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麻烦您帮我抬桶水来。”黎怀道。


    “成。”唐正信应着就拿过唐承福田间空着的木桶。


    田间没有水,大家浇水得到田边的小溪,现下过了浇水的时候,大伙儿田里的木桶都空着,想要水就得去小溪边现打。


    唐正信本想问黎怀要水做什么,但见他神色认真地看着唐承福,他就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反正水抬来总是有用处的。


    唐正信走后,黎怀扭过脸问李柳,“姨,您家可有盐?”


    “我家没有,但我能去借。”李柳道。


    “那就麻烦姨您带杯盐水来,常温的就行。”黎怀又说:“再带身干净衣裳”


    “好。”李柳答应着,忙起了身。


    黎怀将唐承福的衣服和腰间的战带解开,利于身体散热。


    唐承福出了很多的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所以黎怀才要叫李柳拿干净的衣裳来,把唐承福的旧衣裳换了。不然中暑治好了又被寒气入体,那可太折磨人。


    唐承福虽然全身无力,但并非没有意识,他知道是谁一直在帮他,开口便是一句,“阿怀啊......叔头疼得不行还想吐,是不是快不行了?”


    古代人寿命短,活到五十岁便能叫长寿,唐承福如今四十出头,离五十也近了,有这般想法正常。


    “乱讲。”黎怀捡了个断了的竹篱笆当扇子给唐承福扇风,“不过暑热而已,缓过来就好了。”


    唐承福是轻度中暑,缓过来后没有后遗症,往后注意预防中暑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黎怀知道古代医疗有限,小小的病都可能带走人命,身子不舒服的人担忧自己也是正常的,故而黎怀又给唐承福打了一剂强心针:“唐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会把脉,我信你。”唐承福说着便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把脉总得搭到病患的手上,别人或许被黎怀瞒过去了,但唐承福不会。


    “福叔放心。”黎怀道。


    唐正信回来得很快,他怕黎怀一桶水不够用,还把他田里的空桶也顺了去,抬回来时两桶满满的溪水,让黎怀能大胆放心地用水。


    田间没个布,黎怀便把唐承福的战带拿来当布使,他拧干水分,擦着唐承福的头部、脖颈还有四肢,帮唐承福物理降温。


    擦脖颈之前,黎怀有意试了下水温,午时刚过,溪水被阳光晒了一个早晨,水温不是很低,就比身体的温度稍稍低了一点点儿,正合适来擦脖颈。


    擦脖颈的水温不能太冷,尤其唐承福的年纪还不小,就更得小心些,否则太冷的刺激刺激到颈动脉窦,有可能会引起血压骤降和心率失常,中暑便变成大事了。


    “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唐正信问。


    他见黎怀条理清晰,手下动作利索,而他站在一旁没个事做,便觉着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他才是长辈,应当是他处事不惊才对,怎的到这儿变成黎怀是主导了。


    “那您便给福叔扇风吧。”黎怀说。


    拿了个活儿,虽然这活轻松得不行,但唐正信还是觉着自个儿有事可做,安心了点儿。


    一刻钟时间,李柳也拿着水回来了,因她不知道该放多少的盐,便一手拿着盐一手端着水,直直端到黎怀面前。


    黎怀配了杯淡盐水,一点一点儿喂入唐承福的口中,擦身子的活儿便落在李柳身上。


    等唐承福喝了半杯盐水,黎怀才和李柳一道儿,把他身上的湿衣裳给换了去。


    黏糊糊的衣裳变成清爽干净的衣裳,唐承福舒服地叹了口气,觉着脑袋也没那么疼了,恶心感好像也下去不少。


    “这、这样就行了吗?”李柳还是有些担心。


    “行了,接着等唐大夫来就行。”黎怀道。


    李柳看了眼自家夫君的模样,比刚刚在田里舒缓不少,应该是症状有好装,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降了几分。


    三人这么围着唐承福等唐大夫也不是事儿,唐正信便把手里的竹篱笆还给黎怀,他到田里继续农作,有什么事儿再喊他就行。


    反正两个田之间就几十步路,黎怀嗷一嗓子他就能听见。


    “真是多亏你了,你是唐家的......?”两人对坐着,李柳先挑起话茬。


    她常来田里给唐承福送饭,见着的唐家人里没有这个少年。


    “我是唐叔的侄儿,我叫黎怀。”黎怀自我介绍着。


    听着这个名儿,李柳瞬间就将人和名对上号了,“原来是你。”


    李柳这个反应倒叫黎怀有些奇怪,“姨听过我的名字?”


    “你救了巧儿,又救了圆儿妹,村里谁不知你的名字。”李柳道。


    村子小就是消息流通得快,连唐圆被他救了的事儿都传播开来了,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前几日里正还开大会,让唐大夫教我们心什么术?听说是你教给唐大夫的。”李柳接着说:“小小年纪,真有本事。”边说边给黎怀竖了个大拇哥。


    黎怀被李柳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谦说着:“能对村民们好就行。”


    两人聊了好一阵,黎怀也从李柳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儿,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唐大夫才到了这田间。


    唐大夫把了脉,确定是阳暑后,把在家里配好的药拿了出来,就地捡出几味药来。


    “唐大夫,你这是......”李柳不解,药包好便是包好了,哪儿还有拆开来把药拿走的道理。


    “你们处理得好,阿福的病情有所缓解,不用这么猛的药。”唐大夫解释道。


    村里中暑之事不是很少,但会好好处理的人并不是很多,唐大夫是抱着病患完全没有处理的心来的,没想着刚刚把脉时,唐承福的症状已经好了不少。


    “那都是怀小子的功劳。”李柳道。


    “噢?又是你?”唐大夫把处理好的药包合上,交到李柳的手中后,抬眸看着黎怀。


    “正巧见过。”黎怀又搬出这副说辞来。


    一次、两次是偶然,这都第三次了,哪儿还能说是偶然见过,黎怀这小子定然会些医理,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唐大夫不愿见到有才能的人被埋没,既然黎怀不知何缘故不愿表露自己会医理,那他就找个正当理由,让他不必再隐瞒此事。


    “怀小子,我瞧你在中医上有几分天分,你要不要跟我学医?”


    第20章


    李柳听到唐大夫这么说,双眸瞬间放大,要知道村中想要跟唐大夫学医术人不在少数,但唐大夫招他们学了几日、十几日甚至几月后,都委婉着叫他们去寻别的营生,中医里的门道太多,没有天赋的人是学不来的。


    黎怀没想到唐大夫居然会邀请他学医,倒叫他有些难做决定了。


    穿越到古代的人,大多考科举或者行商,但他对这两样都没兴趣,只有一身苦学的医术想着救人于水火之中。


    他这辈子还是想走行医这条路。


    人活在世,避免不了生病,他想医人、治人,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尽他的努力用现代中医学救更多的人。


    跟着唐大夫学医,往后他救人便可用这个理由,确实能帮他免去不少麻烦。但学医是个大事,他一人做不了决定,黎怀还是决定回去跟唐家人商量下。


    “我得与唐叔、钟姨和阿桔商量一下,再做决定。”黎怀道。


    学医不是个简单的事儿,走上这条道儿,大抵就是一辈子都在学习了,又苦又曲折,意志不坚定容易半途放弃。


    唐大夫理解黎怀,他也没强求着黎怀马上给他答案,不过如此人才他还是想争取一番,“反正我家你也知道在哪儿了,有主意随时来找我就是。”


    “是。”


    说完学医的事儿,唐大夫把手里掏好药的药包放入李柳手中,“每日一副,吃三日就行。”


    李柳往身上摸了摸,衣服内空空,钱袋也没有带出来,她不好意思道:“这些药多少钱?我等会回屋拿了给您送去。”本来她只是来田里送个饭,身上没带铜钱,后听黎怀的回屋拿盐,更是着急忙慌着没工夫拿钱。


    “二十一文。”唐大夫道。


    黎怀还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不知这二十一文是便宜还是贵,但看在李柳欣然应了这价的份上,应该不算贵。


    唐大夫用的都是些寻常的药,药价本身不贵,又因着唐承福症状轻减了些药,所以将药价减了下来。


    “唐大夫你在这儿呢,快跟我来。”大老远传来个叫声,接着便有人来架着唐大夫走了。


    青溪村就唐大夫一个大夫,每日都有人在各处逮唐大夫。


    因着唐承福的小插曲,黎怀今日没甩多少稻子,田间熟了的水稻还剩很多,明日还得接着来田里干活。


    唐大夫邀请黎怀学医的时候,唐正信正好不在,黎怀便在迎着夕阳之时,跟唐正信提了唐大夫的话。


    “唐大夫唤你过去学医?”唐正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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