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别看属下!”


    “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让我看?”


    应寻湫神色中透着不安,眼中布着的细红血丝证明这三日里他根本没有休息。


    “属下的脸受伤了......很丑......”北烬逃避着应寻湫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身子都变得僵硬。


    他其实知道自己来不及躲避,脸上的伤肯定早已被主上发现,却还是在莫名地胆怯着。


    “哪里丑了?不丑啊!”


    北烬的话一句句砸在应寻湫的心上,无声地掀起汹涌的苦涩。


    “北烬,看看我。”


    没有听应寻湫的话,北烬抗拒着,紧张到呼吸忽长忽短。


    应寻湫拼命将哽咽的冲动咽下,语气尽量平稳:“我真的好想好想北烬,北烬不愿看看我吗?”


    被应寻湫紧握着的手颤了一下,北烬这才梗着脖子,扭头朝应寻湫望了过来。


    应寻湫抬起北烬的手,歪过头去,在对方的掌心中蹭蹭。


    “为何害怕让我看?”


    “和身上的伤疤一样,怕我嫌弃你吗?”


    北烬抿着唇,点了点头。


    应寻湫无奈地叹气:“整日胡思乱想,傻不傻?你应该相信我啊。”


    “在我心里,我的北烬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看的,谁也比不上。”


    我的......北烬?


    若是说“我的影卫”,无人会觉得奇怪,但将“影卫”换为他的名字,便让人莫名觉得暧昧。


    北烬傻乎乎地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两遍这句话,终于明白应寻湫不会因此而丢下他。


    重压终于得到了缓解,他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些,精神不再紧绷,伤口的痛意这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刚放心没一下,他便又为自己有没有劳烦到主上而担忧了。


    “属下......昏迷了多久?”


    “三日了。”


    应寻湫安抚着北烬:“你别担心,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洛霖看过你的情况,不会有危险。”


    “织柚在外边守着,我让她把洛霖叫来给你瞧瞧。”


    说罢,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织柚!”


    往外边玩树枝的织柚闻声连忙跑进了屋。


    见北烬双眼睁着,她乐得高声喊了句:“你终于醒了!”


    因怕出事,这段时间,应寻湫不眠不休地在北烬床边守了多久,她就在外守了多久。


    现在人醒了,她总算是能放心地休息休息了。


    “你帮我把洛霖叫来,再看看北烬的情况,”应寻湫知道织柚也很累,“叫完他,你就直接回屋休息吧。”


    “是!”织柚连连点头应下,撒丫子跑出屋。


    “正好,快到了换药的时间了,待洛霖看完,咱就换药。”


    应寻湫说着,从椅子上坐到了床上,谨慎缓慢地将北烬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上。


    北烬在这时观察到了应寻湫手上裹着的纱布,慌张起来:“主上,手怎么了?”


    “啊,”应寻湫不说实话,“不小心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小伤,都快好了。”


    “倒是你,疼吗?”


    鼻间飘着的,乃是熟悉的栀子花香囊的香气,近距离的接触让北烬感觉自己也沾上了这属于应寻湫的气息。


    他担心自己太重,所以暗中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却不料,应寻湫伸手从后揽住了他,探了下头,唇在离近他耳畔时轻启,暧昧在这时无限放大。


    “北烬,别担心,靠着我吧。”


    “你受伤了,我也不敢用力,这次换你主动靠着我,好吗?”


    清润的嗓音通过耳朵穿透北烬的神经,他像是被催眠了,下意识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被一点点蚕食。


    但因二人离得实在太近,近到有一点异常就会被发现,所以北烬不得不强迫着自己冷静。


    “属下给主上添麻烦了。”


    应寻湫想安慰北烬说“不麻烦”,但话到嘴边,他却改了口。


    “这时觉得麻烦了?当时走的时候,都不知和我说一声。”


    “你可知我一觉起来发现你不在身边是什么心情?我担心你被我父亲叫走了,去完主殿又在雲笙门内找了一圈。”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连着两晚失眠,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若你告诉我此事,我定不会同意让你去的,命令实在无法拒绝,我也会和你一起去啊。”


    “伤成那样回来也不知叫醒我,你知道我在后屋看到你倒在地上时多害怕吗?”


    “万一失去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北烬一时没能接话。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在一瞬下沉、坠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就此沉溺,永生无法逃脱。


    “主上......当真那么思念属下吗?”


    北烬不确定地说着,迫切地想要证实自己的理解没有出错。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也不过是两息之间,却让北烬觉得如此难以度过,如此漫长。


    “不然呢?”应寻湫的目光炙热坦诚。


    “我想你想得都失眠了,就你回来那日午时休息了一会儿,梦里也都是你啊。”


    北烬那早已生出裂痕的世界终于破碎了。


    他甚至能听到碎裂的声音,然后一点点拼成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只有应寻湫。


    为何?


    主上为何会这样?为何如此重视他?为何他不在身边就会两夜无眠?


    主上的心,也在像他的心一样疯狂跳动吗?


    也会像他的心一样肆意生长出爱吗?


    北烬不敢问。


    但跃动的心却按捺不住,让他毫无理智地开口:“主上,您......”


    第46章 亲手为他解衣,烬成小乖狗


    可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被织柚拽着赶来的洛霖走了进来,诧异地看向北烬,惊叹道:“你伤得那么重,竟这么快就醒了?!”


    “别说这些,先给他看看身体情况吧。”应寻湫赶紧招呼洛霖凑近过来。


    洛霖为北烬检查了一番,说道:“他恢复得很好,坚持每日换药,要喝的汤药也不可落下,再过几日,就可以走路了。”


    “一会儿我就将熬好的药送来。”


    “好,听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既然没事,那你便先去忙吧。”应寻湫朝洛霖点点头。


    洛霖前脚刚走,应寻湫便将枕头边放的药膏和纱布拿来,道:“北烬,咱们换药吧。”


    “属下自己换。”


    “你都伤成这样了,自己怎么抹药?乖乖待着吧。”应寻湫感觉北烬现在像是无力挣扎的小乖狗。


    “你昏迷的时候,药都是我给你抹的,也不差这几次了。”


    小乖狗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主上亲自给属下抹药?”


    “不然呢?”应寻湫笑道,“难不成让洛霖给你抹?”


    北烬看着应寻湫漂亮的手一点点解开他的衣裳,偶尔的触碰痒得磨人。


    他抿起了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包裹着伤口的纱布也解开了,露出了看着都可怕的伤。


    应寻湫沾了些药膏抹在了伤口上,因为今日北烬是醒着抹药的,所以他的动作格外小心。


    “这样抹药,是不是很疼?”他问道,若是换了自己,估计得想求别人把他打晕再抹药。


    “不疼。”北烬的话音还算平静。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疼?”


    “主上亲手为属下抹药,自然就不疼了。”


    北烬的目光如丝,却不敢用这种眼神去看应寻湫,只敢在对方的注意不在他的脸上时,痴痴地看着应寻湫的双手。


    “你何时会说这种话了,跟我学坏了吗?”应寻湫开玩笑,试图分散北烬的注意力。


    如此,应该就没那么疼了吧......


    “主上一直都很好,”北烬不想让应寻湫说自己“坏”,“属下说的话是真心的。”


    “好,好,我最好了,北烬也最好了,”应寻湫哄北烬,想了想,又说,“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慢慢地为北烬抹完药,刚用纱布包扎好,洛霖就来送汤药了。


    接过那一碗苦汤药,应寻湫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能嘴对嘴喂北烬喝药了。


    也不知道北烬若是知晓前几次的药都是怎么喝的,会露出怎样的反应......


    怕把北烬吓着,应寻湫隐瞒了此事,吹了吹,将碗递给北烬。


    “来,慢点喝,有点烫。”


    北烬不怕苦,一口气直接将药喝了下去。


    刚把碗递给洛霖,应寻湫便像是准备了惊喜一般伸出了拳头:“看,北烬,这是什么?”


    一旁,就连洛霖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应寻湫张开了手,露出了一颗糖:“刚喝了药,嘴里肯定很苦吧,把这颗糖吃了就不苦了。”


    “我知你不喜吃甜,这个是芝麻糖,不是很甜,吃起来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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