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平平无奇给病人诊病的一天,我过得很好,你们不必挂念我——黎怀。】


    写好信后,黎怀将信小心折起来,放在衣襟里,等着明日出门再寄。


    四周安静下来,屋内油灯明亮,但黎怀就是有一股寂寞感。


    以前这个时间,唐正信刚刚回家,钟月兰念他回家晚了,唐桔会哄哄这个再哄哄那个,在中间当个和事佬,整个屋内热闹得不行。


    不像现在,虽然他的生活质量上去了,但总没有在唐家的时候轻松自在。


    无妨,再过个半月、一月的,等他解决了惠安帝和宁安弘的事,再留一些黎阳平的膏药在将军府里,他就能回溪城了。


    第128章


    时间一晃过了两日, 如今黎怀去到皇城,得给两个人复诊,一位是圣上, 一位是宁安弘。


    圣上得到对症的药后, 又严格控制饮食, 一点儿海物不沾,情绪确实有所缓和,易燃易爆炸的情况有所减少。


    这日,黎怀又进了皇城, 他先去了书玉宫, 有了惠安帝这位病人后, 宁安弘就得往后排一排。


    今天惠安帝召了黎阳平和一众武官进宫,黎怀掐着时间点, 过了一个时辰才来, 没想着书玉宫依旧热闹,惠安帝跟黎阳平他们商量的事情还未说完。


    “黎大夫还是再等会儿吧,圣上和黎将军正在商讨要事。”书玉宫门外守着的高公公看着黎怀来了, 皱着眉与黎怀说着。


    惠安帝和黎阳平能有什么话说, 黎怀琢磨半天, 除了北方的吉武尔外, 想不到其它原因。


    “你可知还要多久?”黎怀问。


    如果还久的话, 他可以先去乐德宫看看宁安弘。


    “圣上的事儿咱哪儿知道呐。”高公公说:“黎大夫您要是觉着热,尽可到那边的树下等等。”


    听闻黎怀现在是圣上和六皇子的医治大夫,高公公不敢怠慢。


    “无妨,我站着等会儿吧。”黎怀说。


    京城八月并不热,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有点温和的感觉。


    闲来无事之下, 黎怀跟高公公聊了起来,高公公年轻时就入了宫,后来得了机遇得以伺候惠安帝,他陪着惠安帝从皇子到现在的皇帝,算是惠安帝的心腹之一。


    先前惠安帝得了甲亢情绪不稳,高公公也挨了几次批,但他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还很担心惠安帝的身体状况,一向仁厚的惠安帝竟然开始脾气急躁、发怒无常,定是身体里哪个地方不舒服。


    王院使看过圣上给圣上开了药后,身上没有半分好转,叫他急得不行。


    还好现在三公子来了,惠安帝吃了三公子开的药,病情有明显好转,想来再过几日就能好全。


    两人聊了大抵两刻钟的时间,书玉宫沉重的门才由里打开来,黎阳平紧紧皱着眉头,身后一众武官的眉头也是如此。


    “父亲。”黎怀朝黎阳平打了声招呼。


    在外人面前,该改变的称呼还得改变,不能让别人看出异样来。


    黎阳平点了下头,算是应了黎怀的招呼,他走过黎怀身边时,按着黎怀的肩膀,压低声量道:“圣上心情不好,你小心着些。”


    “是。”黎怀乖乖应声。


    高公公在开门的一瞬就进了书玉宫,现下他步履匆匆,走出来喊黎怀进去。


    黎阳平又拍了两下黎怀的肩膀,随后领着众武官们走出皇城。


    书玉宫内,惠安帝坐在书桌后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知是什么事让惠安帝和黎阳平如此烦闷。


    黎怀这么想着,倒没打算开口问。


    毕竟连高公公都在说事的时候被关在门外,他一个无关的大夫,更是不能凑这个热闹。


    “皇上。”黎怀跟惠安帝行了个礼。


    “免礼。”惠安帝无力地摆了下手。


    黎怀按着这两日的流程,先从药箱里拿出脉枕,随后给惠安帝把脉。


    惠安帝按时吃药又禁了海物,脉象比之前缓了不少,但如琴弦般紧绷的弦脉并未变松,说明惠安帝忧思过重,影响了肝气的正常疏泄。


    “皇上,您前个病还未好全,现下不可忧思过虑呐。”黎怀说。


    不过黎怀也知道,惠安帝身为一国皇帝,数不尽的事等着他处理,他怎么可能不忧虑。


    惠安帝听了黎怀的话,重重叹了口气。


    黎怀看着惠安帝眼底的乌青,又问:“您是不是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战事在即,我哪里睡得着觉。”惠安帝道。


    原来是马上要打仗了。


    黎怀忽然想起之前碧空说的话,黎承文和黎承梁守在跟吉武尔对抗的前线,如果战事爆发,他们俩肯定冲在一线。


    打仗可不是个好事,黎怀还答应着黎承逸,要好好保护他两个哥哥的身体健康。


    这下两人都在前线,他要如何保护。


    “正因如此,您才需要好好休息。”黎怀先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抛到一边去,劝着惠安帝,“国之要时,国之砥柱不可倒下。”


    惠安帝听黎怀这么说,不由得抬起眸子看了黎怀一眼,这人没有武官的豪气,说出来的话却比武官们更振奋人心。


    不愧是将军府的孩子,身体里流着黎阳平的血,虽是他家唯一不习武的人,但气质却丝毫不减。


    “那你开个药吧。”惠安帝道。


    “您正在喝药,不可再吃别的药,我给您按下头,缓和下精神。”黎怀说。


    惠安帝点了头。


    黎怀站到惠安帝身后,他双手放在惠安帝的头上,沿着穴位轻柔地按摩着。


    按理来说头部按摩得在惠安帝睡前进行,如此效果更好,但黎怀又不是皇族子女,待到夜半三更才出皇城,于理不合。


    所以黎怀才会把头部按摩提早到现在。


    效果略微打了折,但总比没按好。


    因着惠安帝还在甲亢的治疗期间,如果按摩时用力过猛或者速度过快,会导致惠安帝心率加快,所以黎怀轻柔了力道,用比按常人时更温和的力道给惠安帝按摩。


    黎怀的手跟有魔法似的,被他按过以后,惠安帝觉着自己本来绷紧的脑袋瞬间放松下来,困意让他打了个哈欠。


    “圣上大可小憩一会儿,脑袋放松了,等会理事才能事半功倍。”黎怀道。


    不知惠安帝已经几日没有睡好觉了,黑眼圈深得跟涂了层乌色眼影一般,现下好不容易身体松懈下来,打了个哈欠,最好的办法便是顺从这股睡意,睡一觉。


    无论时间长短,总是能起到一点儿放松的作用。


    惠安帝摇了摇头,“哪儿有时间休息。”


    等黎怀按摩好后,他就要重新开始处理公事。


    “就睡两刻钟,碍不着什么事。”黎怀依旧劝着:“身体顾好了,才能更好的处理国事。”


    惠安帝并不是被黎怀劝服了,而是他实在扛不住那股睡意,“你叫高公公两个钟后唤我。”


    “是。”黎怀应着。


    惠安帝将书桌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捋,倒是没有一点儿架子,直接就往桌上一趴。


    惠安帝睡觉,黎怀怎么敢在旁边看,他把东西收拾好以后,蹑手蹑脚出了书玉宫。


    高公公守在门外,黎怀就把惠安帝刚刚的话跟高公公说了声。


    高公公应了句,开了书玉宫的门便进去了。


    黎怀又去了乐德宫,宁安弘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本来一日发作百次的抽动,现在降低些许,到了一百次以内。


    讲秽语的症状更是从那日起再未出现过。


    这里头有皇后的功劳,皇后一直谨记着黎怀的话,每次想批评宁安弘的时候,就在心里写一个“忍”字,说宁安弘的次数少了许多。


    “听说你也在给父皇看病呢?”


    照常的把脉过后,宁安弘跟黎怀闲聊着。


    “是啊。”黎怀借着宁安弘的桌子,写新的药方。


    几日过去,那药方该换了。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宁安弘说。


    自症状好了些,宁安弘的情绪也缓和了,说话间没那么带刺。


    再加着病好了,对黎怀的信任度蹭蹭上涨,宁安弘现在可谓是黎怀的迷弟。


    跟宁安弘这样的小孩子说话不用谦虚,黎怀直言道:“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


    “嗤。”宁安弘嗤笑一声。


    今日皇后不在乐德宫中,宁安弘有点儿放飞自我的意思,黎怀看了他的病之后就想走,却被宁安弘缠着,硬是陪了他半个时辰,宁安弘才放他离开。


    黎怀乘着将军府的马车回府,见门外还停了好几匹马,便知道有客来了。


    看来真的是大事,从皇城回来后,这些武官还得到将军府开小会。


    没喊到黎怀,黎怀也不会上赶着凑热闹,他回了琼琚堂,给唐家写今天的信。


    将军府的孩子,注定不能置之事外。


    八月二十五日午后,黎阳平便把黎怀叫了过去,在圣上下圣旨之前,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