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六皇子是不是只是频繁地眨眼,后面变成身体抽动,再后来出现说秽语的症状?”黎怀说。


    见黎怀把宁安弘的病程说了出来,皇后说:“弘儿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黎怀摇了头,“六皇子只说了近期的事,这个病程是抽动秽语症的病程。”


    “说这么多,我只想请娘娘做一件事。”


    “说看看。”皇后没有应黎怀的话,而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像她这种地位的人,行为处事都不能太绝对,得给自己留有后退的余地。


    “请娘娘停止训斥六皇子的行为。”黎怀说。


    皇后身后的侍女睁大了眼睛,再次觉得黎怀疯了,他什么身份,敢跟皇后这么说话。


    “也不要做任何会给六皇子造成压力的事情。”黎怀说。


    压力是诱发抽动秽语综合征的核心因素,只要皇后能做到这点,宁安弘的症状就会减轻不少,立竿见影。


    侍女再惊,他恐怕不能竖着走出皇城了。


    黎怀将侍女的神色收入眼中,但他完全不慌,“只要皇后娘娘做到这两件事,我就能还您一个健康的六皇子。”


    本来黎怀想说这病只有他能治,给自己求个保命符,但最后他还是把这个话吞了回去,转而用共同利益诱惑皇后。


    威胁不一定比承诺好用。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皇后不愉。


    “都是为了六皇子好。”黎怀说。


    到最后,皇后还是没有明确应黎怀的话,但黎怀从她话里的语气琢磨着,皇后大概率是会按着他的话做的。


    宁安弘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也不能看着宁安弘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吧。


    两人在湖中亭说了两刻钟,另一个侍女把药拿回来,黎怀就行了礼,拿着药先走。


    熬药还有技巧,第一副药得由他亲自熬制,过程中的细节点得随遇随说。


    熬完药后,黎怀按着承诺回了乐德宫,见他回来了,宁安弘还装模作样地坐在书桌前写字,等着黎怀把药端到桌上,他才好像如梦初醒,“你来了。”


    不过这个装模作样被药的苦给破了,宁安弘整个脸皱在一起,苦得不行,瞬间化作一个小苦瓜。


    黎怀本来想等宁安弘喝完药之后就走,却被宁安弘留着吃了个午饭。


    这小孩还挺懂礼,知道在饭点要留大夫吃顿饭。


    黎怀也是蹭了顿皇家的午餐,美美吃了一顿。


    未时初,黎怀背上自己的药箱,由侍人领着出皇城。


    今天的治疗已经做完了,现在的他算是个“闲杂人等”,不好在皇城里久留。


    正要出皇城城门的一刻,黎怀瞧着个官员往里走,那人身高八尺以上,一身袍子穿在身上像盔甲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得很有气势。


    大抵是个武官吧。


    黎怀这么想着便要收回视线。


    视线挪开之时,黎怀听见一声略带颤抖的声音。


    “幺儿?!”


    第120章


    “幺儿?!”


    黎怀听着这声唤, 心无波澜,转过身抬脚就要继续走,没想着那声幺儿离他更近了一些, 声音大了不少。


    周遭除了他俩加一个领路的侍人, 好像没有别的人了, 黎怀不得不转过身,指着自己,“您......是在叫我吗?”


    “幺儿,你不识得我了?”来者声音抬高几分, 还有点儿委屈的意思在里头。


    黎怀在脑海里想了想, 确实没半点儿跟这个人有关的记忆。


    但他又叫自己幺儿。


    “我是你爹啊!”对面人说着。


    原主失散多年的家人, 竟然在皇城里遇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黎怀一时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黎将军,圣上不是叫咱们谈事儿?你咋还愣在这儿?”


    又一位官员从城门进来, 他看着黎将军跟个小年轻在说话, 忍不住说了一嘴。


    虽然不知道跟黎将军讲话的人是谁,但可不能因为说话误了圣上的事。


    黎阳平一听,先应了那人一句, 随后问着黎怀:“你住在哪儿?”


    黎怀乖乖说了客栈的名字。


    因为就算他不说, 这位黎将军应该也有法子打听到, 那还不如他自己说了, 还省了打听的功夫。


    “那你在客栈等着我。”黎阳平说。


    黎怀懵懵的, 应了声好。


    听黎怀答应后,黎阳平脚下生风,快步往皇城内走去,快得刚刚提醒他的那位官员都叫他慢些, 他快跟不上了。


    领着黎怀出门的侍人心中好奇黎怀跟黎将军的关系,但想着在宫中生活知道得少些能活得久一些, 所以还是忍了没问,“黎大夫,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他们做侍人的不能随意出宫,他将黎怀送到宫门口就得止步了。


    “多谢。”黎怀朝侍人行了一礼,走出皇城。


    因为不知道黎怀会在宫里待多久,因此牧常并未等在皇城外,黎怀只能自己一人溜达着回客栈。


    还好客栈不大远,溜达回去正好当锻炼。


    黎怀回到客栈后,歇了会儿,等着有人敲门,他才从床上起来。


    一早进到皇城,又在高压环境下医治六皇子,如此一遭将他的心力耗尽,难得睡了一个时辰。


    黎怀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门前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在皇城见过的黎将军。


    黎将军后头还跟了两位侍人,应该是从宅府里带出来的。


    也是,官员出门身边怎么能没个伺候的。


    黎阳平应该是直接从皇城过来的,还穿着先前的衣裳,面色严肃,不过一见到黎怀,那张严肃的脸就绷不住了,“幺儿,你受苦了。”


    说实话,除了刚穿来被人牙子丢下车浑身受伤以外,黎怀并不觉得苦。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黎怀问:“您是谁?”


    黎阳平听到黎怀这么问,宛若被雷劈了一般,“你不认得我了?”


    黎怀皱着眉头,点了头。


    实在是他穿越而来,关于原主亲人的记忆是一点儿都没有。


    黎阳平内心大惊,但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惊讶也不会表现在面上,顶多双眸睁得大些,以此表现自己的震惊。


    “咱们进屋内细说。”黎阳平说。


    黎怀侧过身,让黎阳平进到屋内。


    而黎阳平带来的两位侍人则站在门外一左一右守着。


    黎阳平一进到屋内,就忍不住嫌弃着,“这屋子忒差,等会儿你就回府上住,你的屋儿每天都有人打扫,还干干净净的。”


    “住哪儿先不谈,先谈谈我身世的事儿吧。”黎怀给黎阳平倒了杯水,将他的话题拉回来。


    黎阳平收回扫视屋内的视线,在黎怀对面坐好。


    他先问黎怀还记得什么,得知黎怀什么都不记得后,从黎怀的身世开始讲起。


    原身名为黎承逸,于景元十三年五月二十日出生,右手手臂靠近肩膀处有一个烫伤的疤痕,是在三岁时碰倒香炉时弄的。


    “可否让我看看你右手手臂?”黎阳平说。


    黎怀身上确实有那个伤口。


    不过就是没那个伤口,单凭他和黎阳平的外貌,大抵也能确定他们的父子关系。


    黎怀将衣服解开,露出身上被香烫伤的伤口。


    位置、大小一致。


    “是谁!竟敢伤我幺儿?”黎阳平先看见被香烫着的伤口,随后他看着那个烫伤旁边的裂口。


    要知道他家幺儿在家排名第三,头上两个哥哥再加着他和他夫人,每个人都是宠他宠得不行,除了三岁那个小伤口,黎怀的身上再没其它伤口。


    他家幺儿丢了六年,再回来时身上竟然多了那么多的口子。


    可想而知黎怀这六年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日子。


    恒国人牙子不算猖獗,但总有些人猫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黎怀恨透了那些人,便将自己刚穿来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隔六年,黎怀想起那日依旧清晰,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什么!”黎阳平当即就坐不住了。


    他说他怎么找不到黎怀,原来是被人牙子拉去南方还预备卖了。


    恒国地广人稀,又没有手机、监控这等先进的设备,人丢了后就如大海捞针,能找回黎怀都是他们积福了。


    这些个人牙子实在过分,黎阳平是彻底怒了。


    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碎片扎在黎阳平的手上,却没割出半点儿伤痕。


    黎阳平常年练武,手上一层厚茧子,这种小碎片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不过黎怀出于大夫心理,还是将黎阳平的手摊开来看了看。


    “他们伤你如何?”黎阳平一心只顾着黎怀的伤势。


    “都是陈年旧伤了,不疼。”黎怀答。


    “那些个人牙子当真猖狂,我定要与圣上建言。”黎阳平道。


    有些事点到即止,黎阳平在回去后,肯定会派人调查人牙子,就算揪出来的人牙子不是之前害他的人牙子,但能抓几个是几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