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宜运一坐在诊桌前就叨叨叨说个不停,大多都是抱怨黎怀放他在一边的话。


    他的手可是被铁杆穿了!黎怀怎么能那么冷漠。


    “你这是怎么弄的?”黎怀问。


    黎怀提了个话头,孙宜运立即跟上。


    “这月分店装修,我刚才去瞧了一眼,脚下一绊,没注意手就扎了上去。”孙宜运道:“我这不是习惯使然,看病总来你这医馆吗,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


    “好你个黎怀。”孙宜运直接发难,“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黎怀沉默。


    回来之后,他确实把孙宜运忘了。


    孙宜运见他不说话,当即气焰更大了,抬手就要谴责黎怀。


    左手忽的一疼,他才反应过来,他手上还扎着一根铁杆。


    “虽然这伤不严重,但也架不住你乱动。”黎怀说:“你好好坐着,我去拿东西。”


    孙宜运的话,跟在黎怀身后,人则乖乖坐在诊室内。


    孙宜运当真运气好,这根铁杆虽然以刁钻的角度扎进手心里,但没有扎到大血管,也没有扎到神经。只要把铁杆拔出来,做好消毒再包裹起来就行。


    黎怀将烈酒倒在干净的布上,他让孙宜运做好准备,一手迅速将铁杆拔出来,另一手马上按压上去。


    疼得孙宜运发出一声杀猪叫。


    “黎怀你私心报复!”孙宜运喊着。


    “这是医馆,你小声些。”黎怀道。


    “这么疼!”孙宜运说。


    黎怀威胁着,“不小声我就不治了。”


    孙宜运立即上下唇抿紧,把哀嚎都憋在嘴里。


    把血止住后,黎怀冷面无情直接倒下烈酒消毒,疼得孙宜运整个人扭曲起来。


    接下来还有更疼的,黎怀让孙宜运喝两口烈酒,麻痹一下神经。


    古代没有麻醉药,不能用针扎进孙宜运的手心进行局部麻醉,只能让他喝下烈酒,用这种方式麻醉神经。


    只可惜孙宜运酒量很好,一两口酒根本不足以他喝醉。


    黎怀只能换另外一个法子,拿了块干净的布让孙宜运咬住。


    孙宜运一开始还觉着黎怀小题大做,等着黎怀上针以后,他就知道他刚刚是嚣张了。


    他咬着布,面容皱在一起。


    缝好伤口,黎怀又在上面覆上一层紫草膏,接着用干净的布包起来,这个伤口就算处理好了。


    其实处理方法不难,难的是受伤者得靠意志撑过去。


    饶是孙宜运这般体格子很好的青壮男子,都被这一套疼得留下汗来。


    黎怀将诊室内的药箱关上,“好了,回去之后不要碰水。”


    孙宜运抬了下左手,指尖又动了动,疼还是会疼,但跟刚刚比起来,疼痛感有所减缓。


    黎怀包得很好看,要不是孙宜运亲身经历了铁杆过手一事,他还真以为是个小伤。


    “药呢?”孙宜运问。


    “不用吃药,记得每天过来换药就行。”


    孙宜运有点儿不相信,“那么重的伤这么轻飘飘地就解决了吗?”


    “那我再扎两针?”


    孙宜运赶忙护住自己的手,“算了。”


    临了离开时,他还问了黎怀一句,“明天你应该还在医馆吧?”


    他知道黎怀去京城了,但不知道黎怀这一去竟去了一年。


    “放心,往后都会在的。”黎怀答。


    翌日,孙宜运来得很晚,他有意卡着医馆关门的时间来,换好手上的药,跟黎怀说生意上的事情。


    托黎怀的福,他在这条赛道上一路横行,到目前为止开了三家药膳分店,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能做生意的。


    三家分店一开,答应黎怀的分成就变多了,黎怀一直未回来,他就用银票帮忙存着,等到今日终于能交到黎怀手中了。


    “哝,今儿个请我吃饭。”孙宜运从怀中把银票拿出来交到黎怀手中,神情还有点儿小骄傲,一副等夸的模样。


    黎怀一看手中银票的面额,好家伙,一千二百两,相当于一个月了赚一百两。


    他猜着药膳赚钱,但没想到药膳这么挣钱,他都赚了一千二百两,可想而知孙宜运赚了多少钱。


    今天这么一大笔钱入账,黎怀应下了请客吃饭。


    项行要请,孙宜运也要请,刚刚好一块儿请了。


    黎怀还去叫了牧常,只可惜轮到牧常当值守夜,来不了。


    包厢内,众人围坐吃饭、饮酒,热闹得不行。


    黎怀跟唐桔坐在一起,举止不算亲昵,但带着一股旁人都无法插足的气氛,孙宜运对这种事敏感得很,酒劲上头,他便开始起哄着,说好事将近。


    黎怀没有反驳他,只说喝喜酒的时候会叫大伙儿一起来。


    “行啊,我就等着闹新房呢。”孙宜运道:“到时候小酒一喝,往新房门前一坐......”


    项行比孙宜运沉稳不少,听着这话他乐呵着,“你敢闹新房,小心黎大夫拿针扎你。”


    “那我不怕。”孙宜运抬起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昨儿个已经被扎了数十针了。”


    逗得大伙儿直笑。


    说者开着玩笑,听者有心,黎怀从一众玩笑话中,听到了“新房”二字。


    之前没那个想法,住在医馆后院还算舒适,现下他跟唐桔在一起了,往后还会成婚,真不能一直住在医馆后院,得有属于他们的房子。


    黎怀沉思着,现在手头有点儿钱,买套不是很华丽的宅子应当没有问题。


    他和唐桔两个房间,唐正信和钟月兰一个房间,等着以后成亲了,他或者唐桔的房间空出来备用,再配上一个厨房、厕屋、仓库,大抵就够了。


    “黎哥哥?”黎怀想得入迷,唐桔叫了他好几声才听着,“你在想什么呢?”


    黎怀回以一笑,“没什么,咱们吃饭。”


    房子的事得跟唐桔商量,但这事儿不急,等着回医馆后再说也成。


    第159章


    回了医馆, 黎怀便跟唐桔商量起了房子的事。


    唐桔一听黎怀的话,本来写笔记的手都顿住了,他把笔挂好, 转过身来认真与黎怀说:“你是说我们要在溪城里买宅子吗?”


    在溪城买宅子, 这是以前的唐桔想都不敢想的事。


    溪城的宅子跟青溪村的可不一样, 青溪村的地没那么值钱,买下一块地以后再上面建屋子,不会耗那么多钱。


    溪城内的地可就不一样了,称不上寸土寸金, 但肯定比青溪村的贵, 上面的屋子都是官府统一建的, 成本便降不下来。


    根据地段,房价又不同, 黎怀大抵能猜着, 离城中心最远的一室小屋都得要百两。


    他们肯定不能住在最远的一室小屋里,所以黎怀心里有个买宅子的低价,五百两至一千两之间。


    饶是黎怀小有积蓄, 也不禁感叹道:房价真是吓人。


    “后院只是个临时的歇脚地。”黎怀道:“现在手里有点儿盈余, 我便琢磨着该买个宅子了。”


    等着医馆做大做强, 后院的屋子就用来当休息室。


    “那太好了!”唐桔从书桌前的凳子蹦下, 跑到衣柜前, 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端到黎怀身边打开,“这是我的积蓄,虽然没多少, 但我也想出点儿力。”


    唐桔的存款比黎怀的少很多,他没有立功没有赏赐, 木盒内的钱都是他从小到大辛辛苦苦做工赚来的。


    以前做绣工,赚得少些,现在在医馆里当药师偶尔还能看诊,赚得多些,木盒里存了二十两。


    白花花的银子堆在盒子里,很沉,却看得人心满意足。


    黎怀没有推拒,他将木盒关了起来拢进怀中,“那我便收下了。”


    买宅子是他和唐桔两个人的事,他若不收唐桔的钱,恐怕会伤了唐桔的心,让他觉着他没把他当自家人。


    俗话说得好,夫夫同心、其利断金,虽然他们还不是夫夫,但依旧可以断金。


    买宅子要的是心意,不是谁比谁花的钱多,占的份额大。


    “那我们明天就去看宅子吗?”唐桔问。


    今天九月十七日,再三月就要过年了,如果要买宅子的话,唐桔想在过年前住进去,换个新气象。


    如此算来,算上装修、打扫的时间,最迟十月底前就得看好宅子。


    “可以。”黎怀道:“咱俩一人一天,把相对喜欢的宅子记下来,凑了几个再一起去看。”


    医馆现在人还太少,如果他们俩天天一起出门,又会把重担压在项行一人身上。


    “好呀!”唐桔欣然应着。


    一连六日,黎怀和唐桔交替出门,每次出去最多两个时辰,看了不少宅子。


    他们在看宅子以前,商量过宅子需要具备的条件,五房是硬要求,再来就是离医馆近。


    宅子大小排第三,不算很重要。


    他连厨房都住过,再小的屋子他都住得。


    不过往后他跟唐桔住在一起,还是要考虑着两人住一间的舒适度,主卧房可以小,但不能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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