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咿忍不住把这一幕录制下来。
晚上的时候,陈咿给许清嶙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上那条视频:“恭喜冠军。”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回了一张照片。
他站在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旁边,背后是整片夜景,手里举着一枚金色的奖牌,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嘴角带着笑,那个小表情呀,看起来是又飒又爽,像一片正在发光的,即便在黑夜也如此明亮的夏天。
是的,意气风发的许清嶙,就是盛夏本身。
陈咿刚想回复什么,就见他又追了一条消息:【赌约别忘了,我等着那声‘哥哥’呢。】
陈咿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她想了想,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语音键,对着话筒说:“哥哥,许清嶙哥哥……行了吧?”
香港的夏夜闷热潮湿,风裹着城市的热度和海水的腥气灌进衣领里来,把许清嶙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他点开那条语音,把听筒贴到耳边。
陈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只他的瞳孔深处像是有烟花绽开,火星从他耳朵一路荡到了胸腔里,在心脏噼里啪啦地炸着。
他的心跳在那几秒里变得清晰可闻。
他舔了舔唇,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队友看了他一眼,叫他一起离开。
他没注意到,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那两个字占满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多傻气,队友们指着他边说什么边笑起来。
他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了录音键,故意拖长音调,欠揍地说:“哎!好妹妹,陈咿妹妹~~~”
他的声音本是清爽的,可那几个字却说得又甜又黏,细听之下还有几分调皮。
他松开发送键之后,想象了一下陈咿听到这条语音时的表情,大概先是愣住,然后耳朵变红,她会不会把手机扣上缓几秒钟才敢再看屏幕呢。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
过了一会儿,陈咿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把头埋进两只爪子中间,配文是“我没脸见人了”。
许清嶙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出来,今天他似乎总在笑。
他没有再继续逗她,他知道她害羞了。
想了想,他又给她发了一段文字,语气正经了三分:【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南望,到了给你发消息。】
她又回了一个表情包,配文是“知道了”。
他又笑了。
第103章
威(5)小队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派对, 一直拖到五月下旬才举办,由陈咿张罗,盘下了一栋城郊带花园的别墅, 举办了一场小型派对。
别墅的白色外墙爬满了半墙的蔷薇, 后院有一大片草地, 草被修剪得齐齐整整,边缘种着一圈绣球花,开得正是最好的时候, 环境十分宜人。
派对的主题叫“花儿与少年”。
没什么复杂的含义, 就是陈咿正在看这档综艺, 于是随口取了这个名字, 觉得这个词念起来有青春的味道。而为了契合“青春”二字,这次的主题色被定为绿色, 陈咿提前在群里叮嘱过, 让大家都穿绿色的衣服来。
这次活动毕竟热闹。
不仅小队的小伙伴们都到了,“家属”也悉数到场。
陈咿和江雾的家属自然不必多说, 早就在旁边鼓捣炭火,积极为大家烧烤了。
许清嶙穿着一件白色印绿苹果的短袖,正低头用夹子翻着烤架上的牛肉串, 低头时颈上的项链会低低垂下来。
李未孤穿得特有创意, 一件迷彩元素的短袖, 他正往玉米上刷酱汁,动作不紧不慢, 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rap。
两个人各干各的, 偶尔交换一下调味料,谁也不嫌谁碍事,火苗偶尔蹿上来, 烤得油脂滋滋作响,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好远。
这次雷昊元和赵致政也带了他们的女朋友来。
雷昊元的女友是他学校的同事,教英语的,叫陈薇。
陈薇是那种小猫咪长相的姑娘,微微上翘的大眼睛,嘴角也若有似无地天然上翘,笑起来的时候慵懒又迷人。
她身高一米六五,不矮,可雷昊元实在太高了,足足比她高了三十公分,两个人第一次并排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大家都嚷嚷着这才是“最萌身高差”。
赵致政的女友是他高三的同学,当然,也是陈咿高三时候的同班同学,叫李开荷。
那时候李开荷是他们尖子班里最不在意外貌管理的女孩,因为打理长发麻烦,会浪费很多学习时间,她干脆剪短,留着比男生还短的头发,全年穿着校服,从来也不追求新潮的话题,没有手机,往家里打电话都是借别人的。
她学习刻苦到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人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但没人想得到她的外貌会有今天这样的脱胎换骨。
此刻她的短发已经留长,卷成及腰的大波浪,耳垂上坠着一对宝格丽的耳钉,正坐在遮阳伞下面和陈咿,江雾以及陈薇一起打麻将,摸牌的那只手上挂满了梵克雅宝和卡地亚,动作从容又利落。
原来她并不是不爱美,而是她从不把外表上的美丽排在第一顺位,她不是美丽的奴隶,于是当她的见识提高,收入丰厚之后,她自然有能力让美丽服务于她,找到最适合自己,自己也最喜欢的风格。
她现在是一家创业公司的老板,女强人类型,说话不急不缓,但每句都能落在点子上。
她和赵致政都是家境贫寒,靠自己一路拼上来的,由于性格不同才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赵致政选了稳妥的考公路线,她则在考上名校之后整合资源自己创业。
一年前他们在一次追尾事故中重逢,两个人下车查看,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约会,两个人的工作都忙,可还是能抽出时间在路边的咖啡店里坐整整一个下午,把高三毕业之后缺失的那几年一点点缝补了回来。
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清脆。
一圈四个女孩全是清一色的绿。
陈薇穿了一条牛油果绿的吊带裙,李开荷是浅草绿的连衣裙。
陈咿则穿了一件草绿色的针织短袖,下身是白色短裤,衬得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江雾坐她对面,穿的是新中式改良的吊带绿纹旗袍,头发用一支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一手摸牌一手喝茶,姿态闲散。
牌桌上笑声不断,陈薇摸了一手好牌舍不得打,捂着牌面不让人看,被其他三个人追着说“快出快出”,她偏不出,抱着牌往后一靠。
李开荷就沉稳得多,每次出牌之前都会想两秒,打出之后看到别人吃碰也不慌,只是轻轻点一下头。
穆席席没和她们一起,她一个人在泳池里游泳。
泳池不大,但水很清,蓝蓝的一池子嵌在草坪一侧,像是谁在地上挖了一块天空出来似的。
游泳是她今年才刚刚学会的,一见到水就亲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化身浪里白条,多游几个来回。
由于初学,目前只会游蛙泳,姿势不算标准,但胜在有劲头,她穿着一件绿色的连体泳衣,乍看之下更像一只小青蛙了。
游到泳池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用手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露出整张素净的脸,她趴在泳池边沿喘了口气,看了看岸上牌桌那边笑声不断的四个人,又看了看烤架那边正在忙碌的男人们,感受着水波轻轻拍打自己的锁骨。
她至今还是母胎单身。
倒也不是不想谈,就是总觉得遇不上一个真正让她可以很心动,不顾一切想谈恋爱的那个人。尤其是看到自己好姐妹的爱情都这么真挚热烈,她就更不想将就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遇到许清嶙和李未孤这样的男人呀。
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她们能遇到他们的真命天子,我就不能遇到我的呢?
穆席席的烦恼其实是许多普通女孩共有的。
她担心真爱不会降临,又担心早已错失真爱;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又担心如果一直顺从自己的心走,等真的错过了又会后悔。
她这几年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业和工作上,互联网的风向一变再变,她利用自己的专业,从传统地写新闻稿件,到运营自媒体,再到做自己的播客,反响都还不错,现在也有了固定的粉丝群体。
她正打算下半年的时候出一本书,书名她都想了几个版本,还没有最终定下来,但在心里跟自己说“今年一定要把它顺利完成”。
这几年她和父母的关系也变得缓和了不少。
也许是父母年纪大了,管不动了,而恰好她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双方之间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就自动松了一点。
还有就是家不常回了,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摩擦自然也就少了。
当然,她心里觉得更重要的原因是,父母老了之后就会想要依靠孩子,当一方变成弱势群体的时候,心理上总会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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