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就是个魔鬼!”少年抱怨道兴头上,麻利地起身试图给她比划一番,囫囵撞到一个人,正欲张口,却见贺齐也开始溜。


    不讲义气的家伙,少年气得跳脚,回头一望,倒与萧圭文直直撞上,差点晕厥过去。


    “嚯。”贺齐即兴发挥,配道:“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


    萧圭文微微一笑:“你们三个给我闭嘴!”


    于是三人极为悲催的从蹲在墙角嗑瓜子,变成了扎马步在墙角下罚站。


    “蒙安,是我对不住你。”贺齐悲痛道。


    蒙安转过去哭了。


    贺齐贴心地将他主子给她的手帕递了过去,默默扭头,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于是便只能和那个少年大眼瞪小眼,很是尴尬。


    少年愤愤道:“你这厮好生不讲义气,看到太傅来了,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为自己辩解道。


    此地兀然投下阴翳,一袭紫衣的人儿精准落地,贺齐问:“殿下可曾获认?”


    “没有。”昭璇摇了摇头,解释道,“魏泽手上那柄剑,剑刃和剑鞘仿佛是焊死了一般,根本拔不出来。”


    少年大受鼓舞:“皇姐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


    “打住。”贺齐比了个手势,转头望向少年,“你是谁啊?”


    少年很是震惊,似乎没料到,整个崇文馆还会有不认识自己的人物存在,结结巴巴道:“我乃大靖五皇子李肇仁,你又是谁?”


    少女淡淡道:“永嘉侯世子,贺齐。”


    李肇仁呆呆地站着,眼睁睁看着昭璇把人给拉走,任凭他百思莫解,方才同他一块儿蹲墙角的姑娘,怎会是那文武兼资的永嘉侯世子。


    贺齐不大懂昭璇干嘛拉着她到魏泽身后,据她所知,这位监星司大监可是有过想弄死她的前科。


    她近日真是仁善了许多,面对如此大的一个隐患,居然忘记翦草除根,真真是积了大德。


    虽不大明了昭璇为何带她这个跟皇室毫无干系的人……


    贺齐滞住,还当真不能算毫无干系,但她和李嗣楚如今只是拟好了婚旨,生拉硬扯的关系,莫名使人烦闷。


    魏泽瞥了她一眼道:“你来干什么?”


    他对这个荧惑星可无甚好感,乃至觉得康王殿下与昭璇公主是被她给迷了心智。


    贺齐打个哈哈:“我路过,路过。”


    昭璇却强硬的拉住她胳膊,生生是将剑往她手上放道:“父皇给你和哥哥拟了婚旨,你是我嫂子,也算皇室中人。”


    她大窘,后悔自己今日来崇文馆的决定。


    倒也奇怪,昭璇将剑推到她怀中便撒了手,为保这金贵的剑不掉到地上,贺齐被迫握着剑柄,却未料到,剑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全场死寂。


    “对不起。”她嗫嚅道,张皇拾起剑鞘将两者合二为一,“还给你,别让我赔行不行?”


    她真没钱。


    平常跟她八竿子都打不上的事今天非上赶着坑她八千万。


    “等等等等。”李肇仁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将剑呈了过去,“世子,你再打开试试。”


    于是贺齐又在全场惊诧的目光下,将剑拔了出来,又妥帖地将剑插了回去。


    昭璇率先反应过来,呢喃道:“天赐良缘啊……”


    魏泽将眼前的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除去长得好看,始终没能看出有何过人之处。


    细看之下,她倒比不得其他姑娘生得娇媚漂亮,眉宇间却有股英气,肖似其姐。


    作者有话说:


    可以剧透的一点是小齐不会是将军的。求收藏,求灌溉,爱大家


    第22章


    魏泽的世界观被狠狠颠覆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女孩儿,甚至是一个一年前就咽了气的女孩儿,是怎么在一年内创下这么多纪录的。


    大靖庚庆二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尚书府丧嫡幼女,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次日还魂,火起庄院,血溅瓦墙。


    原先雀跃灵动的少女变得阴郁漠然,命星都带煞,主刀兵灾祸, 事不出所料,太子薨逝,北疆弓马不息,太平剑出,却择了这样一个煞星。


    魏泽郁闷地盯着人群中的少女,她被簇拥在人流中间, 把玩着手上的剑。


    贺齐也注意到了他脸上不悦的神情, 巧的是,他察觉只要自己将剑放回剑鞘中,魏泽的眉头就会舒展, 拔出便皱起,女孩儿笑嘻嘻的反复拔插, 乐此不疲。


    李肇仁搓了搓手, 希冀道:“世子姐姐,给我玩会呗。”


    “起开。”昭璇像是被激怒的小兽,猛地将他推开,抱住她整个右臂道:“阿齐,你一向对我最好, 可不能便宜人的家伙去。”


    贺齐沉吟片刻,迈步走出人群,紧紧盯着魏泽,沉声道:“太平剑为我所拔,请问在下是否可被视为其主?”


    这位为大靖奉献了半辈子的大监,似乎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纵使他再不愿,寻主的旨意不能反,只得摆了摆手。


    她有些进退维谷,趑趄片刻,思考起作者为什么会不写完这本书?


    六百六十六,还有神器认主环节,这串台了吧,这里不是古穿小说吗?


    避开簇拥的人流,贺齐登上崇文馆最高处,扒着砖瓦看流云,惊得李肇仁魂慑魄悸,昭璇早已恒见如常,双手环在唇畔道:“我哥来找你了!”


    贺齐猝然睁眼,一个磕绊,栽了下去。


    风声划过耳畔,听说穿越文里死去也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她不免有些心动,四肢舒展得很开,似乎已经接受一切流走。


    她说:“呜呼,天地倒悬,奇也。”


    系统又一次化出人形,飘在她身侧接道:“呜呼哀哉!此为坠楼也。”


    随后,贺齐被人稳稳接住。


    青年猿臂轻舒,很是用力地将她揉进怀里,耳后垂下来的发丝有些扎人,被怀中人嫌弃的挑开。


    李嗣楚凄凄道:“嫁给我就让你这么为难吗,你那样坚强一个人,居然也会有寻死觅活的时候……”


    她蹙眉,从他怀中跃下,将身上的灰尘掸了个干净:“没见识的家伙,这叫蹦极。”


    “我可是女主,我能出什么事?”


    贺齐只感到手腕一阵疼痛,诧异抬眼看去,却见他好看的五官似乎扭作一团,有些不解,嘴上却仍不服输道:“再说我的事干你何事?”


    “什么没关系?”似乎是被气得很了,他胸膛的起伏更大,连眼角都染起一层被气过头的红晕,面色也变得惨白,“你想让我守寡一世吗?”


    贺齐主要是很想吐槽这个眼睛设定,但看在李嗣楚气成这样的份上,她默默将吐槽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就是要走之人,他为谁守寡,是他的抉择。


    不过在走之前,勉强赏他点温存吧。她想。


    话说书里的人物没有作者续写结局,还能有行动吗?


    贺齐缓缓伸手,原是想将人敲打敲打,孰奈伸出的胳膊竟陡然转了个弯,直直抚过他颈子。


    血管跳得顺畅,皮肤温热,呼吸时吐出的热气喷在她手腕上,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是。


    她飞速缩回手去,有些困顿的盯着指尖,生与死的界限,已逐渐分不清了。


    “你俩……”李肇仁继续抱着瓜子坐在台阶上吃瓜,昭璇则拖着下巴,笑眯眯的,像只慵懒的猫儿。


    心头升起一丝窃喜,万幸,当时救了她。


    她很想问问系统,自己走后,这副躯壳是否还有用,是会就此死去,还是按部就班的生活。


    李嗣楚终于撒开手,缓缓吐出字句:“父皇允许你作为太平剑的主人,作为交换,待孝期已过,你我完婚,孝期未过前,去往虎威营历练。”


    圣王赐我太平剑,一剑出鞘开太平。


    她别扭的转过头去,轻轻应了一声。


    她作为太平剑剑主,手握如此重器,又被许配给李嗣楚,太子之位落入谁手,几乎是明摆在案上的事情。


    党争之事,贺齐懂得不多,却也懂得日后没什么安生日子可过,要想熬到完成任务,首先得把小命保下来。


    系统曾告诉过她,介于她改变了故事走向,所以第三个节点极可能会往后推。


    贺齐最烦走到哪都有人簇拥,转头向萧圭文告了假,想隐姓埋名混进虎威营,又坐在城墙边吃了碗茶,觉得不对。


    向骁好像带她见过诸将来着……


    她好像还在台上放了点豪言壮语……


    少女如遭雷劈,麻木的捂住脸,<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计划顺利破灭,虽然她允许一切流走,但也不能老流走。


    没事,她安抚自己,至少她已经达到了半步豪言境和世子大圆满的修为。


    “你修仙啊?”系统吐槽道。


    贺齐口衔狗尾巴草,带着斗笠,背着长剑,抱臂道:“没办法,毕竟我是主角,莫欺少年穷嘛!”


    街上一阵纷乱,她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系统差点要问她是不是手机玩多了,却见她将手搭在剑柄上,活脱脱一副江湖游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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