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有些犯难地摊了摊手。


    “不过据我看,如果想从人际关系从这方面下手,估计是不会在短时间内有什么进展了。”


    葛城话音刚落,就瞧见陆执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被害人年纪不大,社会关系也很简单,但不代表这方面我们能松懈。这个年纪的中学生小心思也不少,老师和家长未必能了解太多。”


    “我知道,老大你放心,我就随口一说。该盘查的该问询的,保证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葛城一拍胸脯,对着陆执打包票道。


    陆执对于葛城的办事效率一向都很放心,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抛尸地点是个快拆迁的破烂小区,内部没有安装监控,周边的录像我已经叫人去调了,但是那片区域的监控分布也不是很密集。这种情况,想要去找一个目前一切未知的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执接过葛城递来的现场照片,一边看一边问道:“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高挑女人从另一边的走廊走了出来,拉下口罩露出半张冷淡的脸。


    “从尸斑和尸僵情况来看,死亡时间距今至少有十二个小时。”


    来人叫季丛,是燕南分局的法医。虽然年纪不大,做事却比很多老一辈的法医还要沉稳。人长的也很标志,天生一双略微上挑的桃花眼,挺鼻薄唇,皮肤白皙。但脾气却称得上是古怪,浑身总是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现在尸体没有躯干部分,无法确定右下腹壁尸绿情况。但死者的角膜已经出现中度浑浊,可透视瞳孔。”


    季丛说着,将手中的尸检报告送到了陆执的手中,下了结论:


    “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二十四个小时左右。也就是昨天,星期六的凌晨两点。”


    葛城连忙鼓掌,颇为狗腿地称赞道:


    “丛姐的效率越来越高了!!”


    接着,他又凑到了季丛的跟前,追问道:


    “死因查出来了吗?”


    季丛睨了他一眼。


    “瞳孔放大,上下唇黏膜和眼结膜出血,有扼颈过程。”


    葛城一愣:“被勒死的?”


    季丛“嗯”了一声。


    “现在尸体残缺,暂时只能查出来这么多,其他的还需要点时间,等我做一个进一步的详细检查。死者生前和人应该发生过强烈冲突,脸上有被掌掴的痕迹。”


    说着,季丛又补充了一句。


    “分尸手法很干脆,要么是驾轻就熟,要么从事过相关职业。”


    这话一出,剩下的几人面色都微微沉了下来。


    “希望是后者吧······”葛城喃喃道。


    陆执将尸检报告合上,又问季丛:“还有其他发现吗?”


    “暂时没有了,我回去会对尸块进行进一步的检验。不过现在躯体部分太少了,肯定会耗时更多,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太理想的结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该交代的交代完,季丛朝着几人的方向点点头,轻飘飘地扫视了一圈他们,便潇洒地转身离开。


    葛城望着对方挺直的背影,不由感叹道:“丛姐真乃是女中豪杰啊······哎呦!陆队,你打我干啥?”


    陆执顺手将手上刚刚砸完葛城脑袋的尸检报告拍到了后者的怀里:“干正事。”


    站在几人旁边一直没有做声的程物却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转头问葛城:“你给易珩的母亲打电话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葛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对劲?也没有吧,就是她接了电话之后一直以为我是骗子,我把警号报给了她,她才相信我真是警察。你说我就是通知她来分局一趟,一没要她的身份行程,二没要她汇款,这反诈意识也是够强的了。”


    葛城说着,却见陆执眸中颜色有些沉沉看了程物一眼,神色有些意味深长,更是不解。


    “明天等易珩的母亲来市局,有必要好好和她谈谈了。”陆执若有所思。


    “也不一定。”程物接上了陆执的话:“万一她真的只是以为女儿去了什么地方,而恰巧这个地方在她眼里是稳妥安全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葛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按照丛姐推测的死亡时间,易珩起码有一天没回家了。当妈的就算是警惕心再强,明知道女儿失踪也不可能一点也不多想。除非在她的印象里,女儿是安全的,或者她已经明确知道女儿的死讯。不然她的反应确实有点奇怪,很难解释的通。”


    想明白这一点,葛城的神情又凝重了几分,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抬头对着陆执道:


    “弟兄们已经都叫过来了,老大。”


    “人到齐了吗?”陆执说着,两人的腿已经不自觉朝着会议室走去,“通知大家,三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想到了什么,陆执又回过头,对驻足在原地的程物扬了扬下巴。


    “我的办公室在那边,门没锁,你去那里等着我。”


    ······


    会议室内。


    时间已至凌晨,陆执却丝毫不露疲态,一双黑眸泛着锐利的精光,会议室里众人也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个个神情自若,有那么一两个眼下带着些青黑的也都打着精神。


    会议桌前的白板上,带着剐擦不净的墨痕,旁边挂着的则是安阳市的地图。


    陆执站在白板前,手中的水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地点。


    “死者易珩,是新城中学的学生,今年十七岁。于星期六凌晨两点,也就是昨天遇害,被凶手分尸后抛尸在沁园路一个小区的垃圾桶里。”


    笔尖在“新城中学”处点了点,又挪向了另一处。


    “作为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学生,这姑娘放学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在她夜不归宿的情况下她的母亲居然也没有担心她会出什么事。那就说明,易珩在当晚的行踪她母亲应该是知道的,或者说,她以为她是知道的。”


    地图上,记号笔标记着三处地点,三个黑点却都相距甚远。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傍晚放学后失踪。一天后,她的尸体却跨越半个燕南,出现在了一个不知名的破小区里,不管她是自己走进了这个小区,还是被人带到了这里,周边监控总能留下蛛丝马迹。现在开始,从学校周边监控开始追踪,看看死者最后一个去的地方究竟是哪。抛尸小区那边,监控从昨天傍晚六点到凌晨两点排查与易珩身形相似的女孩,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八点调查所有带着可疑的包裹进出的人员。学校和抛尸小区并行,分组仔细排查周边监控。”


    “是!”


    随着一声令下,会议室里登时出现一片桌椅摩擦地板的声音。坐在葛城旁边的一个面相斯文的男人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迎上了陆执的脚步。


    “易珩的母亲来了,刚刚被领到季丛那边认领了尸体。值班的人说她现在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就暂时安排在了休息室。”


    说话的正是分局的预审郑科,靠着皮相之便经常和陆执在审讯室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因为长相优越待人又温和,被分局的姑娘公认为最愿意一起共事的男同事。


    陆执刚要说什么,葛城忽然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老大,学校周边的监控已经派人协商调阅中了,一会儿街边的监控会先传回局里,不过有些私人监控就要等到明天一早去走一趟了。”


    听到这话,陆执忽然改了主意。他拍了下郑科:“我先去看看监控,你到休息室看看易珩的母亲,让她好好想想易珩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单亲家庭的孩子本来就会早熟一点,这案子不太可能是临时起意,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郑科点头:“的确,还有易珩昨晚的去向,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听到“线索”两字,陆执眼神一动,忽然想起来办公室还有个行走的线索在等着:“葛城,你先过去看监控,我回趟办公室。”


    ···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锁被转动,正靠在椅子上看手机的程物抬起头,见到来人毫不意外:“怎么样?”


    “进展不多,疑点不少。”陆执走到程物跟前,半倚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对于这个案子,你现在能知道的有多少?”


    程物按灭了手机屏幕,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存稿时间线只到今天白天,而且视角和你一致。至于和凶手有关的信息,我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陆执显然无法理解他这话的意思,他有些费解道:“你不是作者吗?你不知道谁知道?”


    听到这话,程物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我一般都习惯想到什么先写再说,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写着写着就写出凶手来了。”


    “那你就不能把剧情改一改?比如什么让凶手忽然良心发现或者自投罗网之类的?”话音未落,陆执自己也感觉到了有些荒谬,话说一半又改了口,“或者,你就不能快点把后面的剧情写出来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