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钟月兰给他换的地铺,让他不会被冬天的夜给冻感冒了。


    黎怀陷入地铺之中, 他调整了下脑袋的位置, 香香地进入梦乡。


    翌日,黎怀照样在家里吃过早饭后,带着小花去了唐大夫家。


    不知是何缘故, 太阳自东边升起照亮大地后, 带着孩子来唐大夫这儿看病的人多了些许, 而且清一色都是腹痛, 还指名要黎怀帮忙推拿。


    也不是什么腹痛都能用推拿解决, 还得由唐大夫先诊脉过后,确定是盘肠气才能用推拿解决。


    黎怀一头雾水着,但病患来都来了,万万没有赶出门去的道理, 黎怀便搓着手进了里屋,用温热的手一个接一个地给小孩推拿。


    这些小孩年龄都不大, 最大的也就三岁,等着肚子不痛后,她还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荣哥儿说的是真的!”


    “咱村里真的来了个小大夫!”


    推拿对肠痉挛的效果立竿见影,孩子们止住哭声后,大人们纷纷夸着黎怀。


    黎怀顺势问了那些人,问她们为何会找到他这儿来。


    其中一人是荣哥儿的邻居,他只是听着荣哥儿把黎怀说得神乎其神,赶来看热闹的。


    荣哥儿的孩子不定时大哭大闹,周围邻居都被吵得够呛,甚至还有人找上门去,与荣哥儿理论。后面大伙儿知道孩子腹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们也就退了一步,没再说荣哥儿的不是,只是叫他赶紧带着孩子去看大夫,别小病拖成大病。


    昨日一天没听见孩子哭,邻居们还以为孩子怎么了,便敲开了荣哥儿家的门,原是孩子的病好了。大伙儿乐得清静,祝贺一番就想走,却听着荣哥儿说起黎怀的事,大家没个事儿做,硬是留下来听了两刻钟。荣哥儿把黎怀推拿的事儿夸大了几分,说得像是神仙一般。


    什么手往肚子上一搓,转个几圈,又拉着手按了几下,再拉着孩子揉背,腹痛就好了,讲得神乎其神。


    大伙儿口口相传,传到最后竟成了黎怀专治小儿腹痛,所以才会有很多大人带着腹痛的孩子来唐大夫这儿看病。


    听了事情的经过,黎怀无奈,没想着荣哥儿还是个大喇叭。


    村子小就是这样,哪家发生了点儿什么事,第二天就传遍整个村了。


    整整一天,黎怀推了十个小娃娃,赚了四十文钱,其他用不了推拿的病患都由唐大夫看着,拿了药回去了。


    村中人少,生病的人也就跟着少了,腹痛的孩子不是天天可见,再加着一部分孩子被黎怀推好后没再复发,所以来看腹痛的便少了许多。


    这日趁着病人少了,唐大夫便喊着黎怀上山采草药,南方草药多,很多普通的草药在山林里都能采着,为了减少看诊成本,唐大夫常会上山采草药来用。


    黎怀背上一个竹筐与唐大夫一道儿上了山,唐大夫上的山并不是上回唐桔上的那座山,这座山路更平坦一些,林间草木丛生,偶能听着几声鸟叫。


    南边的山也很多,山林配着溪水,生活资源丰富,很适合居住。


    黎怀抬着头往远处看去,还能看着几株比树高,竹身泛着轻微旧黄色的竹子耸入天际,那边应该是一片竹林,竹子众多,新竹混着旧竹。


    唐大夫见黎怀一直盯着远方竹林看,便说着:“那片是明亮的竹林,是不是很好看?”


    原来先前钟月兰扛回来的竹子出自这儿。


    肖明亮经营着整片竹林,因着一支竹子能做很多的事情,所以竹子量多砍不完,再者说也不能把竹子全砍完,才剩下些竹子让黎怀得以看见。


    正所谓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刚说到肖明亮的竹子林,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并伴随着一阵男子声。


    “唐大夫,上山啊?”男子声并不清脆,反而有些沙哑、低沉。


    黎怀转过头看去,一壮年男子身上背着个大竹筐,腰间别着砍刀,三、两步迈着大步走到他面前,来者豪迈、热情,大手一把揉上他的脑袋,跟他打招呼:“你就是唐大夫新收的弟子,黎怀吧?”


    “哟,还有个小跟班。”肖明亮看着黎怀脚边的小花。


    小花一直跟在黎怀身边,黎怀上了山,它也屁颠屁颠一起,见着有不认识的人来了,小花先是闻了两下肖明亮的味道,随后绕在肖明亮身边,尾巴摇得飞起。


    以前它还会扑人,不过被黎怀制止过几次后,它就学乖了,改成转圈、摇尾巴。


    “亮叔。”黎怀乖巧地喊了肖明亮一声。


    肖明亮“唉”了声答应着,再说:“听说你会看腹痛,她们都喊你小大夫。”


    黎怀再次领教村里消息流通速度之快,他挠了下脑袋,回道:“我还不够大夫的资格,亮叔就别拿我说笑了。”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肖明亮哈哈笑了两声。


    便是这声笑,把肖明亮嗓子的情况体现得更加明显。


    “亮叔,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黎怀的职业病犯了,一听着人的情况不对,就喜欢开口询问。


    “是啊,你这声听着有些奇怪。”唐大夫也听出肖明亮今日嗓音跟以往的区别。


    以往肖明亮说话中气十足、声音浑厚,今日嗓音漂浮不说,还有点撕扯感。


    肖明亮双眸瞪圆,很是惊讶,大夫便是大夫,都不用诊脉,就能知道他身体有异样。


    “今日起来便觉着嗓子疼,应该是有点儿上火了。”肖明亮说着,又轻微咳嗽两声,“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肖明亮正值壮年,有点儿什么小病、小痛的,第一选择都是先扛着,毕竟看一回病也不便宜,虽然唐大夫的收价已经很低了,但能省还是要省。


    黎怀不着痕迹观察着肖明亮的面目,他的面色有点儿发红,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着像是实热证,不过看肖明亮的精神状况还不错,还能背着竹筐上山,应该症状不重,好好休息下确实能好。


    “成,如果严重了你再来找我。”唐大夫说。


    三人并行了一段,黎怀和唐大夫还要再往山上去,肖明亮要横着走去竹林里,三人路不同,便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南方的山林当真是个宝库,跟肖明亮分开后,黎怀和唐大夫又走了几步路,就看见了车前草。


    车前草和鱼腥草混生着,找着一片可以采到两种草药,效率极高。


    不过与它们混生在一起的还有别的毒草、杂草,为了防止黎怀把其它不需要的草摘进竹筐里平添重量,唐大夫拿着车前草和鱼腥草,跟黎怀说了三遍它们的特征,又叫黎怀自己摘了两株来,才放心地让黎怀在这片摘车前草和鱼腥草,他则再往上山去一些,去采别的草药。


    村中用的草药量小,但品种多,两人分开摘草药,才能在一定时间内摘到多种草药,满足唐大夫日常看诊的需求。


    唐大夫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很,黎怀便也不担心他的安危,五十多岁的唐大夫健步如飞,有时比他速度还快,完全无需他人担心,反倒是唐大夫担心黎怀乱跑没入山林之中找不到,虽说这片山林地势不高,但整片山林还是很广阔的,白日还好,林中有人步行的痕迹,若进了夜晚,四周一片漆黑,路径被黑色藏去,黎怀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可就危险了。


    黎怀听完唐大夫的唠叨,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他道:“我知道的,采完草药我就在这里等您。”


    唐大夫满意地点点头,黎怀这小子就是听话、省心,收着这么个可爱的弟子,唐大夫觉着他肯定是上辈子造了不少福。


    唐大夫往山上走去,黎怀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才蹲下/身来,开始摘车前草和鱼腥草。


    为了尽量不损药效,黎怀小心地将车前草和鱼腥草连根拔起。


    一采起草药,黎怀仿佛进入了个别的世界,认真、仔细,耳边的声音的都不见了,只有眼前一株一株丢进竹筐里的草药。


    小花见自家主人入定了,肯定没空陪它玩,它便自己寻了个地方去玩,这里柔软的草太多,很是适合它打滚。


    也不知摘了多久,黎怀一抹额头上的汗,将衣袖撸了起来,卡在胳膊肘上,摘草药也是个体力活,不想压着草药,就得抻着身子,一手压着地,另一手去采药。


    又过了一阵,这片草药地被黎怀采了个干净,他特地留了些根没拔,以便以后车前草和鱼腥草还能再长出来。


    黎怀站起身直起腰来,抬头沿着树缝看了眼天空,太阳的位置偏西,他大概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


    唐大夫还没个音讯,山上头没有任何动静。


    黎怀答应了唐大夫不乱跑,就真的不乱跑,虽说他还瞧着边上有其它的草药在,但为了不想暴露自己认识中药,他还是不动,等会儿唐大夫回来,他在装作不认识地问问那些药是什么就是,想来唐大夫也不会放过那些草药,到时再采也是一样的。


    第28章


    黎怀找了块石头当椅子坐着, 随便拿了根树枝跟小花玩了好一阵,把小花累得耷拉个舌头哈哈喘着,四脚趴在地上用肚皮贴地, 唐大夫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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