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勺?”唐桔顺着黎怀指的方向看去,好一会儿才看见组成勺子样的北斗七星,他惊道:“真的耶!天上有勺!”


    “天上居然有勺子星星!”唐桔可是激动,他转头看向黎怀,眼中璀璨就像容纳进了一小片星空一般:“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看了几年的天空,都没发现有个勺儿!”


    以前教科书里看过的。


    黎怀自然不能这么答,他道:“以前听谁说过,我顺耳记得的。”


    “勺儿星星~”唐桔信了黎怀的话,他重新扭头往天上看,说话语调还微微上扬,显然是心情很好。


    既然唐桔唤北斗七星为勺儿星,那黎怀也没打算纠正他的话,总归能认识北斗七星就是,不必在意它究竟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勺儿星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用处吗?”黎怀说。


    “它还有用处?”唐桔疑道。


    星星不就是高高挂在天上供人观赏,还能有其它的用处?


    “它能带你辨别方向。”黎怀说。


    “真的?”唐桔一听,兴奋地两手攥住黎怀未伤的胳膊,“它挂在天上,还能带我辨别方向吗?”


    黎怀点了下头,道:“我教你。”


    北斗七星前面两颗星名为天枢和天璇,将天枢和天璇两颗星连成一条线延长后,大约是两颗星之间距离五倍远的地方,会有一颗亮度适中的星星,那便是北极星,北极星所在的方向就是正北的方向。


    “天枢......天璇......”唐桔没读过书,听得云里雾里的。


    黎怀这才反应过来,前头说的话对唐桔来说有些难度,还是直接在地上画给唐桔看,才能清晰明了。


    黎怀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北斗七星的样子,等着画得差不多了,他叫唐桔看地上。


    “这就是天枢和天璇。”黎怀用树枝尖尖指着地上北斗七星的前两颗星,“我们将它们连起来。”树枝在地上将两颗星连起来后,往外延伸出一条直线,“这颗星星就是北极星,你看见它,它所在的方向就是正北方向。”


    地上的图简单直接,唐桔看明白地上的图后又往天上瞧去,黎怀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北斗星,所以唐桔很轻松便找到了北极星的位置。


    唐桔站了起来,他激动地指着北方问黎怀,“这个方向是不是北方?”


    黎怀伸手揉了把唐桔的脑袋,“对,你真聪明。”


    学会一个新的技能,唐桔可是高兴坏了,他看着地上的图又看着天上的星,来回十几次,温故而知新。


    钟月兰从厨房里出来时,正见着唐桔蹲在地上,他手上拿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勺儿”、“北”之类的。


    钟月兰也是好奇,她走到唐桔身边倾身,影子遮住了光线,光线被遮,唐桔抬起头来,见是钟月兰来了,他抬手一伸,小手拉住钟月兰的手,“娘亲,黎哥哥今天教了我个知识!”


    “什么知识?”钟月兰蹲下/身来,认真倾听唐桔说话。


    等唐桔把看星认北的知识说出来后,钟月兰心中一惊,同样没想着星星还能有这么大的用处。


    村中人可能一生都活在村子里,没有迷路的时候自用不上这种知识,但她常与城中铺子老板打交道,偶也听过哪个达官贵人家有司南,就知晓辨识方向之物不是她们这种平民百姓能拥有的。


    没想着天上居然就有个北极星在,能为他们指明方向,虽说只有天气晴朗的夜空能瞧着那颗星,但仅仅这样也足够了。


    钟月兰看了眼坐在凳子上望星的黎怀,他把家里人忘了,却还记着这样的知识,想来黎怀家境应当不差,甚至可能供黎怀读了好多年的书,如此小子却因为人贩子而流落到他们村来,当真是命运戏弄。


    “好了,你在这儿玩,娘亲去给阿怀拿被褥。”钟月兰收回思绪,她两手按着膝盖起身,进了主卧房拿了两床被褥出来。


    如今七月入了秋,因着刚刚离夏,气温虽没有骤降,但夜里也挺冷的,黎怀大病初愈,可不能叫寒风钻了空子。


    “钟姨您别太忙活,随便铺铺就成。”黎怀跟着钟月兰进了厨房。


    别人帮忙铺地铺,他却在院子里坐着发呆,这样大爷的事儿他可做不出来。


    “好。”钟月兰应着,把边边角角的褶皱捋平后,叫黎怀来看看满不满意。


    黎怀现在的身量不算高,挤在厨房的小角落里还成,不会太憋屈。


    黎怀看着自己的小窝,与钟月兰说:“真是麻烦钟姨了,还要帮我铺床。”


    住处不好,钟月兰就在被褥上补偿黎怀,两床被褥柔软、蓬松的,是村里比较好的被褥了。


    “我不麻烦,就是委屈你睡这儿。”钟月兰铺着地铺,心中升起一股怜惜,十二岁的孩子睡厨房,他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委屈,我有个地儿能睡就行。”黎怀回道。


    他用了唐家太多的钱,再要个好住处他良心上也过不去,等往后赚了钱,他在给自己建个小屋儿就是。


    第9章


    眨眼间又过去几日,到了七月十五日,这日天气大好,黎怀也迎来了拆固定断手板子的日子。


    拆板子是个小事,家中人就能做来,便没人去寻唐大夫。


    钟月兰从卧房拿了把剪子来,三两下就将绑在黎怀手臂上的布给剪烂了去。


    “你动手看看,看好全没有。”唐正信也在家中待着看钟月兰给黎怀拆板子。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黎怀这受了伤还没一个月,得仔细些。


    黎怀听着唐正信的话轻轻动了动手臂,还是有些闷疼感,这是正常的,等骨头边的组织、神经慢慢恢复,闷疼就会消失了。


    “还有一点儿闷疼,再过些日子就能好全了。”黎怀说。


    如此二老和唐桔都放下心来,他们将黎怀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最后的一步总算也快完成了。


    唐正信嘱咐着,“你自个儿小心别提重物,好全了再说。”


    “是,唐叔。”黎怀乖巧应声。


    下午,黎怀和唐桔被使唤着去林里捡些柴火回来,青溪村不止溪多,山林也多,山林的规模不怎么大,但胜在树多,不用进到很里面,仅在外围逛上一圈,就能捡到不少掉落下来的干树枝。


    鉴于黎怀左手还未好全,背竹筐的事儿就交给了唐桔,黎怀两手空空,到时将柴火拢一拢用线一扎,直接拿在手中,不重,能力所能及运点儿。


    头一回跟黎怀一道儿上山,唐桔还有些兴奋,那种兴奋跟小学生要外出郊游一般,带着股新鲜劲儿。


    路上碰着什么,唐桔都会跟黎怀介绍,什么野鸡、野狗、小兔、小鸟的,唐桔一样不落,全都讲给黎怀听。


    黎怀从二十一世纪来,知识面自然比唐桔广不少,但他还是仔细听着唐桔的话,时不时再附和两句,给唐桔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以致于唐桔越说越起劲,等着到地方捡柴火了,小嘴还一开一合地说个不停。


    树多,干木柴就多,黎怀按着唐桔说的干柴样儿捡柴火,正巧瞄到一株熟悉的植株。


    南方草药多,黎怀这回和唐桔进林子里,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林中长着什么草药,古代草药稀缺,将新鲜草药捡回去简单处理下,就能卖出好价,补去他花的那十几两银子。


    黎怀眼前这株植株名为仙草,现代人常吃的仙草冻便是以它为原材料熬出来的。


    他缓慢挪动着视线往植株后头瞧了瞧,一整片仙草映在他的眼中。


    营生这不就来了!


    “阿桔。”


    “诶。”唐桔应着声将捡到的干木柴丢进竹筐里,而后问黎怀怎么了。


    “你将筐儿拿来,哥哥要把这些草药摘回去。”黎怀说。


    草药?


    什么草药?


    这个山林里还有草药?


    唐桔愣了下,马上提着半满的竹筐哒哒跑到黎怀身边。


    黎怀将仙草摘了下来装进筐里。


    他们这回上林子里只为捡木柴,什么利器都没带,所以黎怀也就只能简单粗暴地连根拔起。


    “这就是草药吗?它叫什么名儿?”唐桔蹲下/身子,好奇地往竹筐里瞧。


    按理来说他应该动手帮忙采草药才是,可他认不得这个草药,在他眼中,这草药跟别的植株长得差不多,他怕一不小心将别的混了进去,到时黎怀还要把混进去的找出来,那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它叫仙草,咱们可以做些仙草冻去卖。”黎怀说着,跟唐桔描绘起仙草的模样。


    唐桔越听越心动,他从地上找了株跟黎怀描绘地一模一样的植株,摘起来拿给黎怀看,“这个便是仙草吗?”


    黎怀抽空瞧了一眼,随后称赞道:“你怎的如此聪明,说一回便能分辨仙草了。”


    十岁的孩子最是爱听好话,黎怀这么一说,叫唐桔干劲满满,帮着黎怀摘了好些仙草。谨慎起见,他没有把他摘的仙草丢进竹筐里,而是积攒到一定的量时,让黎怀检查过没有问题,才两手一拢仙草,丢入竹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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