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会来吗?”沈近海问。


    郭储生摇头:“我不知道,她来去自由,我哪里管得到。”


    “今天应该还有一批人来,你还要故技重施。”沈近海看一眼地上的郭储生:“你今天又要给他们什么‘钥匙’?”


    “没有。”郭储生摇头,面容痛苦地说:“二小姐的廉价物品并不多,入了棺的三姑娘说都不能动,这次没东西给新人。”


    “垃圾。”张晨忍不住,啐一口。


    “新一批人怎么还没到?”曹书墨微微蹙眉,起身疑虑地看向外面。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丝想法,跨出门槛,快速向门口走去,其他人不知所以,便紧紧跟了出去。


    手电光微弱地照着前方,越往前走,隐隐约约便听见悉悉索索的说话声。走过院子的三分之二,说话声依然微弱,手电光打在前方,在墙壁上晕出一个变形的圆形光晕。


    “是那些轻纱!”曹书墨皱眉,快速跑过去,说话声略微清晰了些,依然是焦急地催促声。


    曹书墨顿感不妙,一把扯开了轻纱,说话声瞬间清晰,一声接着一声“上来、别怕、快点啊”不绝于耳。他扭头望向围墙,只见墙头上站了不少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好几个人轮番跳了下去。


    “别跳!”曹书墨阻止已经来不及,墙上很快就没了人影,只剩远处,还有两个蹲着的身影,正伸长了手臂催促墙下一名弱小的女子。


    “快下来,外面危险!”曹书墨大声阻止。


    墙上两人停下催促,扭头看向曹书墨。


    “下来,外面危险。”曹书墨大声重复,并往那边走。


    下一秒,墙外传来此起彼伏地惨叫,只一瞬便没了声响。


    墙上的两人彻底愣住了,僵在原地不知进退。


    “赶紧下来。”张晨把手电光照过去,为他们下来的地方打光。


    墙上两人犹豫片刻,终是不敢再翻墙出去。于是,示意墙下的女子让开,他们要跳下来。


    张晨走过去,为他们照明好位置,等在一侧。


    宅院的围墙很高,无法直接跳下来。两人商量了下,稍稍分开些距离,半站起,慢慢转过身去,打算趴在墙上借力滑下来。


    此刻,其中一人已经彻底转身,就在他打算再次蹲下,缓缓趴上墙头的时候,只感觉脚下打滑,似乎是踩到了类似青苔的东西,瞬间,如踩了肥皂般的滑腻感蔓延脚底,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他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保持平衡,同伴看到想要上前搀扶,结果,却被不幸带到。两条手臂交缠在一起,惯性让双方彻底失控,前后左右大幅度摇摆后最红身体一倾,双双跌出了墙外。


    外面先是传传来一声巨大的跌落声,不消几秒,便是重物着地的碎裂声,之后,外面便彻底归于平静。


    “小陈,小刘!”墙边瘦弱的女子跑过去,拼命拍打着坚硬的墙壁,哭喊着叫嚷:“王林,赵建设……你们回答我一声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外面的结果已不言而喻。几人默默看着,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他们能做的,只是等女孩在墙边哭喊够了,然后扶着已经腿软的女孩回到大厅。


    “他们……他们都怎么了?”女孩坐在大厅的椅子里,哭着问。这里虽然气氛诡异,可面对同伴的突然消失,女孩的绝望早就战胜了恐惧,此刻,她只想知道同伴的下落。


    “节哀,他们……救不了了。”祁嘉音小声安慰。


    “什么!”女孩惊恐地张大眼睛,不敢相信:“那里可是人啊,不是一个人,是一帮人啊!”她嘶吼着,扯着祁嘉音的手臂:“我们开门去看看,能不能救?”


    “你们应该也发现异常了,从‘正规恋爱组’莫莫名其妙就进入这间大宅。”祁嘉音劝慰道:“相信我,你经历的,我们也经历过。你现在先要冷静下来,明早,我们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


    “你们也玩了‘正规恋爱组’?”女孩眼中充满疑惑和悲哀,流着泪问:“我们是一起玩跑酷的,我是新人,才入队伍第一天。今天大家心情好,说找个地方玩,就选了密室逃脱,不曾想……进来门就锁了……于是大家……呜呜呜……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去休息,明天你会有答案的。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冷静下来。"祁嘉音安慰女孩,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年轻人能翻墙出去了,原来都练过。


    “我无法冷静。”女孩颓然地闭上眼,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先去宿舍。”沈近海提议,看一眼大厅,郭储生早已不见了踪影,小厮倒是回来了,在原地麻木地烧纸。


    “走吧。”祁嘉音扶起女孩,和众人朝着后门而去。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向客厅,发现走在最后的曹书墨正从鞋盒里拿出那双红色半高跟鞋,默默放在地上,然后才跟了出来。


    曹书墨快步赶上来,和祁嘉音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他挑挑眉,什么也没没解释,只是示意她出门。


    祁嘉音没多言,默默带着女孩去宿舍。


    回到宿舍区后,祁嘉音把女孩安顿到床上,自己则在椅子上休息。她把一切做的轻手轻脚,未曾吵到任何人,在安慰女孩好好休息后,就熄灭了煤油灯的火,让一切遁入安静。


    第31章 烂


    第二天一早, 房间里传来一片嘈杂声,还伴有隐隐的低泣。


    祁嘉音从混沌中醒来,揉了揉眼睛, 看到孙婉可正坐在陈吉儿床边低泣,其她人则和她一样,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 一脸疑惑地看着床头。


    “镜子……镜子……”陈吉儿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祁嘉音起身, 快速走到床边,不免心惊。此时,陈吉儿的脸已经完全溃烂,鼻子的部位像被烧过一样, 呈现出一种焦黑色, 血拌着脓水, 从焦皮的缝隙溢出来,流的到处都是。同时,一股腐臭味正不间断地从陈吉儿的脸上散出来, 味道浓烈。


    “我去找大夫。”祁嘉音蹙眉, 转身去找小翠。


    很快, 家医带着药箱从外面赶来。看到陈吉儿第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您救救她。”孙婉可哽咽道。


    家医点点头, 让大家去外面等, 他好详细检查。


    众人出了屋子, 在外面院子里焦急地等待。


    “怎么了?”这时, 沈近海等人也正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好奇问道:“都在院子里干嘛?”


    “陈吉儿不太好。”孙婉可望着宿舍的大门, 双眉拧成了疙瘩。她和陈吉儿认识一年多, 虽然从没把对方列入闺蜜的行列,但一个人经常出现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各种示好殷勤,或多或少都有点感情的。何况她们一起进来的,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折在这了,于心终究是不忍。


    大家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家医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焦急的孙婉可立刻冲了上去,拉住他胳臂,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唉,估计不行了。”家医摇摇头,表示无力回天:“给她用了点药,减轻痛苦。”


    “怎么会……”孙婉可瞬间泪流满面,跌撞着冲进房去。


    此时,床上的陈吉儿神智已经不清,她嘴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吐着:“镜子……镜子……”双手在腹部微微抬起,胡乱地摆动着。


    “吉儿,吉儿,”孙婉可叫着朋友的名字。


    “镜子……镜子……”陈吉儿胡乱地喊着。


    这场折磨持续了一个小时,陈吉儿最终在极度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最终,小翠找人来把陈吉儿的尸体运去其它地方,她说如果这里解封了,可以请老爷出面,把陈吉儿葬入公共墓地,这样也免去她最终落入乱坟岗的境地。


    孙婉可哭了很久,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处于半崩溃的状态,一直待在宿舍里不愿出来,大家也只能给她送了些水和食物,让她独自冷静。


    又失去一个同伴,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胡乱吃了早饭,便待在饭厅里商量下一步事宜。


    “明天就是头七。”沈近海看向窗外,今天的日头格外好,太阳甚为明媚,气温也高了几度,一些阳光漏进窗棂内,在地上汇成一小块斑驳的光点。


    “时间很紧迫了。”曹书墨面色凝重地说:“原本我们以为,出不去的原因来自于柳馨烟,现在又出现一个三姑娘,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和宅子的封印有什么关系?”


    “谁是三姑娘?”王利新问。


    曹书墨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让大家了解现在的实际情况。“一个回来每天刷任务,一个老想着让人出柳宅替她看蛇父,事情突然从单线任务变成了多线任务,越搞越复杂了。”曹书墨有些担心地说。


    “我想去宠物店看看。”沈近海开口说:“郭储生说三姑娘让他去看看宠物店的蛇父,这句话不像作假,或许这其中藏着一些特别的线索。那天迷雾里突然跑出来的蛇,和柳宅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相信万事皆有因果,它不会凭空出现,它的出现必然能牵扯出一些前因后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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