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黎怀柔声应着,慢慢跟唐桔说起他在战场时的事情。


    战场的事大多残酷,他就挑了些有趣的地方讲,顺便给唐桔拓展眼界。


    等了一刻钟,碧空将准备好的布袋拿来。


    布袋得贴着唐桔的关元穴,热熨一刻钟,而关元穴在肚脐正下方四横指处,这地方私密得很,所以黎怀让碧空到房门外守着去,有任何人要进来,都得由他答应了才行。


    唐桔看着黎怀手中的布袋,问道:“黎哥哥,这个布袋要做什么?”


    “放在你的关元穴上热熨一刻钟。”黎怀道。


    唐桔也是学医的,他知道关元穴在哪,他看着黎怀就要掀他被子,“等、等一下!”


    黎怀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唐桔眨巴着大眼睛,一瞬间连疼也忘了。


    关元穴的位置太私密了,那可是只有非常亲密的人才能看才能摸的地方,自他八岁以后,娘亲都没看过了,哪儿能让黎哥哥看。


    怎么说......也只有他夫君能看。


    “这可是要托着的。”黎怀感受了下布袋的热度,现在大抵有个六十摄氏度,一直放在皮肤上有可能会低温烫伤,“你现在疼得都没劲儿了,怎么托住。”


    “那也不行。”唐桔说着,又一阵疼来,疼得他“哎哟”一声。


    “我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这儿只有我们。”黎怀说着,又抬手掀唐桔的被子。


    这再耽搁下去可不行了,早一分钟热熨,就早一分钟舒服。


    唐桔难得硬气一回,“不成!”


    “如何不成?”黎怀问。


    “这、这、这只有我夫君能看。”唐桔的话越来越小声。


    “你说什么?”黎怀没听清。


    “只有我夫君能看!”唐桔豁出去了。


    黎怀一愣。


    是呐,古代人对贞洁很在意的,脚、手臂都是其次,腹部这儿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看的。


    “我可以当你的夫君。”黎怀说。


    “不行的,外人是......”唐桔闭上眼猛猛摇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黎哥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当你的夫君。”黎怀再次重复道。


    唐桔以为黎怀为了给他看病竟愿意牺牲他的婚姻幸福,他目瞪口呆,回道:“黎哥哥你不必如此的......我自己给自己热熨也行。”


    为了表现自己还有力气,唐桔还特意从被窝里抬起一只手来,握拳给黎怀看,“你看,我还有力气的。”


    黎怀大手一覆,盖在唐桔的手上,他认真地看着唐桔,说出这两辈子以来最严肃的一句话,“我并不是为了给你看病才这么说的。”


    “我心悦你,想当你的夫君,如此也不行吗?”


    “轰”的一下,唐桔的脸瞬间爆红。


    “阿怀,粥好了。”汪皎玉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


    黎怀还没开口,唐桔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抬着嗓子喊道:“请进——”


    汪皎玉听着唐桔都同意了,便开了门进来,将唐桔从害羞致死的困境解救出来。


    “夫人。”黎怀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汪皎玉瞧着黎怀手里拿个布袋,“可是要热熨?”


    现在汪皎玉进来了,黎怀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把唐桔的被子和衣服掀了,只能隔着单衣,将布袋放在唐桔的关元穴上。


    关元穴危机是解除了,但唐桔的脸色并没有因此恢复正常,他一看到黎怀就会想起黎怀刚刚说的话,脸上、耳朵上的红色完全消不了。


    “黎哥哥,你帮我看下药吧。”唐桔道。


    “好。”黎怀应声离开,给唐桔一个喘息的空间。


    汪皎玉觉着屋内的气氛有点儿奇怪,她看着黎怀离开后,转头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唐桔躲进被窝里,飞快的心跳丝毫没有减慢的倾向。


    瞧唐桔这副模样,她还能不知道唐桔现在是如何了?疼痛难忍是一回事,恐怕刚刚发生了什么,导致唐哥儿情窦初开,正害羞呢。


    汪皎玉也是从少女长到现在的,哪儿不知这些少年心事,但她没打算挑明了说,一是唐哥儿跟她还没亲密到那个地步,二是现在痛经比较重要,感情的事儿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汪皎玉道:“唐哥儿,起来喝点儿粥吧。”


    “谢谢汪夫人。”唐桔支着身子坐起来。


    汪皎玉考虑到他现在大抵没有力气自己端碗吃饭,便叫了个侍女进来,给唐桔喂饭。


    吃了小半碗粥以后,唐桔又窝回被窝里。


    黎怀在这个时候端着药回来了,汪皎玉便没在房内多待,七日后御史大夫生辰,她还得去备礼。


    擦肩而过之时,黎怀开口说了句,“多谢夫人。”


    汪皎玉听着没回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阿桔,喝药了。”黎怀道。


    经过一小段时间,唐桔冷静了不少,至少不会在看见黎怀脸的时候就害羞得像一颗红苹果。


    唐桔从被窝里猫出来,又重新将身子支起来。


    黎怀喂药的动作非常轻柔,而且每一勺药在入唐桔的口中前,他都会轻轻吹一吹,让药水降降温。


    一整碗药喝下,黎怀扶着唐桔重新躺下,又将装有艾绒的布袋收了回去。


    热熨不能太久,一刻钟到两刻钟足矣,再多了不行。


    “黎哥哥,你回去吧,我感觉好多了。”唐桔躲在被子里,只露着个鼻尖和两只眼睛。


    不知是哪个起了作用,唐桔感觉没那么疼了。


    “没事儿,我等到你睡着再走。”黎怀说着,抚上唐桔的额头,“你就好好睡觉,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唐桔很喜欢黎怀的温柔,便允许自己在生病的时候卑劣一下,“那就说定了哦,我睡着了你就回去。”


    “好。”


    月亮高高挂起,天上繁星点点,唐桔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屋内没有蜡烛的灯光,只有窗边照进来的月光带着微微亮光。


    借着这抹亮光,唐桔看清床边趴着的黎怀。


    黎哥哥骗人,他分明说了等他睡着后就走的。


    唐桔这么想着,心底却不自觉漫上甜蜜之意,他不知道黎怀之前说愿意当他夫君的话是真是假,没准是为了让他乖乖接受治疗用的权宜之计。


    但无论如何,黎哥哥为了他好的心意不假。


    唐桔悄悄侧起半个身子,看黎怀能看得更分明一些。


    黎哥哥这些日子一直在太医院忙活,辰时出门,戌时才回来,眼皮底下都积了一层青紫色,叫人看着心疼。


    忽然腹下一疼,唐桔眉头紧皱着,身子却跟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敢动。


    他只要稍稍一动,黎哥哥浅眠,肯定会马上醒来的。


    黎哥哥辛苦了那么多天,还特意留在房内照看他,他怎么舍得打断黎怀的美梦。


    唐桔捱过这阵比先前稍微轻一些的疼痛,重新躺回床上,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黎怀的手上,安心地再次睡去。


    作者有话说:


    镜三千:


    第149章


    唐桔喝了药又热熨过, 第二日便好多了,不过痛感减轻了,脑袋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唐桔躺在床上, 看着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 开始想着昨日黎怀的话。


    他实在不懂黎怀究竟是什么意思。


    黎哥哥愿意当他的夫君?


    黎哥哥都还没及冠呢......怎、怎么当他的夫君。


    因着前面这个设想, 唐桔觉着黎哥哥定是唬他的!


    他想着想着便不大开心了,他也搞不懂他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唬他的,他就不高兴,是真的, 又不大可能......


    就在唐桔苦恼万分的时候, 汪皎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唐哥儿,我进来了?”


    “您请进。”唐桔当即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暂时丢到脑后去, 从床上坐起来, 把自己稍稍有点儿开了的里衣合好,乖乖等着汪皎玉。


    寄住在别人的府上,可不能摆大架子。


    再说汪夫人对他很好, 他坐起来迎接是最基础的礼貌了。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汪皎玉进到屋内, 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托盘的侍女。


    “好多了。”唐桔道:“多谢夫人关心。”


    “谢我什么呀, 那么客气。”汪皎玉就喜欢这样说话好听的哥儿, 不枉她出府前还特意过来一趟。


    汪皎玉摆摆手, 侍女走上前来,她从托盘上拿下小碗,说:“这是怀儿去太医院前交代的红枣桂圆粥,你尝尝。”


    这回唐桔自个儿接过了碗, 歇了一整天,他的力气回来不少, 能自个儿端碗喝粥了。


    再叫将军府的侍女给他喂粥,他也害羞。


    “怀儿当真厉害,连这档子病他也看得。”汪皎玉见唐桔仅仅一天就恢复到能自己端碗喝粥,不得不感叹黎怀医术了得。


    就是在京城,哥儿和姑娘的那档子事总是叫人忌讳,因此各家各户请的大夫也不会看哥儿和姑娘的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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