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正好刚刚从审讯室里走出来,刚一出门就听见郑科机关枪一样的指责。


    他低笑了一声没太在意,转过身招招手示意葛城过来:“这孙子死咬着非说徐庆雨是他杀的,这事我感觉不简单。先把李志然喊到局里来,李智森和李志含的各种重要证件十有八九被李智森用什么手段转移到了他手上。加上那些东西,证据链差不多就齐了。到时候整理一下资料交到上面去,这案子也就算结了。现在重点是,徐庆雨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件事,葛城也有些纳闷道:“我这边现在也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徐庆雨的社会背景查过了,就是一个挺喜欢画画,但是双眼接近失明的老人。他儿子常年在外地工作,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打钱,那边的账户查过,每个月的收入支出也都没有什么异常。”


    一个社会背景简单,每天都窝在画廊里,甚至连儿子都在外地的老人,却莫名在自己的画廊里被杀,听起来也十分的古怪。


    陆执没忍住,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根烟点燃,结果被郑科连人带葛城一起轰出了审讯室:


    “我这里不留二手烟,要抽都给我出去抽去!!”


    陆执“啧”了一声,顺着郑科的力道被推去了走廊。他靠在窗边,想吹一吹外面的风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下,结果扑面而来的只有安阳市虽然已经十月了却依旧火辣的阳光。


    “咱们当时已经排查过周边的监控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发现,”陆执皱着眉,望着窗外的景色暗自盘算着,“不过那地方本来就不起眼,周围的监控盲区也多。一点关于凶手的线索都没有,唯一已知的,就是这个人一定和李智森认识。”


    葛城一脸苦哈哈地道:“可是李智森的社会关系更是简单得离谱,咱们怎么查才好?”


    陆执略一思索,又吸了口烟:“晚上咱们再去画廊一趟,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吧。”


    “哦······”葛城点点头,见陆执没了动静便问他老大:“那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现在?”


    陆执斜睨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葛城的后背上:“现在当然是该吃饭了啊,葛城你是不是傻了?”


    葛城摸了一下后背,呲牙咧嘴地不敢出声,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两人正准备往楼下的餐厅,陆执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来电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出乎陆执的意料,他看了一眼葛城,后者自觉闭嘴,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闭嘴”的拉拉链手势。


    见状陆执接起了那个意料之外的来电,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燕南分局的局长江梁有些苍老的声音:


    “陆执,你现在在哪儿?”


    陆执很少收到领导这么直接的问候,一时间有些怔愣:“在分局,正准备去吃晚饭。怎么了江局?”


    听筒中传来了江梁有些莫名的话:“你是不是在查一个画廊的杀人案?”


    “没错。”陆执看了眼葛城,正准备一边继续接电话,一边下楼去食堂吃饭,便听到江梁带着些不容置疑的话——这句刚刚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你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陆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的表情和葛城的几乎完全一样。


    两个都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对视了一眼,陆执叹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


    “江局忽然找我,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我先过去一趟,你自己先去吃晚饭吧。顺便把我办公室里的程顾问也喊过去一起吃饭,改天请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陆执便转过头上了楼,几步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葛城看着领导因为被领导喊过去而忽然离开的背影,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回过神来低声吐槽:


    “怎么成天把程顾问放在你办公室里,搞什么?金屋藏娇吗?”


    这话说完他自己没忍住“嘿嘿”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正了神色。这才转过身从楼梯间里出来,去“金屋”里找被藏起来的程顾问了。


    【作者有话说】


    悄悄双更w


    第53章 朝山


    陆执敲响江梁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燕南分局局长低沉的声音很快便从办公室内响起:“进来吧。”


    听到这话,陆执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江梁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架着眼睛的鼻梁挺拔,抬起眼锐利的目光便从镜片后射了出来,像是一眼便能将人看透。


    “江局,您怎么忽然想起来找我了?”


    江梁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找人,这时给陆执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江梁见陆执来了,也没有跟他卖关子,直奔主题问道:“我刚刚听人说,你们最近在查一个画家的自杀案时,又遇到了一个画廊杀人案?”


    陆执没有想到这个案子居然会惊动江梁,看样子对方对于这个案子还表现出了莫名的重视,他有些奇怪地点了下头:“没错,那个画家的自杀案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嫌疑人已经逮捕归案,等到我们把相关的证据资料准备好就准备移交给上面,等待检察院的审查起诉。”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江梁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你们经手的另一个案子。”


    陆执一怔,显然也有些没想到江梁居然会这么在意徐庆雨的案子。按照常理,能引动江梁的案子,甚至是专门把他找过来询问,要么是对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要么就是涉及毒品,再有就是连环杀人的大案。


    但是论起社会影响,徐庆雨被杀的舆论影响甚至还比不上先前的“10.9”杀人案。如果说是和毒品有联系,那更是搭不到边。至于说连环杀人······他们现在都还没有确定嫌疑人的范围,江梁又是从何得知?


    陆执的思绪飞快运转,嘴上的答话也是一句没有落下:“您是说那个画廊的老板被杀的案子?那个案子我们之前两手抓,重心的确是有点偏向于‘10.9’杀人案了,现在还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不过江局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调查,争取在最短时间内侦破。”


    江梁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大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热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徐徐开口:“陆执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说着,江梁抬起头。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沧桑面容上带着陆执看不太懂的情绪,江梁看着他,蓦地轻声叹息,摇了摇头说:“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继续查这个案子了······”


    ······


    另一边的陆执办公室内,程物对于陆执在局长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还在神色如常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中的那本厚厚的《审讯和供述心理学手册》。


    如果办公室内还有第二个人看着程物,就会发现对方阅读的速度很快,翻书的频率高得甚至有些不正常,几乎是一目十行。下午季丛来办公室找他的时候,这本书才被刚刚翻开没几页,而现在程物却已经读到了接近书末尾的地方,眼见着就要看完了。


    一转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阳光在天际悄悄坠落,只留下落日前的一抹余晖,通照着半边鎏金色的天,就连压在天边的浮云也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程物将短短一下午便翻看了一遍大概的《审讯和供述心理学手册》的最后一页阅读完毕,盯着封面怔愣着看了几秒便起身,将这本书放回了书架上的原位。


    陆执办公室的书架位置正好靠窗,程物站在书架旁看着黄昏将近的景色,终于在眼睛的酸痛抗议下抬手揉了揉最近使用过度的眼皮。


    他正靠着窗边发着呆,口袋中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接通后的电话很快传来了肖乘风的声音:“成物,安阳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程物靠在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恰巧此时起了风,窗外吹进来的凉气掀起了他额前的碎发。程物一只手开着窗户,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有些漫不经心地反问道:“出什么事了?”


    肖乘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今天我和南朝忽然接到了上面的消息,有人在安阳市发现了和当年一样作案手段的命案,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耳边传来肖乘风尽量和缓着语气,却依旧严肃的问话,程物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这上面,他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程物才出了声:“肖副队,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肖乘风并没有犹豫:“你问。”


    “你今天打这个电话来,是来质问我这个案子的凶手是不是我,还是为了确认我的位置以便你们后续的行动?”


    听筒内传来叹息声,肖乘风温和的声音响起:“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出现之前,我都相信你。我知道当年朝山市局处理的结果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在今天上面来问话的时候,我没有把你在安阳市的消息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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