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往前走了一步,却见北烬像是在胆怯般,连连又往后退。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又伤害应寻湫了!
明明那并非他的本意,可为何事情每次都会变成这样?!
北烬对自己失望着,却又怕应寻湫对他失望,因此,他垂着头,连看对方都不敢了。
喉咙干涩发紧得厉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比起应寻湫手臂上的伤,道歉和解释的话语实在微不足道。
“你在躲着我吗?我知阿烬胆小,是又被吓到了吗?”
“方才你不知来者是我,也并非故意的,若不是我非要过来,也不会这样。”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才想过来看看。”
应寻湫单手扶着墙,刻意放缓了自己的声音。
“我方才一直坐在地上不动,脚有些发麻,无法走动,这次换阿烬走向我,好吗?”
北烬的手颤了下,何尝不想走向应寻湫。
可他无法理解,为何每次给予应寻湫伤害的人都是他。
北烬本就为应寻湫中毒之事一直自责着,这件事对他而言更是一种刺激,雪上加霜。
他当真还能留在应寻湫身边吗?
不光保护不周还留下了伤,别说是爱人,就是影卫,也没有如此的。
应寻湫见北烬像木头般站着不动,叹了口气,拖着麻麻的腿走向对方,一头窝进温暖的怀里。
“阿烬,我要生气了。”他闷着声音,像是赌气般言简意赅。
北烬的身子紧绷,双手连放在何处都不知道,慌乱到无法思考,只会来来回回地重复:
“我错了,让你受伤,我不想伤害你的,我错了......”
应寻湫不听北烬的道歉,他用更高的音量压过了对方的声音:“你根本不知要依靠我。”
“什,什么?”北烬的神色僵住了。
“你每次都这样,只想着如何保护我,不让我受伤,却不知依靠我。”
“既然你爱我,我也爱你,那我们就应互相依靠啊。”应寻湫的拳头轻轻打了下北烬。
“我有危险时会第一时间想到你,可你明知自己会难受,却只会躲起来。”
“难道我不足以成为你的依靠吗?”
北烬的手定格在空中,无措到连呼吸都快停下了:“不,不是的,我怕我会伤到你......”
“就算如此也没关系,”应寻湫在北烬怀中抬起头,“只要能在你身边,这种小伤我根本不在乎。”
“若是换你,你会在乎吗?”
“我......”北烬知道,应寻湫这是想让他否定自己的想法,“我不会......”
应寻湫又问:“那难受的人若换做是我,你会想陪在我身边吗?”
北烬答:“当然......”
“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应寻湫亲了亲北烬的耳朵。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自私,我知你方才很难受,却还是在为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而感到开心。”
“手臂上的也不是伤,是我陪你度过这次难关的印记,一想到以后它会消失,我反倒觉得可惜了。”
“阿烬,我都抱你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抱抱我吗?”
北烬抿起了唇,应寻湫每次都是这样,无限包容他。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像是想把眼泪憋回去,但眼角还是红了。
“你......”北烬都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悬在空中的手终于将对方搂住,“你对我太好了......”
“不对你好,我要去对谁好?”应寻湫轻轻拍着北烬的背,“我若真对别人好去,阿烬岂不是要吃醋了。”
“方才你神志不清时,我见你很痛苦,好像很是害怕,阿烬,你都看到什么了?”
北烬的音调偏硬起来:“我......我以为我在妄契阁。”
应寻湫可以想象出北烬在妄契阁过得苦,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很多伤。
但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就算可以想象出来,也无法感同身受。
“过去发生的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吧,以后你一定会过得幸福。”
“因为有我在。”
第70章 “今晚休息”“可我想你”
北烬服用丹药后比应寻湫还痛苦,身体自然就比应寻湫那次更加疲惫。
他其实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能一路走回到住处都是硬撑着的,可他回去后第一件事并非是休息,而是给应寻湫的伤口包扎。
应寻湫不愿,重复了好几次自己包扎就可以。
可北烬倔得跟驴一样,硬是给应寻湫处理好伤口后才躺下歇息。
北烬的内力因此而大涨,别说应降,就是已经死了的应不坏也比不上。
而在这之后,应寻湫跟着北烬练剑的同时也研究起毒来,每天盯着毒药咯咯笑。
果然,人活在世上,只要接触的人多了,就会越来越阴。
那些沙比们不是想联手弄死他们吗,到时候他也在剑上抹毒,戳一个毒死一个,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又过了些日子,沈岁卿派出去的人终于带回来了些雲笙门幸存之人。
在外边受了苦,整日东躲西藏,现在见到应降和应寻湫相当于找到了依靠,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松了口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应降数了数,雲笙门内弟子万人,现在找到的弟子只有百余人,而侍卫、影卫和侍女全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十余人。
沈岁卿见应降和应寻湫愁眉苦脸,安慰道:
“虽说现在只找回了这些人,但不代表只有这些人还活着,我派出去的死士没见过雲笙门之人,单靠你们给的画,有些人难以认出。”
“再加上他们也不能找的太刻意,不然会引起几大门派的怀疑,有些人一时定是难以找到的。”
应降长出了口气,无论外边到底还有没有他们的人尚未找到,人数差距终究是问题。
他沉思一会儿,道:“现在,若想快些增添我方人数,唯一的方法只有再去挑些新影卫。”
“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沈岁卿点头,“影卫不像弟子,还需花时间培养,更何况以你们的情况也没法再收弟子。”
“妄契阁你们定没法前去,但不封盟离控魂阁近,那边有我们的人在,倒也安全。”
“届时你们戴上面具跟着我,不会有人起疑。”
增添新的影卫自是越早越好,既然已经定下,应降和沈岁卿也不耽误着,当天便定好了前去控魂阁的路线。
应寻湫看着那俩人叨叨来叨叨去,感觉自己是透明的空气。
“我大哥永远是我大哥,我大姐永远是我大姐,而我,弟弟永远是弟弟。”
北烬站在应寻湫一旁,听对方噘嘴小声嘟囔着什么,弯身询问:“怎么了,寻湫?”
“没怎么,我说我爱你。”应寻湫小声道,几乎是张口就来。
应降的耳朵也不知怎长的,应寻湫说“我爱你”说得这么小声,他都能一字不落地全听到。
他假装心思在路线上,实际心思早就飘到应寻湫和北烬身上去了,沈岁卿说啥他根本没听进去,恨不得把这个房顶掀了。
他答应应寻湫和北烬的事是他没辙了,不代表他很乐意,“我爱你”这种话到底能不能私下去说?!
气死了气死了,寻湫跟个影卫跑了就罢了,还当着他的面跟影卫说“我爱你”?!
早知当初他就应该让寻湫直接从他的贴身影卫里挑,而不是找个新影卫来,反正除了北奴外,他的贴身影卫都可随便挑!
不管怎么说,这次再选影卫,决不能选脸长得不错的了!
“喂,你听着呢吗?”沈岁卿见应降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说了半天对方压根没听。
她怒气冲冲地一巴掌抽在了应降的背上,吼道:“给老娘听着,一个两个的不中用!”
寄人篱下连反驳的话都没法说,应降梗着脖子看路线图去了。
几人当天定好路线,第二日便决定出发去控魂阁,怕人多引起怀疑,所以织柚、北三等人只能留在不封盟。
应寻湫带着北烬,应降带着北奴,再加上沈岁卿身边常带的两名侍卫,七人一起上路,除了沈岁卿外,其他人都戴上了面具。
因应寻湫出门在外需假扮成沈岁卿的侍卫,所以不能和北烬同骑一匹马。
北烬担忧问道:“寻湫,能行吗?”
“没事,去万柿村那些日子一直骑马,已经习惯了,现在骑马也不会头晕。”应寻湫笑嘻嘻。
“其实我已经学会骑马了,只是想和你一起,所以以前才总说自己不会骑。”
“现在自己骑也没关系的,放心吧~”
应降骑在后边的马上,看着应寻湫和北烬你一句我一句,连他插嘴的机会都没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关心寻湫的话都被影卫说了,他这个当兄长的还能说什么?!
见大家纷纷上马,应降怒气冲冲地踹了自己的马一脚,马收到命令,撒蹄子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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