗脑袋凑过来,曹书墨吓一跳,碰了一鼻子灰,不爽看一眼,是沈近海。“看什么?”沈近海好奇心重,掀起窗帘另一角,往外看。


    曹书墨懒得回答,拿袖子擦掉鼻子上的浮灰。


    过了几秒,沈近海似乎也听到了,扭头对曹书墨说:“有人在哭,还是忍着不敢大声的那种。”


    “出去看看?”曹书墨擦干净鼻子上的灰,提议。


    “你不怕吗?”沈近海眨眨眼。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曹书墨不以为意,看一眼门口,蹙眉:“而且明显是个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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