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咳嗽一声又朝唐桔眨了下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他现在可是心气虚,踢不了蹴鞠的。


    唐桔了然,他双手拿着蹴鞠往场内走了。


    蹴鞠说简单很简单,能把蹴鞠踢起来就算会了,但踢得好很难。


    古代的蹴鞠不像现代,有两个球门,踢进去算赢,他们踢蹴鞠比的是技巧,谁踢得难、踢得好看,才算赢。


    黎怀坐在凳子上,手里抱着个手炉,瞧着场内四人踢蹴鞠,也是兴致盎然。


    若不是他现在在装病,他也想跟着上场去踢两把,体验体验。


    毕竟他两辈子都没踢过足球。


    唐桔就是聪慧,碧空教了两下后他便会了,蹴鞠在他脚尖上就像是个玩具一样,他想要蹴鞠去哪,蹴鞠就会去哪儿。


    在唐正信和钟月兰还在努力学习的时候,唐桔就被隔壁场的人邀请了,那边五人都是哥儿和姑娘,唐桔加进去正好六人,可以分作两队。


    唐桔没有马上答应他们,而是跑到黎怀面前,乖巧问着,“黎哥哥,我可以过去那边踢蹴鞠吗?”


    唐桔出了汗,头发有几根黏在面上,黎怀帮他把围脖脱了放在凳子边,又帮他把被汗浸湿的头发捋到一边,而后道:“去吧。”


    第142章


    唐桔长得可爱又热情开朗, 邀请他过去的那些哥儿和姑娘们很喜欢他,踢过两颗蹴鞠后,唐桔就与他们相处良好, 欢声笑语不断从那边的蹴鞠场传来。


    黎怀侧着脑袋, 看着唐桔笑容洋溢, 他也跟着开心,就好像他也在场上踢蹴鞠似的。


    钟月兰在蹴鞠上没什么天赋,学了半个时辰连把蹴鞠踢起来都费劲。


    失败了个十几回后,她便失了兴趣, 走到黎怀身边跟他一块儿坐着看, 蹴鞠场内只剩下碧空和唐正信, 两人踢得有来有回,还挺有乐趣的。


    难得有两人相处的时候, 钟月兰开了口, “阿怀啊,你到京城几个月了,可还习惯呐?”


    见面以后, 生活节奏很快, 每次跟黎怀见面都是急匆匆的, 这回两边都不赶时间, 正合适闲聊几句。


    钟月兰坐过来以后, 黎怀便把放在唐桔身上的眼神收了回来,毕竟聊天还是得看着对面人才有礼貌,“勉强”,他答。


    北方和南方的气候差得很多, 他刚到京城的时候,脸干得都快开裂了, 在京城时还有闲工夫能保养一下,到了战场可就顾不得了。


    后面从战场回来后他又紧急补救着,才让他的脸稍微恢复一些,不至于干瘪得跟树皮一样,吓着唐家三人。


    撇去气候因素,两边的口味也不一样,黎怀适应了一个月,才勉强适应。


    “我瞧这京城哥儿俊秀、姑娘漂亮,你可有看见合心意的呐?”钟月兰好似不经意地问起来。


    “没有。”黎怀老实回道:“我之后打算回溪城,所以没打算在这儿寻找恋人。”


    实际是他心中已经被唐桔占去,所以才会对其他人都没了想法。


    “这样啊。”钟月兰道。


    阿怀心里没有喜欢的人就好,等着回到溪城,他们相处的时间变长,他定会看见阿桔的好,喜欢上阿桔的。


    “哎呀。”唐桔那儿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黎怀和钟月兰瞬间止了话,往那边看去,唐桔正仰面摔在地上。


    他俩刚刚注意力都在说话上,没太注意唐桔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怀“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说着“你没事吧”就要往唐桔那儿去。


    唐桔穿得厚实,而且摔到的地方又是肉最多的屁股,没什么事,他撑着地站起来,连忙跟黎怀挥手说他没事。


    踢蹴鞠也是个有点儿危险的运动,不过唐桔并不是陶瓷娃娃,就这么轻轻摔下不会有什么事情。


    黎怀也觉着自己有点儿担心过度了,唐桔分明行动正常,眼眶里也没有泪水。


    他安了下心,又重新回到椅子上。


    反倒是坐在椅子上钟月兰若有所思地盯着黎怀瞧,她个亲娘都不着急,阿怀怎么那么着急?就是亲兄弟,也不会如此吧。


    踢了一个时辰,唐正信、唐桔和碧空皆是面色红润,三人有点儿意犹未尽,但时间已经接近午时,得去吃午餐了。


    中午又是丰盛的一餐。


    吃过午饭,黎怀便带着三人去勾栏玩。


    恒国的勾栏和青楼没有任何关系,它是正规的演艺中心,里头人被称作倡优,靠自身本事吃饭,因着里头项目费用不高,又都有趣、刺激,所以会去勾栏里看表演的百姓很多,甚至有些达官贵族,也会便装一下穿着稍微低级一点儿的衣服进到勾栏里玩。


    勾栏采用门票制,买张门票可以看所有的表演,但勾栏内的其它东西,如茶水、小吃那些的,就得领掏腰包。


    马车缓缓行至勾栏,老远就听着里头的吆喝声、吵闹声不断。


    勾栏类似于现代的剧场,跟早期街头卖艺的形式相差老远,倡优们聚在一个半室内的地方表演,受天气影响会相对小一些。


    门口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守着,每个要进勾栏里的客人都得先给他们付了钱才能进去。


    因为勾栏里没有象征身份的东西,而两个大汉又记不得人的模样,所以收的钱是一次性的,从里面出来后要再进去,就得再交一份钱。


    车夫将马车停稳后,黎怀领着三人加上碧空,一起进了勾栏。


    五个人一人两百文,正好凑够一两银子。


    唐正信和钟月兰一听门票钱这么贵,都说不要进去,要在外面等他们。


    黎怀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在勾栏外头等着,当即就把钱付了,并说钱付了不能退,以此“强迫”着两人一块儿进了勾栏。


    戏台在勾栏正中央,戏台边儿设了阶梯式的看台,观众们都在看台上看着戏台上的表演,人声鼎沸。


    勾栏内没个固定座位,大家都是有位就坐,不过如果想视野清晰些,可以多给点钱,跟勾栏内的负责人买个VIP座,到二楼的包厢去。


    二楼从高处往下看,不会被任何人遮去视线。


    就在大伙儿还在感叹勾栏内的规模时,就见碧空已经跟负责人买好了VIP座,正拿个房卡过来。


    碧空将房卡交到黎怀手中,“少爷,包厢买好了。”


    不愧是碧空,做事就是细致、缜密。


    黎怀带着三人上了二楼,连带着碧空也沾了光,一起进到包厢里看戏。


    包厢价格不便宜,不过不便宜的费用把包厢里的茶水和熏香费用都包括了,也还算合理。


    五人刚刚坐下,便有勾栏内的人上了茶、点了香。


    熏香渺渺,香气又不重,衬托得整个屋内有点儿文雅的氛围。


    戏台上正在演百戏,上面的倡优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根火棍,一口一口往外喷火。


    大堂的百姓们在他吐一口火时就喊一声“好”,气氛热烈。


    唐桔扒在窗子边,看着台下人如此行径,他一面觉着惊讶、刺激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黎哥哥,他这样不会烧着自己吗?”


    “他练这个技艺良久,应当不会伤到自己的。”黎怀说。


    台上那个倡优除了被热得面红、出汗外,没什么其它异常。


    这也正常,他们可是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靠这门技艺吃饭的人,没有磨炼得完美是不敢上台的。


    黎怀也是头一回亲眼看见杂技,往常他只在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里看过,没想到亲眼看见和电视转播差这么多。


    真的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只会觉着心血澎湃。


    百姓们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觉着神奇,而黎怀从现代来,这些杂技的秘诀他都知道,但仍觉得他厉害。


    唐正信和钟月兰一直在村中生活,更是没见过这般杂技,纷纷被台上人吸引了视线。


    碧空在将军府伺候许久,看过不少戏剧,但像这么接地气的表演还是第一回看着,也是觉着有趣得紧。


    不过他到底是个侍人身份,也不敢看得太专注,他得时时刻刻关注黎怀和唐家人,在他们有任何需要的时候,马上提供。


    台上倡优表演了一刻钟,换了个小姑娘来,姑娘踩着个独轮车,两手各拿着一根细棍,转着瓷制小盘上台来。


    古代没有什么作弊的技巧,这小姑娘能这么稳稳的上台,盘子好好转着,独轮车也往前行进着,肯定少不了吃苦。


    “她真厉害啊。”唐桔忍不住发出感慨。


    各行各业都有不得了的人,唐桔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学医的,就看不起倡优。


    “是啊,瞧那胳膊细的,都没好好吃饭吧。”钟月兰的关注点比较奇特,台上的小姑娘最多不超过十二岁,胳膊却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叫人心疼。


    “碧空,帮我下去买几个瓷碗来。”黎怀道。


    那个小姑娘上台后,台下便出了个挑着扁担的阿伯,扁担前后各一个竹筐,竹筐内装了瓷器,应该是小姑娘的附加打赏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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