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浅溪四处张望着,终于见到了晏云沉。


    此时,他正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拿着兔儿灯笼走在旁的小道上,二人通过小摊间的空隙对上了视线。


    今日的晏云沉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一身青衣,而是穿上了一件红色的衣袍,在灯火的映衬下,好看的要命。


    喻浅溪呆愣了一秒,不知为何脸上发起了痒,他朝晏云沉打招呼:“小师弟!”


    晏云沉瞧着他,不吭声,周遭的弟子们并未看到喻浅溪,正喧闹着,并回头问晏云沉为何停下脚步。


    “不好意思,师兄们,突然想起还有些事,你们先逛吧。”晏云沉朝他们笑笑,挥手告别。


    随后扭身朝喻浅溪走来。


    江树洞在这时买完了糖葫芦,跑到了喻浅溪身边,嚷嚷:“大师兄,你尝尝。”


    随后才瞧见晏云沉。


    他意识到这是大师兄和小师弟和好的关键时刻,懂事地朝晏云沉嘻嘻哈哈地走去,将原本给自己买的糖葫芦交到了晏云沉手中。


    “小师弟,你也尝尝,”江树洞说道,“你们俩先聊着,我想起来我得去找夏羽,就先走一步了哈。”


    说罢,飞也似地逃开。


    随后,喻浅溪身边只剩下了晏云沉。


    原本周遭很是喧嚣,但喻浅溪也不知是自己紧张还是因为什么,他顿时觉得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红火的一片黯淡下去。


    只剩下了那个身着一片艳红的少年。


    他目光下垂,打在晏云沉手中的兔儿灯笼上,问道:“不是送人的么,还没给?”


    晏云沉摇头:“不知他究竟怎想的,所以不知该不该给。”


    喻浅溪道:“既然是你送的,对方一定喜欢,大胆给便是了。”


    毕竟,你可是原著里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主啊。


    “是吗,”晏云沉瞧着喻浅溪,眼睛微微眯起,“他当真会喜欢?”


    “那当然,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喻浅溪说道。


    第11章 这灯笼为你而做


    晏云沉听了,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或多或少有了丝笑意。


    这还是晏云沉生他气后,俩人第一次一起走,喻浅溪紧张地跟着,手里的糖葫芦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大师兄,你这糖葫芦......”


    “哦哦,”喻浅溪这才往嘴里塞了一颗,“没事,那师弟在上面施了灵力,冰糖一时半会儿化不了。”


    三两下吃完了糖葫芦,喻浅溪扔了木棍,晏云沉伸过手去,将手里的兔儿灯笼递给喻浅溪。


    “啊?”喻浅溪愣愣地接过。


    “给你的。”晏云沉说道,并没有看向喻浅溪。


    晏云沉的脸微微发着红晕,也不知是否是被那灯火所映衬而出的。


    “给我的?”喻浅溪呆呆地看着晏云沉,“当时说要送的那人,是我?”


    “不然呢?”晏云沉道,“我一心一意想着大师兄,大师兄却想着如何让别人和我关系好,大师兄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啊。”


    “我知错了嘛,以后不会了,”喻浅溪说着,心中生出暖意,“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灯笼。”


    喻浅溪说着,跟捧了个宝贝一样不断地瞧,却发现兔儿灯笼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喻浅溪分明记得之前晏云沉在他屋里做灯笼时,两只兔子耳朵并不一样长,但这个却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小师弟,你究竟给多少人送了兔儿灯笼啊?”喻浅溪原本喜悦的心又变得沉闷起来。


    切,还以为就他有呢......


    “大师兄觉得我还能送给谁?”晏云沉的眸色发沉。


    “乔纯欣、百里与卿、师尊、十六师弟......”喻浅溪小声嘟囔着。


    “都没有,”晏云沉道,“我只送给了你。”


    “胡说,你之前在我房里做的那个兔儿灯笼我可是仔细看过了,和这个分明不一样。”


    “给大师兄的当然是最好的,”晏云沉笑笑,“做的不好的,自然是扔了。”


    “扔了?”喻浅溪愣住,“你做了多少个啊?”


    “十......二十几个吧。”晏云沉道。


    喻浅溪张张嘴,沉默一秒后小声说道:“扔了干嘛,怪可惜的,可以都给我啊。”


    晏云沉笑笑。


    因周遭的人太多了,有些过分拥挤,导致二人走得很近,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


    喻浅溪这时才发现,晏云沉长高了。


    刚穿书来时,头次见着那个被他罚的小鬼,也不过到他的下巴。


    时过两月,竟就比他稍微矮一点了。


    长得有够快的。


    “小溪溪!”


    正当二人极度享受此时的氛围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喻浅溪和晏云沉抬头瞧去,竟是上次在大比时被喻浅溪救下的那个神经病修士。


    “小溪溪,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瞧见那人张开双臂朝喻浅溪而来,晏云沉上前一步挡在喻浅溪身前。


    瞧见这一幕的那人停下了脚步,露出一脸的无辜:“讨厌厌啦,怎么可以对我这样冷淡,难道不应该也激动地向我奔赴而来吗?怎能中间还插一个人?”


    大哥你清醒一点好吗?谁有那么大的病向你奔赴而来啊?


    “请问你是......”


    “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那日可是你英勇挺身而出,将我的猎物赶尽杀绝.......”


    停,我当时只是偷溜被发现了而已,请你不要多加幻想好吗?


    “我知道,”如此想着,喻浅溪无奈道,“我只是想问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吾深京,”那人道,“达笇宗的三弟子,想着来落星宗参加灯会定能见着你,便前来了。”


    好的,大蒜宗的我神经兄弟,为大家都好,下次你还是别出场了,谢谢。


    晏云沉一听这个,脸色沉了下去,回头看向喻浅溪,道:“看来大师兄在外,和别人关系甚好啊。”


    又不知道自己哪错了的怂蛋喻浅溪开口立马说道:“真没有,我就只在大比上见过他一次!”


    “师兄,你又乱跑!”


    身后传来一阵喊声,几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来者有些眼熟,正是在大比结束后把吾深京踹了个脸着地的修士。


    喻浅溪在那一刻,好似看到了光。


    只见那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朝喻浅溪和晏云沉满脸歉意地说了声抱歉,随后扭头斥责道。


    “来之前说什么了,必须老老实实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


    吾深京努努嘴:“跟你在一块还有什么乐子?”


    “没乐子?”那名修士气得仿佛快要青筋暴起了,他一把拽住吾深京的领子,怒道,“没乐子是吧,现在就跟我回达笇宗!”


    “别啊别啊!”吾深京苦苦求饶,却被那名修士拖着走,只得朝喻浅溪挥手,“小溪溪,快救救我,不然咱们短时间内就见不到啦!”


    还未等喻浅溪应句“走好”,便听那修士怒骂:“小溪溪你个大头鬼!”


    说罢,御剑而起,在吾深京的求饶中飞到了高空。


    “......”


    仿佛看了场戏的喻浅溪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朝晏云沉看去,瞧见晏云沉也在看向他。


    “大师兄还真是受欢迎。”晏云沉道。


    “那也没你受欢迎啊。” 喻浅溪实话实说。


    “这话怎说?”晏云沉问道。


    “你看宗门里的人多喜欢你,人人都想围着你转。”


    “那大师兄觉得这样这是好是坏?”晏云沉接着问。


    喻浅溪如实回答:“是好是坏全看你,你若开心,便是好,你若不开心,那便是坏。”


    晏云沉听了,咬牙说道:“开心,我太开心了。”


    喻浅溪却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什么,他笑眯眯地说道:“这样啊,那大师兄也开心。”


    晏云沉一愣:“这话是何意?”


    “自然是你开心我就开心啊。”喻浅溪道。


    “我开心,大师兄就开心了?”晏云沉眨眨眼,“为何?”


    “因我喜欢你啊,”喻浅溪道,“你可是我小师弟。”


    “哦。”


    晏云沉知道喻浅溪这句话中的“喜欢”指的是哪种喜欢,因此而有些低落,实在是对这个有点呆呆的大师兄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同时,心却又忍不住地跳动起来。


    当真奇怪。


    明明这人前不久还喜欢捉弄他,无缘无故地欺负他。


    明明这人以前对他是最不好的那个。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计划着待修为提高后,如何让这位待他如此不好的大师兄尝尝被欺辱的感觉。


    但......


    在大师兄赶去救他于妖物之手后,在大师兄为他舍命得到千幻丹时。


    那份感情便如此汹涌地自心里溢出。


    让他觉得甜的不像话,疼的不像话。


    他本想着借着十六师兄的事,让自己慢慢放下,当他还是每日夜里一遍又一遍做着那兔儿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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