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完毕,黎怀回了自己的诊室,工作时不想私事,惊喜一事便被他暂时丢到脑后,等下了工再重新拿出来想。


    星星高挂,宋安将医馆门关上,又一日经营结束。


    五人在医馆内吃了晚饭后,各自散开,各回各家。


    走到家门前,黎怀掏出钥匙,将外门上挂着的锁打开,一推门,让唐桔先进。


    唐桔走入宅子后,黎怀转身关门,不知是心思不稳还是如何,总之他的手被门夹了下,导致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口吸气声并不大,但落在唐桔的耳朵里却清晰得很。


    “怎么了?”唐桔马上调头回来,担心地站在黎怀身边。


    黎怀低垂着头,看着像是疼得狠了,像受伤了的金毛,垂头丧气。


    黎怀不应话,唐桔更是着急,“我看看手怎么样了。”


    谁知,眼前忽然出现个红色的小木盒。


    “这是什么?”唐桔问。


    黎怀一个后撤,单膝下跪,将手中的木盒打开来,露出里面的戒指,“阿桔,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个念头是伴随着疼痛来的,被门夹到、听见唐桔关心的一瞬,他便觉着机会来了。


    这个惊喜不仅给了唐桔,也给了他。


    “你这两天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戒指吗?”唐桔捂着嘴,想起昨日黎怀偷偷摸摸的模样,“你昨天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在量我手指的尺寸。”


    “是。”黎怀大方承认。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订婚都非常正式,这种突然的小惊喜击得唐桔一颗心猛跳个不停。


    男儿膝下有黄金,黎哥哥居然愿意为了他,而跪在地上。


    唐桔上前两步,离黎怀很近,“那你可要记好我的尺寸,以后买戒指再偷着量,我可是要生气的。”


    这话便是变相的答应了。


    黎怀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抓好戒指盒子,将唐桔紧紧拥在怀中。


    唐桔的双手从黎怀的侧腰而过环在背上,两人紧紧相拥。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半刻钟后,黎怀才将唐桔放开来,吊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有这么紧张?”唐桔偏了下头。


    “紧张得不行。”黎怀拉过唐桔的手往胸口一搭,强而有力的心跳证明他所言非虚。


    唐桔抬起左手在黎怀眼前晃了晃,“戴这只手吗?”


    “你想戴哪手就戴哪手。”黎怀道。


    饰品要戴在哪只手并没有严格的规定,放在黎怀这儿,就是戴哪只手觉着方便,就戴哪只手。


    “那就这只吧。”唐桔俏皮道:“你给我戴。”


    那当然好。


    黎怀从木盒中将唐桔的戒指拿出来,套在唐桔的无名指上。


    戒指刚刚套上,他的唇上便有了温润柔和之感,唐桔吻上了他。


    这些日子他们亲近的时候并不多,最多就是牵牵手、抱一抱,亲吻的时候少之又少。


    黎怀将杂念抛掉,投入亲吻之中,婉转、旖旎。


    吻毕,唐桔整张脸红得跟苹果一般,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亲人,如此行径怎么能不叫人害羞。


    他为了不然脸继续红下去,从木盒里拿出黎怀的戒指来,帮他带上后便小步跑了。


    逗得黎怀追在他身后,开玩笑道:“阿桔,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门响,接着他又听到扑入床中的闷响声,想来是唐桔脸红冒烟,躲被窝里降温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黎怀才有空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他也躺在床上,迎着月光抬起手,月光照在银戒指上,泛出淡淡银色光辉,印在黎怀的瞳孔中像个小小弯月,令人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次求婚实在突然,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两刻钟之前的他为何会挑那个时候求婚。


    还好,结果是好的,他和唐桔成了未婚夫夫。


    未婚夫夫......


    黎怀只是想着都美得很。


    大伙儿都觉着他成熟稳重,殊不知在爱情这方面,他只是个毛头小子,也会兴奋、激动,求婚成功也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这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现实。


    黎怀一整晚都没睡着,第二日顶着个熊猫眼,没曾想当熊猫的人不止他一个,唐桔也一晚上没睡着,也得了个同款黑眼圈。


    两个人从各自的屋里出来,对视上的第一眼皆是一愣,随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清脆明朗的笑声响在宅院中,以此为铃,响起新的一天。


    有了实质的东西戴在手上后,两人的关系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让每个瞧见他们的熟人都不由得问一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项行便是第一个发现两人氛围的人。


    换句话说,并不是他主动发现的,而是黎怀摆在明面上的炫耀让他注意到的。


    今晨他刚到医馆,要去找黎怀问昨日针灸的细节,就见黎怀故意把手放在桌上,银戒一闪。


    接着他问完细节,发现他诊室的脉枕没了,正去后院仓库拿,黎怀又跟了上来,还好心地帮他拿了脉枕,手中银戒又闪了一回。


    看完两个病人以后,他出来喝杯水,又碰着黎怀,黎怀侧着面向他,拿着水杯的银戒再闪。


    这下项行心知肚明,为了不让黎怀的炫耀落到地上,他特意又进了黎怀的诊室,在他面前坐下,“黎大夫,你这戒指不错啊。”


    “是吧。”黎怀乐呵着应道:“阿桔也有一个。”


    看黎怀这得意的劲儿,项行才反应过来黎怀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


    往常黎怀看诊的时候,项行都觉着他不是二十而是五十,沉稳得不像话,跟个老大夫似的。


    项行把手往黎怀的诊桌上一搭,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黎怀眼下,“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昨日送戒指激动的。”项行说。


    项行是个已婚男子,但他的婚姻并未经过求婚这一环节,在他的思想里,戒指当个定情信物而送,不至于激动到一晚上睡不着觉。


    “就是的。”黎怀应道:“阿桔同意嫁给我了,我激动地睡不着。”


    “哦?喜事将近了?!什么时候?”项行连连问着。


    “还在计划,到时给你送帖子。”黎怀道。


    “成啊。”项行说:“那我肯定要准备个大红包!”


    作者有话说:


    项行:黎大夫,帮我拿个东西。


    黎怀:你怎么知道我有阿桔给我的戒指!


    第171章


    元月十八日, 黎怀和唐桔在家中等着夏媒人上门。


    夏媒人是私媒,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大多是客人找到她家去, 她接了活儿, 再到客人家中细细谈来。


    一早, 黎怀便站在院子里等着,一边锻炼身体一边听着宅门动静。


    夏媒人只说了个大概时间,不知道何时才会来,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敲门动静, 把夏媒人关在门外惹恼她。


    “你俯卧撑都做了几十个了, 起来歇会儿吧。”唐桔搬了把凳子也坐在院子里, 他手里拿着新年时汪皎玉送来的绸布,针线一起一落, 正在给黎怀做新衣裳。


    黎怀听话地从地上站起, 他走到唐桔身边,嘟囔道:“这夏媒人怎么还不来呢?”


    “你怎么那么着急?”唐桔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黎怀道:“就是一颗心跳得飞快。”


    能让他紧张的事情很少,但开始筹划成婚以后, 他总紧张。


    这大抵就是人生大事的魅力。


    巳时一刻, 门外响起敲门声, 黎怀本来跟唐桔说着话, 闻言立刻止了话匣子, 小步开了门。


    “是黎公子吧?”夏媒人开口问着,她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面相随和, 黑发中藏了点儿白发,身上背了个整洁但看着用了很久的布包。


    “你是夏媒人吧?”黎怀确认了下。


    夏媒人点了下头, 黎怀便侧身让她进了屋。


    “这位便是黎公子你的爱人唐哥儿吧?”夏媒人说。


    孙宜运在请夏媒人的时候,已经将黎怀和唐桔的大致情况告诉夏媒人了,所以夏媒人才会猜到唐桔的身份。


    黎怀和唐桔的故事听来有点儿奇了,她当媒人这么多年,从来都只跟男方商量,头一回哥儿也来了,想来两人感情很好,成婚只是缺个媒人走仪式。


    毕竟在恒国,没有媒人见证的亲事是不作数的。


    夏媒人接了这个活,心里也高兴,太多男方有意女方无意的例子,她拎着个大鹅上人家女方门前,闭门羹吃了一羮又一羮,饶是她做媒人脸皮厚,常常遇着这事儿也闹心。


    “快进屋坐。”唐桔把手中的布往框里一搁,邀请夏媒人进屋中相谈。


    黎怀泡了茶,三人就围在小圆桌边,开始聊起成婚步骤。


    黎怀和唐桔都没成婚过,吃过的喜宴也都是成婚最后一步了,乍听夏媒人将成婚步骤一一列出来,才知道原来成个亲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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