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一愣,看到葛城递过来的照片才反应过来,答道:“这姑娘之前是在我这里刷过一段时间的盘子,不过两个月前就不干了。她看到在那边一个新开的饭馆给的价格更高,就去那边干活了。”
原本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的陆执眼前一亮,又继续问道:“那您最近见过这姑娘吗?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王寡妇”微微低头,作回忆状:“应该是上周吧?我刚招待完客人在外面抽根烟透透气,正好看到那姑娘过去,应该是要去那边的饭馆上工。”
没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陆执点点头,便带着葛城众人离开了。
顺着“王寡妇”的说法,他们紧接着又去了易珩现在兼职的地方,不料此行的结果却像是证实了陆执心头的不安一样。
“易珩?”饭店的老板是个暴发户标配啤酒肚的男人,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她的确在我这里刷盘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周没过来,我也正找她呢!警察同志,你们如果找到她了,能不能给她捎句话告诉她一声。她这几天没过来,我昨天正好临时已经找到新的员工了,她不用来上班了!”
出了饭馆的大门,原本以为找到了线索,刚刚有些轻松的氛围又再次沉重了下来。
“陆队,现在怎么办?”
有个性格急躁的实习生有些耐不住性子,连轴转加上绕了一圈最后却徒劳无功,忍不住问陆执。
陆执敛着眉:“重新排查监控,另外分出一个小组去平房区走访,碰碰运气。”
这时,程物也送完郭瑶筝,循着陆执的信息找到了这里,刚好撞见这一幕。
陆执和葛城打了个招呼,便朝着程物的方向走去。两人并肩走向陆执的帕萨特,陆执看了看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掂着车钥匙的程物:“人送回去了?”
程物“嗯”了一声,转头看着陆执:“怎么?不顺利?”
陆执言简意赅:“回分局再说吧。”
······
帕萨特稳稳地停在了燕南分局的门口,陆执和程物从车上下来,一路直奔监控室。
到了监控室门口,程物便自觉地停住了脚步,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执:“你急急忙忙回分局,就是为了继续和监控大眼瞪小眼?”
陆执没搭理他,眉头拧着在监控屏幕上扫视着,半晌像是确定了什么,长出了口气:“昨天看监控的时候,我就有专门留意过,易珩从学校门口放学开始,一直到在路口和郭瑶筝分开,前后时间长达二十分钟,在从进入第一个监控盲区到重新出现大概有三分钟。而刚刚我和顾筱笙来的路上,专门按照这两个女孩的步态把这段路重新走了一遍。我们在第一个监控盲区也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但是在最后一个监控盲区的时候,我们只用了两分钟,而这两个女孩却足足停了六分钟。”
程物一挑眉:“也就是说,她们两个因为一些事情在监控盲区停留了四分钟。”
“要么,是郭瑶筝隐瞒了什么事情,要么,就是有一些她认为不太重要的细节被忽视了,所以没有告诉我们。”陆执盯着屏幕,放大过后有些模糊的画面中,两个女孩并肩携行,步履缓慢。看似平常的监控画面,陆执却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他凑近了些看着监控屏幕,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对面的声音便火急火燎道:“陆队,你回局里了吗?刚刚接到消息,在距离第一处抛尸小区两公里外的一个垃圾场里,发现了不明尸块。”
第7章 易母
“尸体是在清洁工集中处理垃圾时发现的,现在已经说不清这袋尸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那个垃圾场直通附近的一整片街区,尸块很有可能是在转运过程中被转移到了垃圾场。”
电话的另一边,陆执听着对面的情况,额角不由一跳:“尸块现在在哪?送回分局了吗?”
“刚刚已经安排人去了,尸块现在已经被送回了分局,季法医现在正在进行尸体拼接和解剖,已经确认过身份了,那些尸块正属于死者易珩。”
挂了电话,陆执和程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陆执起身走向门口:“走吧,去法医室看看。”
程物站在门口朝着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陆执一同离开了监控室。
······
刚到法医室,两人就正好撞见了刚从解剖台上下来的季丛。看到陆执过来,她直接迎了上去,将手中的尸检报告递了过来:“目前来看,这个案子死者被分尸得很彻底,按照这个比例凶手大概会设置五到六个抛尸点。根据现有的尸块进行推测,能够初步判断分尸的工具是一把刃长三十五厘米的刀具,刀刃最宽处四厘米,刃厚度零点五厘米。这种规格的刀具,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宰牛刀。”
“你是说凶手可能从事过屠宰工作?”陆执将尸检报告合上,看向季丛。
季丛点头:“我在尸体的伤口处提取到了一点不属于易珩的血迹,是牛血的残留。”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尸体被清理过,很难提取到有效指纹。如果能找到躯干部分的尸体,应该能有更多的线索。”季丛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一会儿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别的蛛丝马迹。”
季丛话一撂下,风风火火地就又回了法医室。
两人目送着季丛离开,程物看着她的背影,半天又转头问陆执:“你们去那条街,有什么发现吗?”
陆执捏了捏鼻梁,感觉太阳穴都在隐隐跳动:“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那条街上的人都说今天没见过易珩,街边的监控葛城他们也去看过了,都没有易珩星期五去过的痕迹。”
“总觉得有哪里说不通。”程物皱着眉,看着低头看着《高塔》界面的新章节眉头紧锁。
“那条街我也去过两次,监控虽然不多但是都能照到街道。易珩一个小姑娘,又没必要特地躲开监控,怎么会毫无踪迹?”
陆执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从逻辑上好像说不太通。走访和监控调取,咱们又相当于是前后换了两波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什么都查不到。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人间蒸发,她一定是去了某个地方。”
“不错,”程物点点头,“就算易珩真的是在路上故意躲开监控点,但是五六点钟街上的人肯定还不少,没道理会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她。”
陆执微微偏过头,点上了一支香烟,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白雾:“难道老街区的居民都在说谎······不对,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总不可能一条街都是嫌疑人。”
程物有些偏细的眉头微微拧起,思绪又朝着其他方向涌去:“有没有可能,易珩根本就没拐进老街区,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平房区。”
两个人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陆执齿间咬着烟头,几口抽完用指尖掐灭了烟头:“这种可能我也想过,已经派了些人过去走访,但是这就更不可能了,一个性格内向的姑娘,怎么会在那种老旧偏僻的平房区找工作?”
“……到底哪里不对。”
程物的思绪一时间有些纷乱:“我们的思维一直是按照常理而言,但是有没有可能会因为某种情况,易珩最近忽然出了什么意外,这才导致了杀身之祸?”
陆执正听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看向程物,有些迟疑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找易珩的母亲聊聊?”
程物想了想。
“这个时间······估计她也正挂心着易珩的事情,去看看吧。”
······
休息室内的白炽灯依旧明亮,打在坐在一旁的女人身上。
易母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听到声音抬起了眼。神情间,有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漠然。
陆执清了清嗓子:“易女士,我们想和您聊聊,可以吗?”
易母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了陆执的身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嘶哑:“你们想聊什么?”
“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您女儿的情况。”程物放轻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的长相本就带着一种不具攻击力的清隽,恍惚间易母似乎感觉放松了一些。
“······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程物轻声问道:“您女儿在失踪前,有没有表现出过什么异常?”
易母有些迟疑:“没有什么异常······那天早上,阿珩出门的时候还告诉我,说她晚上有兼职,可能会晚点回来,叫我不用等她吃饭。”
程物眉心一扬,状似无意地问道:“您女儿在外兼职的事情,您是知情的,对吗?”
易母点了点头:“是。”她的眼眶依旧红着,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如果不是我没本事,我的阿珩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都怪我,要是我能够撑起这个家,阿珩又怎么会天天这样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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