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难得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七个人围在桌边热热闹闹的。
在村里生活就是好,石思雅短暂地抛去城里的细碎事情,全身心地投入村中生活,在青溪村待到申时中,才依依不舍地乘着马车离开。
石思雅离开后,唐桔招呼着唐正信、钟月兰和黎怀三人进屋,打开了石思雅给他送的礼物。
石思雅送了一匹绸布来,绸布光鲜亮丽,摸上去软软的。
“天呐!”钟月兰捂住嘴,一匹绸布多贵呐,石小姐出手如此大方。
“阿桔你怎么就收了呢。”钟月兰道。
收礼和送礼一直是一块的,他们家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之后可怎么还礼给石小姐。
“我拒绝过了,但石姐姐非要送。”唐桔道。
受到家里良好的教育,唐桔也知道他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石小姐说这匹布是她的心意,如果唐桔不收就不当她是朋友,她要生气,唐桔这才收了布的。
“无妨,收了就收了,有什么能力就拿什么样的礼还,石小姐应当不会介意的。”唐正信说。
这布都已经放在这里了,难不成他们还特意送回石府去,那不是拂了石小姐的面子?
钟月兰想通后,说:“咱们真是沾了阿桔的光,今年能穿上好料子的衣裳了。”
“给你们仨做就好,我不穿。”唐正信估计了下布的大小,一匹布做俩小孩的衣服再加一件大人的上衣正好,他的衣服就不用了。
他常日泡在农田里,穿这么好的衣服暴殄天物不说,还没人看,属实浪费。
“那我给你做条腰带。”钟月兰说。
不说整件衣裳,做个腰带绑在腰上充充面子就够了。
“成。”
唐正信和钟月兰两人三两句就定好了这块布的归属。
钟月兰行动极快,马上拿来软尺量黎怀和唐桔的尺寸。
孩子就是长得快,昨年的数据到今年就用不了了。
“你长得也太快了吧。”
这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黎怀长得可快,现在已经七尺出头了。
要知道他刚来他们家的时候,矮矮小小一个,跟竹竿一样。
难道不止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现在的黎怀哪儿还有之前的影子。
黎怀笑了下,说:“是钟姨、唐叔和阿桔对我太好,我才能这样长高、长壮。”
“瞧你这张小嘴,甜得哩。”钟月兰被哄成翘嘴,她高高兴兴量着黎怀的尺寸,嘴里还说着要给黎怀做什么款式的衣裳。
唐桔在边上乖乖的等着,等到量到他了,他期待地问,“我长了多少?”
黎哥哥长了一尺多,他应该也差不多吧!
钟月兰揉着唐桔的脑袋,欣慰道:“你也长高了,现在六尺多。”
“好耶!”唐桔欢呼,他没有掉队,身高紧紧跟着黎哥哥。
钟月兰宠溺地看着唐桔,“我先做你的衣裳,让你春季穿去玩。”
人都爱美,唐桔也不例外,他听钟月兰这么说,身子一动贴到钟月兰身上,撒娇道:“好~谢谢娘。”
第75章
大年初三, 孙宜运按时来了,这回他坐着马车来,车上还有铺子的店长和灶头。
黎怀早有准备, 他在院子里立了一套桌椅, 专门用来说事情, 正房还是小了,在院子里除了冷些,倒没什么别的缺点。
孙宜运这回不白来,既然都把灶头带来了, 午饭便由他包了, 这也算是送给黎怀的另一个新年礼物。
店长和灶头将食材从车上拎下来, 两人扛着去了厨房,钟月兰眼尖瞧见一眼, 好大一条鲈鱼, 还鲜活着咯咯叫的鸡,今天中午可是有口福了。
为了不妨碍黎怀谈事情,钟月兰带着唐桔外出串门去, 而唐正信则是一早就去村里挖淤泥了, 没在家里。
“钟姨, 记得准时带着桔哥儿回来吃午饭。”孙宜运喊着。
经过昨日一回, 孙宜运自认他跟唐家人混熟了, 便自来熟地吆喝着。
钟月兰乐了,“成,我们肯定准时回来。”
待钟月兰和唐桔出门后,黎怀和孙宜运才说起正事来。
黎怀先问起灶头的手艺。
药膳药膳, 药很重要,膳也很重要。
方子好, 掌勺的人却没那个功力,那也是暴殄天物。
“放心,郑灶头在我家掌了几十年的勺,他的手艺在溪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别的孙宜运不敢保证,但郑灶头的手艺他是百分百相信的。
爹给他的这个铺子没有特色还能撑这么久,都靠着郑灶头的手艺。
既然孙宜运打了包票,那黎怀便相信他,既要合作做药膳生意,那就得相信自己的合伙人。
“昨日我想了想,想了几个简单的方子,咱们先试试。”黎怀说。
孙宜运点了点头,拿出纸笔来记上。
南方讲究的是“清补”和“润”,精髓在润物细无声,所以不能像北方那样大温大补,吃一道药膳把客人补得鼻血狂流,那谁还敢来吃药膳。
“桂圆猪肝盏。”黎怀说。
桂圆猪肝盏其实就是桂圆红糖猪肝,这是一道非常经典的补血暖身方,很适合姑娘或哥儿在月事之后饮上一碗,补充月事所消耗的气血精华。
此方子目标是姑娘和哥儿,只要做得好吃,不愁销量。
成功的关键就在能不能做的好吃上。
只要一点儿失误,就会从桂圆猪肝盏变成充满腥味又甜得发腻的黑暗料理。
餐馆最重口碑,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名声败裂,再没人敢点这道菜。
刚巧,黎怀的妈妈很喜欢吃这道菜,在现代时,黎怀见她做过不下百遍,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黎怀将步骤仔仔细细告诉孙宜运,灶头在一边儿听着,竟从中听到一点儿他也没有掌握的小细节。
猪肝切好后放到米泔水里面浸泡半个时辰,可以去除猪肝上的异味。
他们处理猪肝的时候,要么用盐,要么用醋,谁会想到用米泔水来泡猪肝。
其实放在新鲜的温牛乳里更好,但考虑到成本,黎怀还是把温牛乳换成了米泔水。
猪肝处理好后,汤底也要花心思。
锅中不放油,将老姜干煸成微微弯曲且焦黄的样子,再倒入清水,此时老姜的辛辣味大减,这样煮出来的汤底暖胃而不辣。
放入汤底的桂圆干必须去核且用温水提前泡发,泡发的水不能倒掉,直接倒入锅中可以增加天然的果香味。
再在汤底里加一点儿陈皮、当归和红糖,桂圆猪肝盏的汤底便完成了。
接下来是火候,猪肝易熟,这就意味着它不能跟汤底一起下去,得在即将起锅的时候,把猪肝放下去,如此猪肝才能呈现粉褐色,嫩而滑润。
孙宜运听完黎怀的话,忍不住抬眸看了黎怀一眼,他道:“你真是大夫?而不是厨子?”
郑灶头在旁听得连连点头,说明黎怀说的都是真切的技巧。
这人究竟有多厉害,不仅会医还会厨。
“我只是看别人做过,真正做出来还得靠郑灶头。”黎怀说。
他只看他妈妈做过,自己并没有亲自下手,没准他是理论的巨人实践的矮子也说不准呢。
“郑灶头,你可记下了?”孙宜运当即转头询问郑灶头。
郑灶头还有些地方记得不太牢固,便多问黎怀几次,黎怀很有耐心,郑灶头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就是同一个问题郑灶头问了三遍,他也不厌其烦地重复回答。
说过桂圆猪肝盏后,黎怀又说了几个药膳方子,四道菜品、三道汤品、还有两道甜点,如此共十道药膳,足够孙宜运试用了。
不过除了第一道桂圆猪肝盏以外,其它的药膳黎怀没看人做过,内里门道还得郑灶头自己摸索。
毕竟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人,应该会有自己的经验。
至于药膳宣传,那就是孙宜运的活了,他只负责提供方子,别的他也不专业,还不如乖乖闭嘴别给人家添堵了。
得了十道药膳方子,孙宜运高兴得不行,他揽着黎怀的肩膀,直说他们就是异姓兄弟。
开过餐馆的人都知道,餐馆要长盛不衰,就得有一点儿自己的本事,而餐馆里的本事就是灶头和菜方,他和黎怀不过见面三回,黎怀便如此掏心置腹的对他,如此珍贵的药膳方子一开口就是十个,这怎么叫他不感动呢!
“你放心,等赚了钱,我每日给你送银子来!”孙宜运拍着胸脯自信道,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黎怀拂下孙宜运的手,道:“那我就等着了。”
如果药膳这路真能走得通,那他就有了一笔相对稳定的收入,等着多赚些钱,他打算到城里开个医馆。
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城里生活的人是村里的数百倍,需要救治的人只会比村里多。
当然,去城里开医馆并非将村里人弃之不顾,开了医馆后只有他一个大夫是万万不够的,他会寻找些志同道合的大夫,经过培训后,每周送一位到村里坐诊,这样城里和村里他就能一起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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