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桔把担心吞进腹中,转而捧场道:“爹爹一条、娘亲一条、我一条、你一条、慧慧姐一条、圆姨一条,就六条吧。”
因为黎怀距离唐桔有些距离,所以唐桔的声量稍微抬高了些。
唐慧慧一听还有她的事儿,不由得逗着唐桔,“这里头还有我的份呢?”
“阿桔,怎么不给我也算一条,偏心眼了昂。”旁边的妇人也跟着打趣。
唐桔长得可爱、说话又好听,大家都喜欢逗他玩。
“真抓那么多,那黎哥哥就得住在溪水上啦,下回下回,我给您先记上。”唐桔乐呵着回道,对答自如。
大家逗他逗得多了,唐桔也明白要说什么话才能让大家开心。
果然,听他这么说,溪边洗衣服的人们纷纷说着他们也要排队,溪边顿时热闹一片,大家都乐呵呵的。
在一片嬉笑声中,黎怀应了唐桔的订单,他拿着树杈转身,仔细盯着溪水里的青鱼。
最近黎怀在村里名声大噪,哥儿、姑娘们是挺喜欢他的,男子们却不免吃醋,比如这正在溪水里叉鱼的人,见着黎怀也要来叉鱼,一开口就是酸气弥漫,“大夫也会叉鱼?可别等会摔进溪水里,喝溪水喝饱了。”
“就是呀,什么人做什么事,你还是别来尝试叉鱼了,再伤着你那算金贵的手。”
男人吃起横醋来,那股酸味儿一点也不弱。
黎怀没有理他们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而是屏气凝神,脑子里算着此时阳光照如水里的折射率,在一条青鱼游过来时,快、准、狠地下手,树杈准准插//入鱼身,再抬起手时,一条青鱼在黎怀的树杈上摇着尾巴。
还得多谢那些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把青鱼都逼到黎怀这儿来了。
“中了中了!黎哥哥你好厉害!”唐桔一直盯着黎怀的一举一动,那些人的话自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没本事就知道酸别人,有说酸话的功夫,鱼都上来几条了!
也是想着为黎怀出口气,唐桔才会用老大一声喊着。
唐慧慧没看着黎怀叉鱼的那个时候,但她听着唐桔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着一条青鱼在黎怀的树杈上,她不由得感叹道:“真厉害啊。”
难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黎怀拿着鱼,笑眯眯地对刚刚那些个说小话的人说:“也没你们说的那么难嘛。”
实力,就是让别人闭嘴的最好工具。
黎怀说完话就拿着鱼到岸边,打算把鱼装起来。
“糟糕,我们没有带装鱼的东西。”唐桔猛然反应过来。
唐慧慧马上想到解决的法子,“没事,你把洗好的衣服放我这,你那盆就用来装鱼吧。”
“太好了!”唐桔欢呼一声,他把洗干净的衣服放进唐慧慧的盆里,自己的盆空了出来,他装了些溪水,再让黎怀把鱼放进去。
有了第一条战利品,黎怀的手感回来不少,等着唐桔把衣服洗完,他也叉到了四条大小不一的青鱼。
在黎怀再一次上岸要放鱼时,唐桔开口叫他回家。
黎怀记着唐桔的要求,说:“我还没叉到六条鱼呢。”
“我开玩笑的啦,真来六条鱼我们怎么吃得下?”唐桔恼怒地拍了黎怀一下。
黎怀也就是逗唐桔玩儿,没打算再下溪水,叉上来的鱼已经够了,它们身上都有伤口,活不了多久,如果今天没吃完过两天再吃,那鱼便撑不住了。
唐桔说了回家,那他就收树杈子回家。
“你堂哥还挺听你话的嘛。”唐慧慧和唐桔走在前头,唐桔手里抱着几件刚刚洗好的衣裳。
“是呀,黎哥哥对我可好了。”唐桔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唐慧慧的话。
唐慧慧在心底叹了口气,成,这榆木脑袋确实是听不懂她的话。
算了,看在黎怀对唐桔真的很好的份上,她就甭插手了,看他们自然发展也挺好。
黎怀带着四条青鱼回去的时候,钟月兰的下巴都快惊掉了,新鲜的青鱼可不好叉,黎怀却一叉叉四条,当真厉害。
当夜,唐家的餐桌上便出现蒸青鱼、红烧青鱼、青鱼汤,一整个鱼宴,最大的那条青鱼被唐桔做主给了唐慧慧,让她带回去让唐圆煮了补一补。
邻居之间,有什么好的当然要一起分享,圆姨也会经常拿鸡卵子给他们。
毕竟有来有回,人情才能长存。
作者有话说:
唐慧慧:准备两斤瓜子慢慢磕。
第61章
时光如白驹过隙, 到了六月二十日。
钟明益偷偷摸摸寻到青溪村来,在唐大夫家门口踌躇许久,看着院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他本想往里跨的脚又往后面缩了回去。
他这样会不会很丢面儿?
长辈还要找小辈看病......
钟明益做着思想斗争, 又看向自己的右手。
自上回在钟月兰家看见黎怀写的春联后, 他回家就开始练起字来,以往看着还算顺眼的字,在脑海里与黎怀的字对比过后,便显得不够看了。
他能输给黎怀?那必然不能。
春节走完大部分的亲戚后, 钟明益就开始天天泡在家中, 也亏着这股子劲儿, 他的字又进步不少,东家看了他近期抄的书非常满意, 每本给他涨了十文钱, 他赚的钱变多了,就给家里人都买了春日新衣。
当然,他和儿子钟文星一人两套, 钟婆婆和谷青一人一套。
男子常在外面走, 总穿着一样的衣服像什么样子。
因着他天天写字, 右手便渐渐开始疼起来。他忘了这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记得前面他不当回事, 以为休息一下就能好,手一好就再写,一来二去抄书没抄完,右手也疼得不行。
他到村里的草医那儿看手。
“你这我治不了。”草医自我认知清晰, 直接拒绝了钟明益。
参加过杏林会后,他知晓自身医术薄浅, 只敢治些风寒感冒、喉咙疼、流涕这样的小病,像钟明益这样外部不显,内里却疼得厉害的手部疾病,他不会治。
“那我要上城里去?”钟明益道。
上城看病多疼他清清楚楚,倒不是人疼,而是钱袋疼,随便看个小病轻则百文,重则一两甚至几两,这他哪儿消耗得起。
要不再撑几天?看看它会不会自己好?
草医本想点头,毕竟城里的大夫就是比村里的大夫厉害,但正当他的打算点头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黎怀用几根针就把百香堂的东家给治好了,他的头又一顿,“你可以去青溪村看看,那儿有个很厉害的大夫。”
“很厉害的大夫?是谁?”钟明益问。
钟月兰嫁到青溪村,他个弟弟对青溪村也算熟悉,青溪村不就唐静成一个大夫,难道说的是唐静成?
“叫什么来着?”草医托着下巴迟疑着,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然两手一锤,“叫黎怀!是个十三岁的小大夫。”
是黎怀啊。
黎怀?!
钟明益瞪圆双眼,他不敢置信地再次问草医:“你说谁?”
“黎怀啊,他针灸有一手的,你找他去准没错。”草医道。
黎怀都能把人扎醒,想必治个小小的手疼定是手拿把掐。
钟明益跟游魂一样回了家,钟婆婆和谷青问他治得怎么样,他都没回话,直接就钻进了屋里。
那黎怀是什么来头?短短十一月就成了小大夫了?
右手一阵一阵的刺疼,疼得钟明益皱起眉头。
他又想起钟婆婆按着黎怀给的法子,腿疼真的好了不少,他的心思又动摇不定。
钟明益就这样又撑了两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了,起身出门。
“你去哪儿?”谷青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着钟明益穿着整洁手里又没拿交货的书匣,便问了句。
“你就甭管了。”钟明益回了一句,便跨出了院子。
一路磨磨蹭蹭,钟明益在午时抵达唐大夫家门前。
黎怀送一位患者出门,正反身时就看见钟明益站在院门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非常认真,他连着喊了两声都没把他从思绪中唤醒。
“钟舅舅!”黎怀又抬高了些音量。
钟明益这才惊醒了来,“啊、是黎怀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做点儿小动作,钟明益当然也不例外,他自然地抬起右手想挠一下头,右手一阵猛烈的针扎刺感,让他歇了动作。
黎怀一眼看着钟明益的动作,问:“你手受伤了?”
索性都被发现了,钟明益也就不装了,“是啊,来看看。”
“那快去排队吧,晚了看不上了。”黎怀留下这话后,转过身先进了院子。
院子内还有很多病人在等,黎怀没空与钟明益寒暄。
在他这儿人情也不好使,他只看病情的轻重缓急,像钟明益这样只是手伤的病人,得慢慢排队等着。
“诶!”钟明益一抬手,手一疼又缩回去,他摁着手腕处,不由得念了句,“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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