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树本就脆弱,又是被坐,又是被砸出坑,已经把它的耐受力发挥到了极致。经张晨这么没心没肺的几脚,脆弱不堪的树干瞬间就崩裂开来,“啪”一声一分为二,摔在两侧,露出了里面的全景。


    “你这是典型的力气没地方用,纯发泄。”沈近海捂着鼻子笑,灰尘太大了,灌进鼻腔直想打喷嚏。


    “切。我对着枯木有啥好发泄的。”张晨笑笑,又寻来跟长树枝,和沈近海一起在树干里翻找。很快,两人就把枯木内搞的连草皮都翻了个,可惜,依然一所所获。


    “啥也没有。”沈近海丢掉木头,看向曹书墨。


    “腿骨可能是小动物叼进树洞的。”曹书墨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骨头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指着一头说:“整个切口很整齐,像是……刀之类砍的。”


    “砍腿?难道这里有变态……”莫丽莉捂着嘴惊呼,眼中显出恐慌神色。


    “挖个坑,埋了吧,毕竟是个人。”曹书墨没接茬,这种时候,没必要制造恐慌气氛,对谁的心态都没好处。


    “埋吧。”张晨表示同意。


    于是,几人找了块泥土比较松软的地方,用石头挖了个小坑,把骨头放进去埋好,临了还在上头堆了几块石头。


    “继续走吧,这儿也没什么可看的。”干完一切,曹书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议。


    “继续往森林里走吗?”王利新看一眼深不见底的密林,心中有些担忧。“


    “不往里面走,就是原路返回,我没意见。”曹书墨淡淡说,看一眼来时的路,心里忽然划过一丝不妙,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记号,现在望着来路,完全没有了方向感。


    “还是继续走吧。”沈近海看一眼森林,笑笑说:“玩游戏都是一路探的,原地待命没法触发机关。”


    “好吧。”王利新无力反驳,他没有明确方向,也没有明确目标,只能跟着队伍滑西瓜皮,走到哪里算哪里。


    商量完毕,无人有异议,一行人继续往密林深处而去。


    第55章 水  1


    这一路又走了有一个多小时, 林子里除了植物,就是各种虫鸣、鸟叫,听多了心中不甚其烦。越往深处走, 树冠越厚重,阳光洒下来的机率更小,整个感觉就是在阴天里行进, 颇为郁闷、难受。


    又坚持走了一段, 忽然,一阵“哗哗”的水流声灌入众人耳中,与之相伴的还有阵阵烟味。


    众人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加快了步子循着水流而去, 很快就在密林尽头, 发现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 不自觉间,竟然已经顺着森林,走到了山谷下。


    “水。”马涛指着溪流一阵激动, 第一个向前冲了过去。


    大家紧紧跟着, 很快就跑到了溪流边, 水声更大了,烟味也更重了。循着眼前飘散的轻烟, 一座火堆和十几张帐篷印入众人眼底, 湖的对面竟然有一群人。


    “我去, 果然走才能触发机制。”张晨大喜, 望着对岸,大力招手:“喂!”


    对岸已经有人望见他们了, 但表情很冷淡, 只是轻撇了一眼, 便不再搭理,自顾自干着手里的活。


    “过去?”张晨看一眼溪流,三五米的宽度,水极清澈,可以看见下面每块鹅卵石的纹路。


    “走吧。”曹书墨点点头,示意过去。


    于是,一行人便在岸边脱了鞋袜,打算过溪。


    “那个……”曹书墨看一眼正要脱雪地靴的祁嘉音,顿了顿说:“鞋子不好脱,我可以背你过去。”


    “嗯?”祁嘉音拉着鞋帮的手一滞,不好意思地抬头,眨眨眼,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背你过去,不要脱鞋了。”曹书墨重复一遍。


    背,不就是驮?为啥不是公主抱?祁嘉音尴尬笑,看着大家都在脱鞋,她咋好意思搞特殊待遇。


    “背或者……抱都可以。”曹书墨又说一遍。


    NND,你这样让人怎么把持得住?祁嘉音内心小鹿乱撞,只能强制稳住心跳,一边脱鞋一边笑说:“不用了,趟过去,很快的。”


    “不嫌你重。”曹书墨补一句。


    “我本来就不重啊。”祁嘉音撇撇嘴,心里不爽但也不想吵架,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说:“河里都是乱石,负重容易扎脚,自己走方便点。”


    “哦。”曹书墨没再坚持,只淡淡吐了一句:“应该很轻。”


    祁嘉音没敢接茬,内心默默敬佩:好兄弟讲义气,这里谢过了。


    很快众人脱了鞋子,卷好裤腿,各自搀扶着一路淌水走到了对岸。寒冬腊月,溪水刺骨冰冷,冻的脚指头抽筋。河底密布着鹅卵石,表面虽然光滑,但同样冰冷刺骨,还特别咯脚,走在上面,犹如行走在光滑的冰块上,简直一个酸爽刺激。


    好在他们直线趟水,路线不酸长,水也只到小腿以下,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把脚烘干了再穿鞋袜。”火堆边,一名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在所有人上岸后冷冰冰开口。


    一行人也算听话,围着火堆烤脚,场面有点滑稽也顾不了了,只等脚暖烘烘了,才各自穿上鞋袜,右脚暖到周身,瞬间浑身舒适。


    “大爷,你们这是旅游的?”张晨穿好鞋,看一眼那些帐篷,红红绿绿蓝蓝紫紫什么颜色都有,心里明白,这是出来户外的,俗称驴游。


    中年男人摆弄着几根枯树枝,折断了扔进火堆,不咸不淡地说:“嗯。旅游。”


    “你们这是游玩结束了?还是准备继续探险?”张晨又问。


    “困住了,找出路。”男人又回一句。


    “困多久了?”张晨扫一眼四周,没发现吃食,看来今天还得继续挨饿。


    “二十多天,快一个月了。”男人扯过身边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几个一次性纸杯递过去,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个水壶,给杯子里倒水。口气冰冷地说:“喝点热水。”


    “谢谢。”张晨接过水杯,一个一个递给大家。


    “你们呢?”男人递完最后一杯水问。


    “误入。”曹书墨替张晨回答。


    “误入?”男人挑挑眉,嗤笑:“这里离景区有十多公里的山路,你们怎么误入的?”


    “外面有景区?”曹书墨看四周,群山环绕,每座山都长得差不多。


    男人回答:“有,就开发了一座山。收费景区,门票120,从旅游集散中心出发,车票30。你们怎么不去景区,跑来这里?”


    “找错地方了。”曹书墨随口说。


    “哦。”男人挑挑眉,没有深究。


    “您是领队?”曹书墨扫一眼帐篷的方向,那儿人不少,但没人乐意过来和他们搭话,对他们的出现显得极为不以为然。


    “不是,向导,你们可以叫我老莫。”男人随口说。


    “向导……”曹书墨看一圈周围的群山,欲言又止,他想到了“自由行”。


    “阴沟里翻船。”老莫露出个苦笑:“竟然在自己熟悉的山林迷路,绕了二十多天出不去,是不是很可笑?”


    “走不出有或许不仅仅是方向感的错误。”曹书墨笑笑,没再往下说。


    “设备都失灵了,手机坏得坏,没电的没电,怕是要折在这里了。”老莫有些自言自语,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这里经常有探险队务来吗?”曹书墨问。


    “算什么探险队,都是驴友团,热衷爬野山而已。”老莫冷笑,表情里写着不屑,直接把所有人的身份点穿。


    “驴友……”曹书墨对这类人的印象很差。


    老莫自顾自说着:“别看这些山表面看上去既美丽,又无害,其实深入其中,地形极其复杂,折在山里的队伍我们不是第一支,也不会是最后一支。”


    “我们该对大自然有敬畏之心。”曹书墨淡淡道。


    “若人人都有敬畏心,就去景区玩了,何苦深入这丛林之中,把生死摆在未知。”老莫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曹书墨,又用眼神询问有没有人要抽。


    曹书墨愣了一下,瞥一眼火堆另一边的祁嘉音,对方正在给地上一撮枯草编辫子,没注意他们这里。


    “谢谢。”曹书墨接过,问其他人要不要抽烟,除了王利新,男生们基本都要了一根。曹书墨就着火堆把烟点燃,默默抽了几口。吐了几口烟,他又偷偷瞥一眼祁嘉音,她还在给草编辫子,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这一口舒服。”张晨吐出一口烟,仿佛新生。


    “从前这里也有队伍走不出去?”曹书墨抽着烟问。


    “有,不多。”老莫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享受地吞吐着烟雾:“小规模的一撮人,像这次一整只大队伍出不去,并不多见。”


    “冒险与风险同担。”曹书墨脑中闪过从前看过的一些新闻,某一支队伍冒然进入陌生山林,最终无法正常归来,类似事件不少,具体内容都已模糊,只有最后家属焦急、悲伤的眼神却如出一辙的相同。


    “最近有类似的事故出现吗?”曹书墨抽了半根烟,精神缓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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