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台杀_观梧 > 第74页
    护送?左飞镝冷笑一声,彼此心照不宣便罢了,他何必把押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呢。


    府中守卫与禁卫军咫尺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见陆桓带的都是精兵,还有卫重离的内侍长相陪,左飞镝心念忽转,随即轻松地挑了挑眉。


    “本将军又不是大逆罪人,就不必大动干戈了,陆相带路吧。”


    左飞镝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宫,盛都各处依然在大张旗鼓地搜寻卫安澜的下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城门角落,一人一马疾驰出城,转瞬便与黑夜融为一体。


    来到卫重离日常处理政务的鸿均殿,小满正在御案旁侍候笔墨。对此,左飞镝早有准备,他心下冷哼一声,神色如常地行礼请安。


    卫重离抬眸瞥了他一眼,“辅国公,手伸到朕和太子身边,你的胃口不小啊。”


    左飞镝低头跪地,“臣不懂陛下的意思。”


    卫重离一挥手,小满便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张白招供的经过,左飞镝听了只蔑笑道:“陛下,臣知道臣的弟弟在南都和长公主发生了一些龃龉,弟弟有罪伏诛臣也并无异议,可小满所言一无人证二无物证,臣实在不敢背上悖逆主上的罪名。”


    他故意提起左飞钺,就是为了提醒卫重离,卫安澜等人是蓄意栽赃。


    卫重离平静地反问道:“你没做过?”


    “是。”左飞镝挺直脊背,肯定地回答,“臣对陛下和太子向来礼敬有加,恪守君臣本分,并不知张白是何人。”


    见左飞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小满不觉啧啧两声,“哎,辅国公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柳遇交给通进司的口供不是已经被齐年送到你府上了吗?”


    “你亲眼看着齐年拿口供了,还是看着他进国公府了?”左飞镝义正词严地质问,“分明是通进司的人登记疏漏,陛下大可派人再去搜寻,臣愿以性命担保,绝没见过什么口供!”


    二人你来我往地争论,卫重离只轻轻揉着太阳穴批阅奏疏,陆桓看小满尚能应付左飞镝,也并不多言。他心知自己同样位高权重,立功的机会还是应当留给年轻人。


    小满和左飞镝吵得不可开交,忽然,内侍长冯凌匆匆入内急报:“陛下,通进司走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走水?”


    卫重离猛地抬起头, 皱眉看着冯凌,冯凌忙垂下眼道:“是,华阳公主府的柳遇公子正在殿外候旨, 有急事请见。”


    左飞镝眼尾几不可察地一抽, 柳遇不就是个面首吗?怎么也能夤夜出入宫禁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通进司失火,说明齐年和口供皆已消失,这一局他们输定了。至于柳遇, 左飞钺之死他脱不了干系,左飞镝倒要看看蚍蜉之力如何能扭转败局。


    王牌在手,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卫重离点点头, 柳遇在冯凌的指引下大步迈进鸿均殿, 掀袍下跪,“草民柳遇参见陛下。通进司走水, 奏疏皆被烧毁,数位官员被困火场, 禁卫正在全力救火。”


    柳遇对左家兄弟向来没有好感, 他们在大凉和大燕之间左右摇摆, 若柳遇还是太子, 自然乐得放任兄弟俩和卫重离斗法。可时移世易, 就算他还能回到故乡,一草一木亦非当年了。


    更何况,现在是卫重离在考验他, 他必得速战速决,不辜负卫安澜替他争取的时间。


    这一夜太长太冷,他该接她回家了。


    柳遇心里这样想着,无人可见的目光渐次柔软下来。


    通进司突发意外, 卫重离的心情顿时比小满来告知齐年偷拿奏疏时还要糟糕。他直起身,冷冷问道:“有人纵火?”


    “是。”柳遇如实回禀,“禁卫已经抓住了纵火之人,草民还碰巧救下了一位幸存的官员,只可惜张白的供词已焚于烈火,陛下看……”


    “传。”


    卫重离沉声下令,禁卫很快带进来两个男人,一个五花大绑,一个满身烟灰。看清他们的脸后,左飞镝瞳孔霍然一缩,双手紧握成拳,竭力控制住撕碎柳遇的冲动。


    能随意进出鸿均殿,张口闭口“碰巧救人”,肯定是卫重离授意。张白的口供送进通进司后,一定是小满进宫告知卫重离,柳遇尾随齐年,可恨齐年一路竟然全无察觉,辅国公府的守卫也无一人示警。


    呵,他小瞧这个小白脸了。


    “罪臣齐年参见陛下,陛下恕罪!”


    齐年的嗓音似被烟火呛到,嘶哑不堪。他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手指旁边那人道:“陛下……此人是辅国公的暗卫,是辅国公指使他放火,还要把罪臣一并烧死灭口,罪臣再不敢欺瞒陛下了,还请陛下明察!”


    “一派胡言!”


    不等卫重离开口,左飞镝便厉声喝道:“齐年,你身为巡按司司主,竟敢污蔑本将军!”


    左飞镝本以为用前途和妻儿性命要挟,齐年便不敢违逆自己,不想他却阵前倒戈,跟着陆桓他们一唱一和,真是愚蠢至极!


    难道他以为出首告发,皇帝就能饶了他吗?


    从犯该受什么罚,他会不知道?


    “辅国公安敢在御前喧哗啊?”陆桓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又眉眼弯弯地看向齐年,“齐大人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快和陛下禀明实情,这么晚了,你去通进司做什么?”


    “是,是……”齐年忙不迭地叩首,颤声道,“罪臣受辅国公庇护,一直听命于他。如小满所言,今夜罪臣的确私拿了通进司的奏疏,是辅国公担心东窗事发,才命罪臣送回奏疏,然而他却要杀罪臣灭口……若非柳公子仗义援手,陆相派人先一步救下了罪臣的妻儿,罪臣……”


    他膝行向前,哀哀戚戚地恳求道:“陛下,张白的确是辅国公安插在东宫的内应,求陛下饶恕臣的隐瞒之罪,臣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左飞镝恨恨地剜着陆桓,这只老狐狸的手太长了。不只是张白和齐年,他连齐年的妻儿都考虑到了,看来这些人早就定好了罪,准备绞杀他呢。


    短暂的愤怒过后,左飞镝迅速冷静下来,他瞪了齐年一眼,转回身道:“陛下,柳遇拿不出口供,此事至今没有凭证,还请陛下召张白入殿。臣问心无愧,愿与张白当面对峙。”


    只要张白来鸿均殿,他们的阴谋便不会得逞。


    卫重离静静地看着左飞镝,不置可否。一旁的陆桓朝小满点了点头,小满立即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哎,辅国公还不知道吧,张白已经在刑部大狱畏罪自尽,不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呢。”


    左飞镝眉心一动,齐年活着,张白死了,说明他派出去的暗卫行动均告失败。他闭了闭眼,如今僭越不轨的罪名是洗不清了,既然卫重离选择鱼死网破,那就看看谁是鱼,谁在谁网中。


    当年叱咤风云刀头舔血的将军,岂会孤身一人毫无防备地跟着陆桓进宫,不留好后路?


    三个月前,当得知卫安澜前往南都探亲时,左飞镝便派石兴和方浦以保护左麒的名义尾随她而去。他本欲提醒左飞钺处理好倒卖军械的首尾,却不知何处出了差错,左麒三人相继殒命,左飞钺也没有收到信,死在了卫安澜手里。


    左飞钺事败,左飞镝立即着手图谋大事。除了辅国公府和盛都十二门的禁卫,他还在城外暗中养了一支兵马,只待卫安澜回京便将他们兄妹一网打尽。卫蛟不过一稚龄小儿,既无威信也无能力,届时大凉还是由他说了算。


    其实左飞镝本该在昨夜动手,但暗卫来报卫安澜留宿宫中,而公主府的人竟在盛都暗中清理他的暗桩,连立秋立冬都出动了,左飞镝不确定卫安澜的目的便没有动手。而今日卫安澜失踪,他不能再等了,他已经因一时谨慎失了先机,若再犹豫就该去和左飞钺作伴了。


    卫重离等人一定觉得左飞镝已无计可施,他们嘲笑得越久越好,最多半个时辰之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左飞镝正自盘算,鸿均殿外忽地传来一声冷漠的轻笑,“左飞镝,你是在等他吗?”


    一道明烈如火的光芒翩然现身,瞬间令满室灯烛都黯然失色。卫安澜在惊蛰的护送下款款走进来,扬手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扔在了左飞镝面前。


    咚——


    左飞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在入宫前向城外的兵马发了信号,若半个时辰没有他的音讯,即刻起兵进京,联合府兵和混迹在禁卫中的人马攻入皇宫。


    统御这支兵的将军跟随他身经百战,怎会被卫安澜一人擒获?


    而且,既然卫安澜并未失踪,为何没有任何一处耳目发现她的踪迹?


    “华阳参见陛下。”卫安澜解下披风递给旁边的柳遇,欠身行礼道,“盛都内外的反贼已悉数成擒,臣不负陛下重托,特来交旨。”


    她略略弯下腰,指间拈着一颗琉璃珠子,森冷的注视映入左飞镝眼底。


    “左飞镝,陛下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却执意走上绝路,那就怪不得陛下和本宫无情了。”卫安澜收握五指,如同把左飞镝的性命纳入掌中,“不妨告诉你,舅父一年前就发现张白别有用心,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太子拔除眼线,区区小卒岂配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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