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唐桔被钟月兰说得面红,忍不住出声嗔怪道。


    “你别不爱听,这可是人生大事。”钟月兰没有应唐桔的话,接着唠叨。


    唐桔无法,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不过他倒是把钟月兰说的条件都听了进去。


    对我好,人又不磕碜,行为举止很有礼貌,不酗酒的人,那不就是黎哥哥吗?


    黎怀的身影在唐桔脑中越来越清晰,导致唐桔的脸也越来越红。


    他在乱想什么,黎哥哥怎么能成为夫君呢?


    唐桔甩了甩头,想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黎怀的身影还是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


    “黎哥哥。”唐桔无意识地把黎怀的名字说出了口。


    “阿怀怎么了?”钟月兰问。


    唐桔反应过来,“没什么。”


    帮唐桔穿好衣服后,两人走出屋子,钟阿婆、钟明益和谷青三人都来了。


    唐大夫和唐婆婆在三人后脚抵达,他们手里拎着不少东西。


    钟阿婆作为家中年纪最长的长辈,及笄之礼得由她来执行。


    “哎呀,我家桔哥儿今天这么漂亮。”钟阿婆看着唐桔,扶着膝盖站起来,干瘪的双手摸上唐桔的脸。


    “阿婆。”唐桔甜甜应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之前你才到我的小腿高,现在一眨眼都成年啦。”钟阿婆感叹道。


    “就是呐,前几年他还没这么大呢,我觉着他来学医还只是昨天的事情。”唐婆婆很赞同钟阿婆的话。


    上了岁数的人经常感叹时光飞逝,钟阿婆和唐婆婆也不例外。


    “哪儿有,我还是你们的好哥儿。”唐桔撒娇着,一手揽一人。


    唐正信和黎怀在院子内招待唐大夫、唐婆婆、钟明益和谷青四人,钟月兰在厨房忙碌,钟阿婆则拉着唐桔说着等会仪式流程。


    村里比较简单,就是唐桔拜过神明后,由她挽发,再插上发冠就行。


    钟月兰把所有的菜端了出来,又在桌前放上一个小米罐和三杯茶,为唐桔等会的拜神明做准备。


    钟阿婆算着吉时,准时领着唐桔拿着点燃的香,站在桌子前面对着天拜拜。


    黎怀在一旁看着,心底由衷地为唐桔高兴。


    说实话,来到古代以后,他参加过的祭拜活动比在现代时的二十多年都多,但他没有半分反感,反而知晓了古代人是怎么在什么都落后的时代,寄托希望。


    唐桔听着钟阿婆的话,把点燃的香插在米罐里。


    接着,钟月兰拿来发冠。


    这个发冠可是她提早半年就定做的,发冠全用的真银,银丝又细又柔,花纹也是精挑细选。


    这个发冠甚至可以当做传家宝一代代往下传。


    钟阿婆站在唐桔身后,一边帮他挽发,一边说着祝福语,诸如平安健康、万事顺遂之类的。


    重大的日子总要说些吉祥话,历来如此。


    钟阿婆挽得细致,时间不知不觉慢慢拉长,唐桔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让钟阿婆慢慢挽。


    期间钟阿婆怕拉坏唐桔的头发,还问了他好几回痛不痛,唐桔都说不痛,还说钟阿婆非常温柔,一点儿都没扯疼他的头发。


    半刻钟过去,钟阿婆的双手停了下来,唐桔的头发挽好了。


    因为唐桔是哥儿,所以发髻并没有姑娘那么复杂,发冠恰到好处地卡在秀发之间,乌黑明亮的秀发跟银色发冠映衬着,显得非常好看。


    钟月兰带头鼓起掌来,大家都祝贺着唐桔。


    钟明益这几年受黎怀和钟月兰的影响,性子收敛不少,面上不情不愿,实则带给唐桔的贺礼都是他准备的。


    一家子坐在院子里的大圆桌吃起饭来,欢声笑语着,就是一家人的氛围。


    年过好后,景元三十一年元月十日,黎怀和唐桔又回了城里,将医馆重新开起来。


    如此平安无事半年,七月初的一个普通清晨,溪城官差找了过来。


    “黎大夫可在?”来找黎怀的老熟人牧常。


    “黎哥哥正在诊病,你有什么事吗?”唐桔站在医馆前堂,牧常看不见黎怀,但能看见他。


    唐桔身兼数职,不止当药师,还当前台和账房先生,几乎前堂发生的事情都归他管。


    “他诊好了的话,让他马上来县衙一趟。”牧常说。


    听牧常的口气像是有大事要发生,唐桔连忙从长桌后面钻出来,跑到牧常前头,小声询问着,“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也就是牧常跟他们熟一些,唐桔才敢这样打探消息,若是来了个不认识的衙役,他就只能独自心里打鼓,慌得不行。


    对于寻常人来说,官差找来大多是坏事,但对于黎怀来说,好、坏参半,所以唐桔也不知道牧常这次寻来所为何事。


    牧常看了看两侧,将唐哥儿拉到边上,远离人群,“听说是......来找黎怀。”


    牧常把话藏了过去,用手指了指上面。


    上面来找,是京城的人来找?


    唐桔为了确认,将声音压到最低,问牧常是不是京城的人来找,得到牧常点头的答案后,他倒吸了口凉气。


    普通百姓都对京城有敬畏感,唐桔也是如此。


    “好事、坏事,你知道吗?”唐桔再问。


    这下牧常摇了摇头,说到底他只是个捕头,哪个有那个身份插入官员之间。


    许知县收了封信,而后叫他来找黎怀,他只知道这些内容。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京城找,那是因为他瞄到了信封上的官印。


    从牧场这儿问不出什么,唐桔便没打算揪着他不放,“多谢,等黎哥哥出来后我会叫他过去的。”


    “尽量快些。”牧常道。


    “好的。”唐桔应着。


    过了一刻钟,黎怀诊室内有病人拿着药方出来,唐桔让病人稍微等一下,他立刻钻进诊室内,“黎哥哥。”


    “怎么了?”黎怀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听着唐桔的声音,他抬头。


    “牧捕头刚刚来过,让你空了马上去县衙一趟。”唐桔小步走到黎怀身边,“听说是京城来找。”


    “京城?”黎怀惊讶道。


    “是呀。”唐桔说:“我问了牧捕头两回,他都应了。”


    “京城找我有什么事?”黎怀不解。


    “我也不知道,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唐桔抓着黎怀的手,指腹用劲,都快扣进黎怀的手臂了,“黎哥哥,我害怕。”


    “别怕,没什么事的。”黎怀用另一只手抚上唐桔的手背,轻声安抚他。


    黎怀掀开诊室帘子,到项行的诊室里,跟他打了声招呼后,便走出医馆往县衙而去。


    说实话,他心底也有点儿打鼓,但在唐桔面前他不能显露半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相信他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第114章


    县衙里的人都认识黎怀, 一见着黎怀来了,马上引着他去找许知县。


    许知县在他办公室里坐着,等着人进了屋后, 唤杂役给黎怀倒了杯茶。


    这是黎怀第一次进到许知县的办公室内, 但他此刻没有心情慢慢欣赏, 他礼貌行了一礼,“许知县。”


    “坐,别那么拘谨。”许知县的手从桌前过,五指并着指向黎怀面前的椅子。


    等黎怀在椅子上坐好, 许知县才开口说着这次找他来的原因。


    京城内的贵人得了个疑难杂症, 遍寻名医三年, 寻得的大夫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却一直没有治好。


    因此寻医的范围越来越广, 今年找到他们溪城来了。


    因为黎怀之前两次抗疫有功, 在京中还算有名声,故而贵人指名要黎怀去京城一趟,为他治病。


    许知县怕黎怀不信, 还从桌子抽屉里拿出那封带有官印的信件, 打开给黎怀看。


    从许知县这儿传来的消息, 黎怀自然信得, 不过他有个好奇的事情, 他问:“郭大夫呢?”


    郭大夫出名在他之前,按理来说就是找大夫,也应该郭大夫排在他前头才是。


    “信中没提到他的名字。”许知县答。


    京城离溪城很远,溪城内有名的人在京城可能查无此人, 京中贵人点名要黎怀,许知县也不可能硬捎上郭大夫。


    再说了, 郭大夫也没给他好处,他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必须去吗?”黎怀问。


    许知县没回答黎怀这个问题,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个儿琢磨。


    想来也是,京城发话了,许知县一个小小知县怎么敢忤逆,除非脑袋上的乌纱帽不想戴了。


    “什么时候动身?”黎怀问。


    既然一定要去,那总得问一问动身的时间。


    京城内有点儿着急,所以留给黎怀的时间并不多。


    “七日后。”许知县道:“路上的安全你无需担心,牧常会跟着你一起去,你们从官道走,还插着跟信一起来的京城旗帜,没人敢对你们做什么的。”


    黎怀不过十八岁,还没出过城,许知县怕他担心,早早给黎怀打了预防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