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希冀的眼神投向了赵浩仁,但是后者却闪避开了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地起身站到了一旁。
莫森站在一旁,见到此景不有得有些遗憾似地感叹了一句:“可惜了,神女有意襄王无情······这样的场景居然也被我见到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站到陈湘楠的面前蹲下时,眼里却满是诡谲的兴奋:“陈小姐,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放过你,是你的赵总不愿意放过你。”
站在另一边的赵浩仁听到这句话拳头都不由得紧了紧,但是却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她知道,如果现在他说些什么真的惹怒了莫森的话,可能今天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的就不一定是两个人了。
莫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陈湘楠,像是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陈小姐不愧是能够让这么多人为你着迷的存在,这具身体简直就是艺术品。”
赵浩仁被他的这句话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有些毛骨悚然地看着莫森,不知道这个疯子的脑子里究竟又会搞出来什么可怕的想法。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莫森,感受着背后如影随形的目光莫森背对着赵浩仁微微一笑,紧接着便从沙发旁边拖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工装包。
那个工装包看起来重量不轻,但是莫森拖着它却像是丝毫不费力一样。
紧接着,他便带着刚刚脸上的微笑,看了赵浩仁一眼。
赵浩仁被他看得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莫森见到他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甚,他的左手上还拿着那个巨大的工装包,另一只手则攥住了陈湘楠的脚踝。
紧接着,他便在陈湘楠和赵浩仁惊恐的目光中,将陈湘楠拖进了卧室里。
第118章 烂人
审讯室内一片静默,葛城暗暗地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心里偷偷腹诽就算是小说也不敢写的离谱剧情,居然真的在现实里让他们给碰上了,说出去谁敢信。
而相比于葛城,陆执的反应就平淡了许多,明显是接受良好。
他沉吟片刻,甚至还有时间去思考刚刚赵浩仁所讲述的事情里面有没有其他的漏洞:“赵先生,我再最后跟你确认一下,你能够确认陈湘楠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对吗?”
赵浩仁的双手紧紧地攥紧,他看着陆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是,我确定。”
说着,他又有些紧张地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最终将这问题问出了口:“陆队,我想向您咨询一下,像我这种情况也构成故意杀人罪吗?我会判多少年?”
陆执瞟了他一眼:“我以为赵先生看上去对于法律方面颇有研究,这种问题不需要问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警察。”
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赵浩仁之前自以为能够脱逃抵死不认的事情,赵浩仁脸上原本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最后还得继续冲着陆执赔笑脸,只能在心里暗暗骂着这人实在是太阴险了,简直两面三刀用完就扔,比他这个真·渣男还要渣一万倍。
前一秒还一脸真挚地宽慰他,那个架势好像真的是人民的好公仆一样,下一秒便变了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比人民币还清高的生人勿近之感。
陆执看到他的表情猜都不用猜便知道这人现在肯定在心里暗骂他,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无所谓地想着,回身去看刚刚在赵浩仁交代情况的时候分局的同事们已经整理好的口供,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放到了赵浩仁的面前:“赵先生,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赵浩仁抬手结果那份口供,明明只是薄薄的两张纸,但是此刻在那副带着手铐的双手之中却好像重若千斤。
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看着那些刚刚经他口中供述出来的情景,久久都没有动作。
“另外,还有一些情况我们想要进一步了解一些细节,希望赵先生能够配合,您这种情况算是胁从犯罪,如果能够再好好配合警方侦破案件,对后续的减刑也能增加一份可能。”
陆执忽然开口将赵浩仁一时之间有些放空的茫然思绪又扯了回来,他抬起头,看向陆执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圆滑和算计:
“你们还想要知道什么?”
“你刚刚说,原本在案发当晚你有过犯罪计划,当时还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带了一束花过去。”
赵浩仁对于“犯罪”这两个字现在已经拥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反应,他听到这两个字眼皮一跳,捏着口供的手指都不由得用力,让原本平整的A4纸张的边缘都被皱褶覆盖。
“是,”赵浩仁也知道事到如今抵赖已经没有用处,索性也就不再遮掩,“那束花你们不是查到了吗?”
“但是我们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那束玫瑰,你和莫森在离开现场的时候把它也一起带走了吗?”
赵浩仁关于那天晚上最后的记忆已经在应激反应下变得有些模糊,他费力的想了半天,但是最后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我记得那束花当时被莫森放到了墙边靠近卫生间的方向,如果你们在现场没有找到的话,那估计就是被他给带走了。”
陆执皱了皱眉:“你不知道莫森最后有没有带走那束花?”
“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赵浩仁回想起那晚的某些记忆,整个人都不住地打了个寒战:“陆警官,您亲眼见过杀人的场景吗?”
这个问题问得陆执一时之间也有些缄默。
他常年在刑侦口一线战地工作,杀人的场面自然也见过不少,但是却很少能够直面见到一条鲜活的生命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境地下一点点的流逝直至逝去的。
对于他们而言,更常见的应该是犯罪分子在逃亡后,留下的惨败现场和已经了无生机的尸体。
赵浩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指望陆执会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陆执的脸上滑过,再到葛城甚至是隔着一层单向玻璃后面正观察着他的警员们。
他清楚地知道在此刻,这间屋子和躲在那层玻璃之后窥探着一切的警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审讯时内有些昏暗的环境令他感觉好像只要一闭上眼,便会再次回到那个狭小的充满血腥味的公寓中。
赵浩仁努力将环境所带来的不适感祛除出脑内,看着陆执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甚至变得有些惨淡。
他一字一顿,声声都好像泣着血。
尽管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个人并不无辜,但也不由得被他此刻的情绪所感染。
赵浩仁猩红着眼,手中紧紧攥起的力道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A4纸撕裂。
“我见过。”
“无论我对于陈湘楠究竟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说到底她都是我认识并且熟悉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是说到底也算得上是有几分好感。我订购那束玫瑰的那一晚是真的打算和她表白,那花里的药也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助兴成分,我特地去查过,不会太伤身体。”
“但是当我满怀着期待去到她的家里的时候,却亲眼见到另一个男人当着我的面,将她活活给肢解了。”
说着,赵浩仁直勾勾地盯着那扇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玻璃,坐在单向玻璃后的警员不知为何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有些后背发凉。
“你们知道吗······陈湘楠最先被卸掉的,是手臂。”
“不是像我一样暂时的扭转脱臼,而是顺着皮肉筋骨一点一点地下了刀,从肩膀将所有血肉都掀开,再找到肩关节的地方······活生生地将她的手臂砍了下来。那个时候,她还活着。我不知道莫森对她做了什么,但她当时的确是清醒的。因为我不但眼睁睁地看到了莫森是怎么卸掉她的手臂的,还听到了陈湘楠的惨叫声。”
虽然在场的人里大多数都已经知道内情,但是乍一听到赵浩仁的描述,还是忍不住有些起鸡皮疙瘩。
“首先是右臂,紧接着就是左臂。两只手臂都被卸下来之后,陈湘楠已经几乎昏死过去了,但是莫森将她强行逼醒,让她把我送给她的玫瑰花花瓣吃了下去。”
“你们知道濒死的人是什么眼神吗,我见过。”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让人绝望的眼神,直到现在······我想起陈湘楠那晚看向我时的表情时还是会从头冷到脚。”
赵浩仁的话说到最后已经归于了一种近乎淡漠的诡异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骇人。
他说了这么多,在场的人里却没有一个人试图去阻止他,审讯时里甚至连一点其他的声响都没有。
众人似乎都在此刻不约而同的缄默其口,将发声的机会留给了赵浩仁。
而后者说到这里似乎情绪也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一样非要继续说下去:“再之后,陈湘楠又清醒了过来。她的左腿和右腿分别被卸下来的时候,好像最后一口气都不剩了,整个房间里全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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