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青的春_周晚欲 > 第128页
    陈咿把目光收回来,想了想说:“你也走吧,路上慢点。”


    许清嶙问:“赶我?”


    陈咿:“……”


    许清嶙笑:“开玩笑的。工作加油, 美国见。”


    陈咿努努嘴笑了,说了声“嗯”,再无其他。


    她转身进了小区, 步子不快不慢,她没有回头看。


    回到家里的时候,沙发旁那些补品和水果已经被挪到了墙角,堆得快要放不下了。


    林秀君和陈国器正在收拾桌子。陈国器拄着拐杖站在桌边,一只手扶着椅背,一边擦桌子,林秀君正把几个空碗叠在一起,


    陈咿走过去,伸手接过陈国强手上的抹布:“你们去休息吧,我来吧。”


    陈国器没松手,抹布在她手里稳稳地攥着:“我已经沾手了,你就别沾了,回屋休息吧,本来就要出差了,这几天在家好好享受享受。”


    陈咿笑了,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老爸真好。”


    林秀君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无意之中想到了什么:“顺便好好思考,如何把填空题答上?”


    陈咿一愣,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戳了一下,转头对陈国强说:“哎呀爸,管管你老婆,真是越来越爱开玩笑了。”


    陈国器头也没抬:“我和你妈是一个战线的。”


    陈咿无奈,只好气鼓鼓地进屋了。


    她关上卧室门的那一下带着被宠惯了的任性。


    关门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两秒,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还在原地挂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朝书桌走过去。


    那几瓶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


    她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指腹擦过花瓣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一层细润的凉,水珠在花瓣表面凝成一颗一颗的小圆点,在阳光下反着颤巍巍的光,她感觉内心无比平静,却又如平静之处泛滥起密密麻麻如碳酸般的欣喜。


    为什么只是短短数月,心境就大不从前?


    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忽然被一个电话铃声叫醒。


    是江雾打来的,不是微信语音,而是直接拨的电话号码。


    陈咿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暗倒抽了一口气,心想这丫头不会又告诉我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吧?


    她接起来。


    江雾只说了一句话,就差点让陈咿倒地不起,给自己狂掐人中!!!


    江雾:【春春,我和李未孤领证了。】


    陈咿握着手机,原地站了两秒钟,耳边嗡嗡的。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的。


    这会儿,江雾和李未孤正坐在车里,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民政局。


    下午的光线已经偏斜了,把政务大厅那几根柱子拉出长长的阴影。


    鲜花、蛋糕、喜糖都放在后座,两个鲜红的本本搁在中控台上,封面上的烫金字在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的光格外闪亮。


    江雾和李未孤都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的。


    江雾正对着车载镜,把衬衫的纽扣解开一颗,往外拨了拨领子,露出密布着吻痕的皮肤,痕迹从脖颈一路延伸到锁骨下方,暧昧又嚣张。


    一切都要从昨晚的酒后失态说起。


    她以为只不过是一夜失足,醒来之后正想逃之夭夭的时候,发现李未孤已经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再一看。


    他把领证要穿的白衬衫准备好了,为她化妆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也已经上门等候。


    他在她惊讶又羞赧的神色中,淡定抬起头,看着她说了一句:“和我领证吧。”


    “啊?”她问他。


    他站起来,把那件白衬衫递到她手上,问了一句:“敢不敢?”


    她当时拿着那件衬衫,看着他那张被晨光照亮的脸,她的心澎湃如台风来时的海浪,她从未有过这种时刻——如此渴望在自己的命运里撒一次野,又如此渴望把命运彻底交给这个她厌恶的男人手中。


    她听见自己冷笑:“有什么不敢?”


    她从来没怕过他,小时候一样,现在也一样。


    再说,不就是结婚吗?


    和他重逢的那一天就是在相亲,男人是谁对她来说并无区别,何况他的财产比她多多了,她不吃亏。


    于是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你他妈的真是属狼的吧。”江雾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咬牙切齿,“你会不会接吻啊,我告诉你,体验感差极了,你完全是在啃我、在撕咬我,我是一块肉吗?”


    “李夫人。”李未孤靠在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手臂伸出窗外,烟灰被风吹落了一小截。他偏头看她,笑得浪荡又放肆,“都从床上下来这么久了,才想起来点评我的技术,未免有些太后知后觉了吧。”


    江雾刚要瞪眼回嘴过去,李未孤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


    他偏过头来,侧颈上整片都是深浅不一的红痕,有些像是吻痕,有些边缘分明,一看就是牙印,连成了一片,别提多暴力。


    江雾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吻技啊?”李未孤挑眉,“有你这么亲人的吗?上面全是牙印,你属狐狸的吧。”


    江雾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耳尖一点一点地变红,


    她张了几次嘴,脑子里翻了几圈,一句能回怼的话都找不到。


    就在两个人沉默的间隙里,手机响了。


    “江小雾!你疯了吧?你是疯子吗?你知道我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场昏厥了三分钟才清醒过来,给你打的这通电话吗?你为什么突然就结婚?这是儿戏吗?我问你,这是儿戏吗?……”


    陈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句接着一句,像连珠炮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被炸懵了之后的抓狂。


    江雾起先是把手机放到耳边的,随着陈咿的咆哮越来越密集,她默默地把手机越拿越远、越拿越远,她赶紧戳了一下挂断键。


    通话结束的瞬间,她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握着手机,看向前方那个还在闪光着的民政局的牌子,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做了坏事被发现了的孩子。


    领证这件事,陈咿是她最想分享的人,但是当这通电话响起的这一刻,她才发现,陈咿也是她最无法面对的人。


    李未孤在旁边看了她很久,烟已经抽完了,烟蒂被他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他动了动,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个深蓝色的戒指盒,小小的,方方正正,盒子表面有一层暗纹,出自某种名贵的织布面料。


    他的语气和脸色都说不上多么深情,甚至带着一点“你爱要不要”的冷淡,他伸出手,强制性地把江雾的手拉了过来,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江雾本想抱怨一句,可是当戒指盒被打开,一枚巨大的鸽子蛋的光芒差点刺瞎了她的眼睛时,她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了!


    那颗钻石的切割面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整片被浓缩了的星河。


    江雾嘴巴微微张着,目光定在那颗钻戒上,瞳孔里全是反光,莫名有点痴呆相。


    李未孤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看来有钱真能使鬼推磨啊。”


    江雾咽了咽口水。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实在是太过没出息,可是谁让这么大的钻戒人家是第一次见呢。


    她嘿嘿一笑,将手指微微翘起,示意李未孤继续。


    李未孤把那枚钻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他指尖捏着戒指的边缘,慢慢地将它推上她的无名指指根。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依旧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既不深情也不激动,只是很安静地把戒指戴好,便收回手来。


    这颗钻石来自南非某处历史悠久的矿区,净度极高,切割工艺精良到每一条棱线都像是在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还没来得及看就已经被钻石的光芒晃得眼花缭乱了。


    江雾刚想抽回手好好地欣赏一番,却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李未孤低下头,深深地亲吻了江雾带着钻戒的无名指。


    江雾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因为低头而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他吻她无名指时安静又认真的模样。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是以怎样的目的才走到今天的。


    到底是为了气江磊?还是别的什么?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问题,可当戒指戴在手上,这个男人吻下去的这一瞬,她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她不后悔。


    她认为今天的举动实在太过叛逆。


    可这是不能用对错来概括的。


    如果真的要论,那么是对是错,留给未来的她去发现吧。


    ……


    陈咿在飞往福州工作之前,先和威(5)小队的小伙伴们聚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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