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嘉音接过来,看着陌生的标签,古早的包装设计,搜肠刮肚所有知道的泡面品牌,始终没有找到这款“芯魅泡面”的记忆。最终放弃搜索,把泡面还给曹书墨,摇头说:“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曹书墨撇撇嘴,翻看着包装袋后面的信息。生产日期、资质、地址、配料表等等一个也不存在,泡面方式就那么几个字,还印的残缺,用拇指一抹,竟然就擦掉了,这就是个三五产品。


    “你吃泡面吗?”祁嘉音不过脑子随口问一句。


    “吃啊,我加鸡蛋和花生酱。”曹书墨笑笑说,找到袋子缺口,直接撕开了包装袋,一股子类似机油的味道从袋子里冲出来,直接撞进鼻子里,极为上头。“我去……”曹书墨皱眉,拿个锅,把面放进去。


    “好难闻。”祁嘉音捏着鼻子,那机油味直冲脑门,闻多了犯恶心。


    “大杀器。”曹书墨吐槽,拆开蔬菜包,倒上去。蔬菜包倒是没什么味道,就是很碎,完全是菜渣,根本看不出品种。倒完蔬菜,他又拆开酱料包,这不拆还好,一拉开袋子,差点没把袋子扔出去。这次不是机油味了,而是一股馊加腐的混合味道,不仅味重,还熏眼睛。


    “这是人吃的?”祁嘉音努力眨着眼睛,阻止味道的袭击。


    “哼。”曹书墨冷哼,打开龙头给锅里放水,然后盖好盖子放在炉子上煮。然后果断带着祁嘉音走出厨房,到外面去透气。


    屋外大雨如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两人就干等着,等雨停,等面煮开。


    “你说,大老爷能把裘贤雅找出来吗?”祁嘉音望着外面湿透的地面,雨落在水池里,几乎快要溢出来。她想起后边院里的那棵树,那里埋着蛇母斑斑,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她人的妒忌而被殃及,何其无辜。


    “不清楚,预感不太好。”曹书墨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说郭储生为什么要那么干?”祁嘉音不解,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为什么郭储生还要在所有人的苦难上加码?


    “就是恶,看不得别人好,就算是到了极恶劣的环境,也不容许别人比自己好。”曹书墨直接说。


    “这是心理扭曲。”祁嘉音看着雨嘟囔。


    “这人没善念。”曹书墨说,身后传来水开面滚的声音,他又回到厨房,找了根筷子,捏着鼻子,拿筷子掀开盖子。


    不出所料,水蒸气裹着怪味扑面而来,酸、腐、臭、辣、腥五毒俱全。曹书墨眉头拧成疙瘩,打开油烟机最大档,关掉火,拿筷子把面和配料搅匀,扔下筷子,和祁嘉音重新退到客厅门口,对着花园呼吸空气。


    “哪淘来的?”曹书墨吸着湿润的空气,吐槽。


    “小作坊吧。”祁嘉音看一眼厨房,好奇问:“你……要试吃吗?”


    “……”曹书墨摇头,一字一句说:“不、吃,我不是来自杀的。”


    “哈。”祁嘉音笑问:“那干嘛煮面……污染环境。”


    “大意了。”曹书墨撇撇嘴,突然转身去二楼,这次祁嘉音没跟,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曹书墨在二楼搜寻一番终于走下来,依然站在屋檐下看下雨,没做任何解释。


    “找什么呢?”祁嘉音好奇问。


    “没什么。”曹书墨随口说。


    “哦。”见曹书墨不想说,祁嘉音也没追问,继续看雨。


    两人站了一会而,曹书墨看着外雨势渐渐弱下来,淡淡道:“第五天二小姐做的事是煮面吃,原以为她只是形式主义,不曾想,她倒是把垃圾的话当真,真就煮了三无产品,还吃下去了。她是不是……五感尽失了?”


    “可能已经不食人间烟火。”祁嘉音望着即将满出的水吃喃喃,等雨等得有些懒散。


    “呵。”曹书墨笑,伸手,雨已经几乎停了,只剩几颗小玉珠还在落下。他走到院子里,唤祁嘉音:“走吧。”


    “走?不去看面了?”祁嘉音看一眼厨房,又回头看看曹书墨。


    “有什么好看的。”曹书墨耸耸肩,抬手,手里多了一包泡面。


    “你要去投毒?”祁嘉音张大眼睛。


    “嗯。”曹书墨把泡面揉碎了塞进外套口袋,坏笑,示意祁嘉音走。


    “回大厅?”祁嘉音问。


    “去花园。”曹书墨答。


    第42章 像


    雨后地面湿润, 两人循着上回的记忆,一路走到了花园,没犹豫, 直接进了月洞门。


    依然是长廊、池塘、假山瀑布,依然是比巷弄里更低的温度。两人沿着长廊走,很快就抵达到亭子的位置, 薄纱轻浮, 祺局犹在。


    “这儿温度可真低。”祁嘉音紧了紧外套,只感觉寒气逼人,想到三姑娘就是在这里被害得,内心不免有些紧张。


    “临水, 会比其它地方温差大些。”曹书墨瞥一眼池面, 印出他们两人的倒影。假山今天没有瀑布, 水面平坦如明镜,他们两差一个头,祁嘉音正好到自己肩膀。


    “这花园可真大。”祁嘉音环顾四周, 远远的围墙边摆着各色山石, 竹林掩映, 还有小径深入其中。“郭储生如果藏在这里,倒是很难让人发现。”


    “他是到处藏, 做了那么多缺德事, 不会只在固定一个地方待的。”曹书墨瞥一眼, 冷冷说。


    “也是。”祁嘉音点点头, 表示认同。


    曹书墨围着山石看了半天,又探出半个身子看正面, 没有瀑布的时候, 它的全貌清晰可见。那山姿态如升起的青烟, 透着婀娜气质,山上有两处山洞,一处略大的偶尔会有瀑布落下,一处小山洞,洞前有一条如蜿蜒如山路般的纹路,一路绕着山姿,蜿蜒上下,最后收到的山石之后。


    “你觉得这瀑布是不是有些眼熟?”曹书墨指山石问。


    “这是风景名胜?”祁嘉音看不出端倪,只能摇头。


    “不是,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有一座花园,这石头不就像水边的那座?只是密室里的石头更加高大而已,但形态、样式与这座假山非常相似。”曹书墨说完再次走过去,摸着山石,质地坚硬,没有雕凿痕迹,全天然的太湖石。


    没走近看,还真没法答。不过那时候黑灯瞎火的,您眼神可真好。祁嘉音心中默默表示佩服。


    这一边,曹书墨踩着岸边,攀上了一截石头。他贴着岩壁,伸手就在两个石洞中摸索。


    大哥,你不要形象的?祁嘉音一头雾水,只能默默看着,心想,只要颜值在线,帅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有东西!手触到了其它非石类物件,曹书墨心中一喜,手深入石洞,指尖跳动,很快就摸了样东西出来。


    “有东西吗?”祁嘉音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感觉里头有内容。


    “有点脏。”曹书墨跳回岸边,吐槽。


    祁嘉音:“……”好像已经料到你会这么说。


    “喏。”曹书墨走过来,笑,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枚象棋,原木纹,上头雕刻着“像”字。


    “诶?棋盘上的?”祁嘉音眼睛一亮。


    “嗯,棋盘上少了一枚棋子。”曹书墨点点头:“小洞里没东西,这玩意塞在大洞深处。”


    这是什么洞察力,扫一眼棋盘就知道少了个棋子。祁嘉音心中再次默默敬佩,在下不才,无此技能。


    “张晨曾经说过,老太太穿着寿衣捏着棋子跟他在凉亭上摆手。”曹书墨看着手里的棋子,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她好像已经故去多年。”祁嘉音想起大老爷的话,不禁背脊有些发凉,这宅子不消停,冤魂众多,随时都可能碰上,对不起,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老人家不放心家人,待一段时间也属正常,她不会害我们的,要害早就动手了,她是想帮我们。”曹书墨安慰祁嘉音,他心里也的确并不担心,那么慈眉善目的老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也是。”祁嘉音点点头,稍稍安心一些。


    “字面理解她大概想告诉我们,我们都是棋子,再深层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就只有一层意思。”曹书墨把象棋放进口袋:“去别处看看。”


    “好。”祁嘉音再次紧了紧外套,跟着曹书墨往园子更深的地方走。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玩密室逃脱的?”曹书墨边走边问。


    “其实是两人来的,我被朋友放了鸽子,票又不能退,只好进来了。”祁嘉音如实说,鼻下闻道一股清新的味道,精神也为之一振,雨水洗刷过的园子,总透着一股新鲜味。


    “哦,有点背。”曹书墨笑。


    “你呢?”祁嘉音好奇问。


    “同事团建,挑了这么个地,也有点背。”曹书墨继续笑,两人走在院子后面的小径上,步子缓慢,并不着急。


    祁嘉音想了想,小心地说:“你看上去不像会玩密室逃脱的人。”


    “老爹说要和同事搞好关系,有利于更好的工作合作,就来了。”曹书墨如实说:“没曾想,来的时候一帮人,回的时候……却成了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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