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声嘹亮,面色自然,确实是好了。
那小爹这才知道黎怀真的是在救人,不是在闹他家孩子。
“黎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唐桔问着黎怀。
他和唐巧儿一起,两人一人一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唐桔边扶还边观察着黎怀。
黎怀借着两人的劲儿站起来,他摇头,说:“我没事。”
刚刚松劲的时候他便想到了这茬,所以黎怀是护着后脑倒下的,除了手臂侧的衣服和手背有点儿磨损外,没什么伤处。
见黎怀没事,唐桔安下心来,他两手叉腰瞪着那位小爹,“你这是做什么!我哥哥救你孩子,你却恩将仇报吗?”
唐桔的性子就是如此,有话直说,他把黎怀拉摔倒了,他偏要讨个说法。
唐巧儿也跟了一句,“是呀,捣乱的人究竟是谁呐。”
那小爹干脆认错,“是我错了,这位小子没摔伤吧?”他抱着自家孩子从地上起来,仔细瞧了瞧黎怀的外观。
黎怀能理解面前人护孩心切,但唐桔和唐巧儿都为他出头,他不能站在对方那侧,故而他平淡地应了句,“没什么大事。”
他摸上唐桔的头,哄着他道:“咱们回摊子吧。”
黎怀没事,唐桔也不好揪着人不放,他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来,应了声“好”,便跟黎怀一块儿回了摊子。
钟月兰看着两孩子回来了,拉着黎怀的手臂前看、后看,见他手掌有些擦伤,就要拉着他去庙里洗手。
擦伤虽小,却也要注意清洁。
等两人回来后,摊子上的仙草冻一杯未剩,问过唐桔才知,原来是刚刚那小爹过来把所有的仙草冻都买了,当做是给黎怀的救人费用和道歉费。
唐巧儿也不见了,说是出来太久,得回她家的摊子一趟看看要不要帮忙。
仙草冻售罄,还剩下钟月兰的绣品要卖,只剩一样东西要卖,大伙儿就能交替着到集市玩儿。
今日仙草冻卖了三百多文,但钟月兰并没有把所有的铜钱都给黎怀,只给了他五十文,叫他带着唐桔去集市玩。
三百多文对孩子来说不算小数目,俩孩子身上带着那么多钱容易被扒手盯上,到时被偷钱事小,被伤着事就大了。
临了出发前,钟月兰对黎怀千叮咛万嘱咐,跟他说一定要拉好唐桔,别叫人群集散了他俩。
黎怀牵上唐桔的手,信誓旦旦点了头,两人没入人群之中,两小个便看不见人影了。。
唐正信站在一旁,见自家娘子跟个望孩石一般,一直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如此担心,怎的不和他俩一起去。”
由黎怀带着唐桔,他还挺放心的,毕竟一月多相处下来,除了前头救巧儿那事令他不悦以外,其它事儿黎怀都处理地挺漂亮的。
唐正信有时甚至会觉着黎怀就是个大人,不过装在了个小孩的躯壳里。
唐正信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瞎想,回归现实,十二岁和十岁也不是小岁数,也该独自去外头闯闯,历练一番。
“两小孩有共同话语,我去凑什么热闹。”钟月兰道。
以往都是她带着唐桔去逛集市,可她累得不行时,唐桔还兴致高涨,体力的差距叫她每次都不能陪着唐桔尽兴。
这下黎怀来了,钟月兰便把这活儿交给黎怀,他们俩年龄相仿,应当精力也是相似的。
“那你便安了心。”唐正信说:“黎怀是个大孩子了,他能照顾好阿桔的。”
另一头,黎怀牵着唐桔的手,挤到人群之中,现下他的身子太小,他和唐桔会有被挤散的可能,因着这般考虑,黎怀牵着唐桔的手可紧。
黎怀对唐桔说:“你要好好牵着我,有什么想看的就开口说,我们一起过去。”
“嗯!”唐桔猛得点头,小手攥着黎怀可紧。
两人走了一小段,闻到一阵飘香,唐桔吞了几回唾沫,而后扯了下黎怀的手,“黎哥哥,我想去看看那个烤饼的摊儿。”
集市里有人搬了个小土窑来,在里头烤着饼,饼香飘了出来,香味馋人得紧。
黎怀抬手一拦,挤开一条道儿来,带着唐桔到了烤饼摊前头。
黎怀比土窑高上一些,唐桔恰恰土窑一般高,视线与土窑平行,就是踮起脚尖来,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只闻香味却看不见实物,可把唐桔急坏了,黎怀赶紧买了块烤饼来,热乎地交到唐桔手中。
唐桔接了饼,左捏、右捏,跟拿了个烫手山芋一般,如此十几个来回,才把烤饼稳稳地抓在手中。
“黎哥哥,你吃。”唐桔把烤饼掰做两半,站在黎怀身侧伸手。
黎怀顺着饼儿看向唐桔,唐桔两手都拿着半边的饼,但递给他的那边是大的一边。
这叫人如何不心软?!如何不喜欢唐桔?!
“哥哥吃小边的就好。”黎怀说。
“不成,哥哥比我大,怎么能吃小边的。”唐桔把大边的饼塞到黎怀手里,然后自个儿啃起手里的饼,刚出炉的烤饼很香,一口咬下去还有碎渣渣,香得很。
黎怀笑了下,听唐桔的话啃起饼来。
“阿桔,你在这儿呢!”
两人啃饼啃得正欢,边上突兀地冒出个声音来,黎怀和唐桔一块儿转头,原来是萧元驹。
“萧哥哥。”唐桔喜道。
上回两人吵架过后,没过两日萧元驹又来找唐桔玩,萧元驹稍稍示弱,唐桔也没再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两人自然而然的和好又在一起玩了。
不过萧元驹和唐桔和好了,对黎怀的敌意却丝毫未减,就是此时,他也只跟唐桔打招呼,瞧着黎怀的眼神很是不善。
“我说刚刚在摊子上没找着你呢,原来偷偷来这儿啃饼了。”萧元驹道。
唐桔马上反驳道:“哪儿偷偷,我正大光明地吃饼。”
“分我点儿。”萧元驹说着伸手,他们经常分食而尝,两个人买不同的口味,你一半我一半,一回就能吃到两种口味。
“才不。”唐桔说了话,三、两下把手里剩的饼全都吃进嘴里。
萧元驹头回被拒绝,心里不大舒坦,顺眼看着黎怀手里还有另外半个烤饼,他就更不高兴了。
往日都是他和唐桔分着东西吃,可是这家伙来了后,一切都变了。
“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玩,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糖葫芦。”萧元驹边说着边拉上唐桔的手,“你不是爱吃山楂的,那摊子的糖葫芦个个饱满。”
“好啊。”唐桔应着萧元驹的话,转手拉上黎怀。
他们就这样一个拉一个,三人成串儿的到了冰糖葫芦的摊子前。
“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六文一根,两根十文。”摊主高声吆喝着。
萧元驹松了拉着唐桔的手,解开自己身上的钱袋,从里面拿出十文钱来,“大娘,麻烦给我拿两根。”
“好嘞。”摊主动作很快,挑了两串饱满的冰糖葫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阿桔,你要哪根。”萧元驹两手各抓着一根冰糖葫芦,让唐桔选。
唐桔瞧了一眼左边的冰糖葫芦,又看了一眼右侧的冰糖葫芦,两根冰糖葫芦长得差不多,他选不出来。
“黎哥哥,哪根好?”唐桔扭了脸,问黎怀。
这番动作叫萧元驹嘴一撇,直接塞了一根冰糖葫芦到唐桔手中,“你莫不是一点儿主见都没了,连选个冰糖葫芦都要问他。”
萧元驹不喜欢黎怀,连称呼都不称呼,只用代词来称呼他。
唐桔被萧元驹的动作整得一愣,敏锐地嗅到萧元驹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他不过选不出冰糖葫芦叫黎怀帮忙选一根而已。
“吃就吃......做什么还生气。”唐桔不解地撇了萧元驹一眼,张口啃下第一颗山楂的一半。
萧元驹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不过见着唐桔吃了他买的冰糖葫芦,他那股气散去不少。
第23章
萧元驹和唐桔走在前头, 黎怀则跟在他们身后守着他俩,与他们并排走不是不行,但走在后面才能将两个人都收进眼皮底下。
唐桔一直记着黎怀, 时不时转头往后看一眼, 见黎怀跟上了, 他才和萧元驹一起继续往前走。
三人瞎溜达着,不知不觉走进个庙堂之中。
顺合庙全方面发展,求什么都行,他们误入的这个庙堂似乎是求姻缘的, 因为堂里供奉的神像是月老, 且求签之人问的问题大多与姻缘有关。
他们这个年龄与姻缘实在扯不上关系, 萧元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喊着唐桔就要跨出门槛, 刚好有个和尚打扮的人从他们这儿进来。
“小施主, 出口在那侧。”他好心地为三人引了路。
庙堂建了两个口,一边进、一边出,不可乱序。
萧元驹回了个谢, 脚下步子一转, 拉着唐桔往另一处去。
“今世真缘在何处?远望之, 不如心安之处, 望君珍也, 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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