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的脑子一般只会在独立思考的时候才喜欢转一转,见陆执开始分析案情,便直接问他:“老大,你刚才说······要么就是什么?”
陆执的视线从程物的脸上收回,这才又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最开始咱们还有一个推断一直没有被证实过?”
葛城回忆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状,一拍手掌有些兴奋地道:“死者的家中创作空间过于狭小,再加上咱们在他家里搜查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画作,所以咱们当时就猜测,死者可能还有一个专门进行创作的停留地点。不过我过后去查了李智森名下的房产记录,没有发现他还有其他房产的购置。”
说到这里,葛城就算脑子再不想转也忽然闪起了灵光:“对啊!!像写字楼这种地方,一般如果租出很有可能会直接由房东和租客私下决定,甚至有的地方租客还会将空置的房间再连环套一样租给其他的租客。如果李智森的工作室也是通过这种渠道租赁下来的,那咱们查不到有关的信息也就说得通了。”
郑科在一旁,也对两人的猜测表示了赞同:“根据咱们现在收集到的已知信息里,李智森这个人偏执的同时必然会有些多疑,年幼的拐卖经历又很有可能会令他缺乏安全感,所以我觉得他如果选择一个地方进行交易,那这个地方他一定是很熟悉的才对。这么分析下来,其实范围已经缩到很小了。”
一群人正兀自思考着,审讯室的大门忽然被人轻叩响了两声。葛城距离门口最近,便走过去打开了大门,拉开大门正对上了季丛清冽的目光。
“丛······丛姐?您怎么想起过来这边了,来找我吗?”
眼见着葛城有些讨好地冲着季丛笑着,生硬地找着话题,季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葛城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我来找陆队。”
第31章 岔路
即便是听到季丛这可以说是颇为<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的话,葛城的脸上也丝毫不显失落。
见到季丛朝着屋内过来,葛城忙上前几步迎了上去,和季丛并肩朝着屋内走去,又顺口问了对方一句:“话说回来,刚刚这两个兄弟去你那边认尸,结果怎么样?”
季丛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葛城,像是有些失语了一样顿了好半天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尸体都已经腐烂成那个样子了,你觉得还能认出来什么?他们就过来签了一下相关的文件,就离开了。”
葛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讪笑了两声没再做声。
季丛也没再理睬他,视线迅速在审讯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在陆执的身上驻留了下来,快步走上前去将手中的报告给了后者:“我刚刚给死者做了一份<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检查,在进行死者的肝肾部检查时,发现了佐匹克隆的药物残留痕迹。后续我做了大致的推算,死者生前的服用量大概在十七到二十二毫克这个区间。服用时间距离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六个小时,应该是直接口服下去的。”
另一边的程物听到这里终于出声了:“安眠药?成年人的推荐剂量一般应该都在七点五毫克左右,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五毫克才对,死者为什么会服下那么多安眠药?”
听到这里,陆执看了程物一眼,像是不经意一样问他:“你怎么知道佐匹克隆是安眠药?”
他的本意是见程物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想要试一试能不能诈出什么话来。但实际上他也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用“永远不要质疑一个小说作者的知识储备量”这种听起来就十分敷衍的理由来搪塞过去的准备。却不料程物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陆队,一个安眠药而已,只要是吃过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了解的吧?”
活了快三十年都不知道什么叫失眠的陆执有些莫名其妙:“······是吗?”
他兀自思考半天,却又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啊······程物你不是从小就和你妹妹生活在一起,你们两个难不成还有谁失眠吗?”
程物叹了口气:“我偶尔会有点失眠,以前时不时就会准备一点安眠药在家里备用。不是我说陆队,您怎么就连这种小事都要刨根问底?”
季丛对于两人暗处的相互试探一无所知,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程物,提醒他道:“佐匹克隆虽然起效比较迅速,但是如果长期服用一段期限之后忽然停药,可能会有一些停药综合征。你下次如果需要,可以试试苯二氮?类药物,或者是唑吡坦之类的镇静类催眠药物。”
“谢谢了,”程物看着季丛笑了笑,随即又正色看向陆执,回归了正题,“陆队,死者也有失眠的症状吗?”
陆执皱了皱眉:“李智森是一人独居,有没有什么来往甚好的朋友,一时间有些不太好确定。等会儿我去查一查李智森的就医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的就诊病例,不过这方面还是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失眠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尤其是这种搞艺术的一般不都追求点什么夜半无人的灵感吗?”
陆执这话状似无意,可一边的程物缺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内涵到了一样,他轻咳一声便转移了话题:“就算李智森真的失眠,这个安眠药的剂量也远远超出了正常情况下应当服用的药量。况且如果他是真的失眠的话,不是应该更加了解这方面的药物剂量才对吗?”
程物说到到这里,陆执又想起什么转头继续向季丛确认:“所以你们尸检过后,对于死者的死因判断和你当时的推论一致吗?”
季丛点了点头:“基本一致,不过尸检过程中,我们又发现了死者身上有一些其他不太明显的伤痕。有一些是陈年旧伤,包括但不限于右腿腿骨的骨折后再次愈合的痕迹,还有一些摔打的疤痕,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但是估计不太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淘气造成的,我觉得更有可能是被人贩子在拐卖过程中留下的。还有一些比较新的,应该就是死者生前在浴缸中挣扎留下的淤痕······”
季丛话音未落,陆执和程物又都同时感觉到了不对:“佐匹克隆的作用时间一般都要在八个小时左右,况且死者体内的佐匹克隆含量已经远超过了正常用量,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忽然醒过来才对,所以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挣扎的痕迹?”
程物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心还微微紧着,神情明显是对于这一点有些不太理解。陆执也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赞同:“不过现在能确定的是,这案子肯定是熟人作案了。不然,以李智森的性格,应该不会毫无防备地吃下过量的安眠药。"
“还有一个问题,”季丛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检查过后发现,死者在生前应该是曾经被人有意地大量放血。但是在案发现场检测到的血液残留量却和死者的失血量差距太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你们在画廊找到的那幅画里所需要的血液量。所以我的猜测是,凶手手中还有其他用死者血液绘制而成的画作,或者他将李智森的一部分血液收集起来带离了现场。”
季丛的猜测可以说是平淡,背后却是技侦一点点对现场进行勘察测算后才得出的结果。听起来看似普通的做法,在场的人却都知道这其中隐藏着多少精细的努力。
陆执略一思考,便将线索慢慢汇总,开始尝试划定出嫌疑人的具体范围:“凶手应该是和死者李智森有过一些交集,知道死者去画廊卖画的习惯。凶手的作案手法过于怪异残忍,要么就是和死者有结果什么仇,要么就是有过什么邪门教派的信仰经历。而且凶手应该与死者相对熟悉,有能给死者投喂安眠药的作案条件。”
说着,陆执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葛城:“咱们在画廊附近的监控里发现的那两个人和李志含还有李志然都分别做一下身形比对,另外进一步扩大对于死者社会关系的排查,主要查成年男性中有没有有过和李智森的结仇经历或者有过什么宗教信仰的经历的。写字楼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到时候也方便咱们在排查中进一步缩小嫌疑人范围。”
程物原本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到这里见陆执已经说完了,便顺着他的话继续补充道:“还有一点,那幅《凤凰木柄》到底是谁画的?”
这个问题倒是撞到了几人未曾注意过的地方,这一屋子的人中,除了程物以外,几乎都是每天泡在一线刑侦口的警员,或多或少都会忽略一些关于这种方面的细节,而这个问题也将案情推向了两种走向。
如果这幅画是李智森画的,那就说明凶手并不是出于“血液作画”这种病态的目的而杀人的。但是假如这幅画是凶手画的,那就说明凶手和李智森一样,都在绘画方面有一些造诣。
“老大,我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案子有很多地方都很奇怪?咱们不确定的这些东西里,不同的可能性太多了,咱们现在就相当于是走一步就会遇到一个分岔路口,一步一个坎。凶手的条件之间也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矛盾的地方,总感觉有一些地方说不太通。”
陆执刚想回答他什么,却感觉到手上一阵震动。他对着几人打了个示意的手势,便走到另一边的角落处接通了电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