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青的春_周晚欲 > 第131页
    他花了比平时长很多的时间才把那根丝带解开,慢慢地把包装纸翻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大红色的相册卡页,翻页式设计,边缘用细麻绳固定。


    他翻开看,是他很久之前拍的那三张照片,记忆扑面而来,他仍能感受到当初拍下这些照片时内心的潮湿。


    这三张自拍照从背景、穿着到角度、神态都很相像,从上到下罗列起来的手势正好是——


    五,二,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许清嶙好久都没有动。


    怕一动泪水就会摇摇欲坠。


    烛火的光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边沿晃动了一下, 又一下。


    陈咿没有说话,烛光还在安安静静地燃,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墨了, 但这一小片光晕里, 他们两个像是被单独留在了时间之外。


    许清嶙很感谢陈咿这一刻的沉默,否则他注定是会失态的。


    这一瞬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那些纠缠拉扯的岁月, 没有许东勋的冷脸和廖冰心的病床,没有那片飘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公路……就只有这一刻慢慢流逝的时间。


    世界上有无数种“我爱你”的表达方式。


    有人把它写在纸上, 有人把它挂在嘴边,有人把它揉进日复一日的沉默里, 而许清嶙曾经用一纸胶片封存了一整个青春,他沉默的呐喊,穿越了山川河海, 终于被她听到。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洛杉矶的夜色正美。


    比弗利山庄的街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棕榈树,树干笔直地伸向深蓝色的天空,顶端的叶子在晚风里微微地晃着。


    空气里带着白天残留的暑热和夜晚初降的凉意, 混着路旁那些精致花圃里飘出来的栀子花香, 让人感到很放松。


    或许是因为这样,两个人变得过分惬意,做什么都磨磨蹭蹭的。


    从餐厅门廊走到停车场的这段路,原本五六分钟就能走完,他们却走了快十五分钟。


    许清嶙中途停下来看了眼路边开花的树,陈咿也跟着停下来看了几秒。


    陈咿说:“这棵树的叶子长得像心形。”


    许清嶙就认真地凑近了看了看, 点了点头说:“确实像。”


    于是脚步就被定住了,谁都没有先迈出下一步,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树下多待了一会儿。


    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带着她头发上的香水味和他衬衫上残留的餐厅香薰味道。


    随后二人又去买了冰淇淋。


    巴掌大的纸杯,上面写着“Salt & Straw”几个字,杯壁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水珠。


    上车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说:“你尝尝,我觉得会是你喜欢的味道。”


    陈咿接过来的时候杯壁冰凉,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下来滴在裙摆上,洇开一小圈深色。


    她揭开盖子,里面是淡粉色的海盐焦糖口味,表面还有几颗脆脆的巧克力碎。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咸交织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冰凉又绵密,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吃到好吃的,她总会像猫一样眯起眼睛。


    许清嶙一直在侧着头看她,看到她这个表情之后,才像是完成了重要任务一样转回去,发动了引擎。


    车子汇入夜色,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去,像一串被拉长了的珍珠。


    他放了音乐,是她上次在山坡上放的那首《Ojos Tristes》,女声在车厢里慵懒地唱着,西班牙语总给人想要起舞的魔力,即便这首歌是慢歌。


    陈咿捧着冰淇淋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车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和国内很是不同,她没有说话,但她心情看上去就很好。


    到了她住处楼下的时候,冰淇淋已经吃完了,空纸杯被她捏在手里。


    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射着城市的灯火,门口的安保岗亭亮着暖黄色的光,有穿制服的保安在值班。


    许清嶙把车停稳,没有熄火,他侧过头看着她:“我这几天都在洛杉矶,不走。”


    陈咿解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听懂了那个暗示。


    她低着头把安全带的金属扣从卡槽里按出来,“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说:“我明天忙完了,会和你联系的。”


    许清嶙笑了:“那我等你。”


    陈咿推开车门下去,晚风把她裙摆吹得贴了一下小腿又散开。


    她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车里看着她,那双眼睛被微光映得亮亮的。


    她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


    她没有回头,走进大堂的时候她回头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把门口那一小块地面照得一片亮堂堂。


    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键,电梯门合拢,镜面门上映出她自己嘴角那个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弧度。


    她回到房间,换下裙子,卸了妆,洗漱完毕之后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坐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城市灯火发了一会儿呆。


    直到收到许清嶙“我到了”的消息之后,她才安心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半夜的时候,有人按了门铃。


    陈咿本就因为倒时差而睡得浅,门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电子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她以为是酒店的服务,裹着浴袍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转身回去,门铃又响了第二声。


    她这次没有再看猫眼,而是先拿起了门边座机的话筒,给前台拨了一个电话,前台的值班小姐接起来,声音温和又职业:“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陈咿说:“刚才有人按我的门铃,但是门口没有人。”


    前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查监控,过了一两秒才回答:“女士,监控显示您门口没有人经过,可能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故障误触了,需要我派人上来查看吗?”


    陈咿想了想,说:“不用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又凑到猫眼看了一眼,走廊还是空的,地毯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她重新躺回床上,告诉自己可能是酒店的电子门锁偶尔会这样,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十一分,她再次惊醒。


    这次不是因为门铃。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六到七个人,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压缩到最小,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门板传过来。


    她坐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不知为什么,明明应该再次打电话给前台,或直接报警,可她拿起手机,解锁,却下意识点开许清嶙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刚打了一个“你”字,门锁就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嘀”。


    门开了。


    陈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机攥在手心里。


    门口的电子锁被改装过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前挂着酒店维修工名牌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第三个戴棒球帽的人,再看门口,竟站着身穿黑衣的四个黑人。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进门之后迅速散开,目标明确。


    陈咿在那一瞬间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猛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往窗边的方向退了一步,手机在手里已经按下了许清嶙的号码,但还来不及拨出去,那个朝她走来的金发男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机从她手里滑脱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抬腿踢了一脚,正中那人的膝盖,这可笑的力道就像在给他挠痒痒,那人一声不吭,不仅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巾,朝她的口鼻按过来。


    她偏开头,手肘撞了他的下巴一下,那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另一块布巾从背后捂了上来,气味刺鼻,是□□。


    她用力屏住呼吸,挣扎了几下,用指甲狠狠抠了一下抓着她的手的那只手臂,但药力来得太快,她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视线变得模糊,酒店的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了一下,很快,一切都暗了下去。


    她被拖走的时候,脚踝蹭过门槛,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红色擦痕。


    那个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画面上是他们高中时在雨中奔跑的那张照片,是她在飞机上换的。


    许清嶙那边——他回到自己住处洗了澡,头发还没全干,就处理起工作,终于完成会议准备入睡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他接起,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许先生,你最近动作很大啊,那位漂亮的小姐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她完好无损地回去,就停了你那批货的转运计划。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许清嶙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非常缓慢地收紧,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指甲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手机壳的材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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