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有些含糊地回答：“差不多吧。”心里想的却是：总不能告诉你我旁边这位“程顾问”未卜先知，预测到今天来学校会遇到个小姑娘，担心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吓到人家吧？
“叮——”
陆执一抬头，电梯壁镶嵌着的液晶屏幕上，幽蓝的数字“8”正微微闪烁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过后，目光投向一扇正半开着的门。
“咚咚咚。”办公室内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门口：“请进。”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进了办公室，规规矩矩地朝着正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笑了一下：“陈老师，我来拿昨天落下的卷子。”
被唤作“陈老师”的男子带着一幅黑框眼镜，正专注地盯着办公桌上的试卷。手中的红笔毫不留情地在纸页上批改着。听到女孩的话手上动作不停，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办公桌边缘堆积如山的试卷：“郭同学来了？我现在抽不出手，你在那边自己找一下吧。”
······
八楼的另一边，陆执敲门后得到允许，推开了办公室门。
易珩的班主任是一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的中年女子，她看了三人一眼明显知道几人的来意，将桌子上的试卷草草整理了一下，朝着陆执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来：“是陆警官吧？我是易珩的班主任，我姓李。”
陆执将警官证递到了李老师的眼前，后者点点头，抹了一把脸：“陆警官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吧？”
陆执点点头，朝着身后的顾筱笙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接上了话道：“是这样，李老师。因为这个案件现在疑点比较多，所以有些事我们认为还是向您当面了解一下比较好。”
李老师明显是没睡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声音也有些疲惫：“你们想知道什么？”
顾筱笙不动声色地看着李老师：“您当时在电话里说，易珩的性格内向，不太和周边的人交流，那她有没有什么走的比较近的同学，或者和人发生过小摩擦之类的吗？”
“走得近的同学······其实也不少，但是也都是讨论题目什么的比较多。我没怎么见过易珩和谁的关系特别好，这孩子平时虽然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是脾气很好成绩又一直都排在前面，谁来请教题目都会耐心地给人讲明白。”
“这样啊······”顾筱笙状似无意地又追问：“那她从来都没和同学有过什么矛盾吗？”
“矛盾······”李老师像是有些为难：“也算不上吧？”
顾筱笙一振，故作严肃地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我们也是希望尽快破了这个案子，还新城中学一个清净。还请您有什么线索及时同步给警方，易珩的案子虽然和咱们班的关系不大，但是她放学后没回家总该会有人知道一点什么线索才对。”
听到这话，李老师一咬牙：“易珩平时真的没和谁有过争执，要是实在要说和谁有过矛盾，那就是我们班的江铃，可能是因为成绩总是被易珩压了一头，勉强算是不太喜欢她。”
陆执在一边若有所思，忽然插言问李老师：“李老师，您知道易珩放学后偶尔会去做兼职吗？”
“大概知道一点。”李老师叹了口气：“但是这孩子这性格您也知道，她不多说我也问不出什么。我之前还想过要不要帮她搞一个什么募捐仪式，起码能让她家里稍微好过一点，但是也被她拒绝了。”
顾筱笙的神色有些变化，以易珩的性格，确实是不可能同意这种事情。青春期的女孩子本来心思就敏感，易珩的家庭又有些畸形，恐怕也不会和人轻易吐露家里的情况。
“对了，”李老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察同志，你们要是非要细说学校里还有没有谁和易珩关系还可以，倒是还有一个人······”
第5章 朋友
办公室内，几人的神经都在无形中绷紧了一瞬。
顾筱笙紧盯着李老师的眼睛：“是谁？”
李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易珩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平时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和她关系不错。她数学成绩好，平时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就会去问陈老师。”
陆执有些若有所思：“这位陈老师，今天也在学校吗？”
李老师点了点头：“因为星期五刚刚有过测验，今天好多老师都会来学校加一会儿班把卷子批了。陈老师应该也来了，现在他大概还在办公室里。”
······
另一边的数学组，那个女孩终于在杂乱的试卷中找到了留做作业的部分，她抬起头看了看办公室的另一边，陈老师还在头也不抬地批阅试卷。
女孩试探性地朝着靠近对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陈老师，您是在批星期五测验时的卷子吗？”
陈老师叹了口气：“是啊，你看看你们都答的什么东西？我从早上一直批到现在也就易珩的卷子勉强能看。”说着，他又抽出了一张试卷，朝着女孩的方向推了推：“这是你的，郭瑶筝。满分一百五的卷子才刚过七十，你们现在就只有这个水平了等到了高三可怎么办？”
叫做“郭瑶筝”的女孩接过试卷，眼神闪烁了一下，半晌又抬头看着陈老师：“老师，这道题你上次讲过类型题，但是我当时没太听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陈老师看了郭瑶筝一眼，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接过了后者递过来的水笔：“行吧，你这种精神值得表扬。以后遇到什么听不懂的也要记得多问。就比如这道题，你要是当时就来问我，这次是不是就不会错了？”
郭瑶筝一脸乖顺，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也会来向你请教不会的题目的。”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推了开。李老师站在门口有些意外：“郭瑶筝？你怎么来学校了？”
郭瑶筝像是愣住了，反应了一下才回答道：“老师，我不小心把卷子不知道落在哪里，结果找不到了，就来找陈老师拿一份新的。”
李老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平时挺让人省心的，怎么这时候还能把卷子丢了。”
郭瑶筝低着头，没接话。李老师看了看她，想起什么又接着叹了口气：“算了，你拿完卷子就快点回家吧，大周末的学校附近也没什么人，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紧随着李老师进来的陆执看到郭瑶筝的瞬间眼神一凝，快速和顾筱笙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凌晨，在分局的监控室里，他们刚刚见过这个女孩。而最后一个画面，是她正站在星期五傍晚的监控镜头下，目送着易珩走出了监控的范围。
“这位同学也先别急着走，正好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一会儿我们送她回去，”顾筱笙看了看李老师，“老师您看这样可以吗？”
李老师明显是想到了易珩的死讯，心念一动，新城中学地方相对偏僻，有警察送郭瑶筝回家确实是安全了许多，于是点点头，又和陈老师介绍道：“这几位是燕南分局的警官，来这里是有些情况······想了解。”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心将那几个字说出来。
陈老师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试卷：“几位警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陆执看了郭瑶筝一眼，清了清嗓子：“是这样，听李老师说易珩同学是您的课代表，那您对易珩了解吗？”
“警官指的是哪方面呢？”陈老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几人。
“比如她有没有和谁有什么过节，她兼职的事情您有没有了解？”
“我了解也不多，”陈老师摇了摇头，“易珩同学非常聪明，也很懂事，我没有听说过她和谁有什么过节。至于她的兼职，我多少知道一点，但也只知道她之前是在一个小餐馆刷盘子，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陆执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得到的结果和李老师所说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陆执也没有再多留：“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两位老师麻烦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想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以随时给分局打电话联系。”
另一边，顾筱笙走到郭瑶筝面前：“这位同学，姐姐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可以吗？”
郭瑶筝看了看李老师，又看了看陈老师，这才点了点头：“警察姐姐想要问什么？”
顾筱笙笑了笑：“没关系，不急，咱们边走边说吧。”
郭瑶筝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望向陈老师：“陈老师，那题目等下次我再来找你问吧，我也该回去做试卷了。”
······
晨曦的日光洒在校园内，暖金色的鎏光铺陈在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寂静的学校内几串脚步声响起，不速之客们的影子被一点点拉长，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阳光同化。
顾筱笙像是闲聊一样开始了话题：“刚刚听李老师说，你叫郭瑶筝对吗？”
郭瑶筝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认识易珩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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