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云衔川:“你要不要去看看?”


    云衔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去。”


    从昨日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他心里乱糟糟的。


    他对沐渐青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又让你遇到危险。”


    沐渐青的手指点在云衔川的唇上,假装恼怒:“昨日我已经跟你说了,不要为这种事情道歉。”


    “做错的又不是你,你道歉干嘛?”


    “不许再说对不起了。”


    云衔川只好闭嘴不再多说,但心里的别扭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各宗的掌门在流云宗待了约两个多时辰,才相继离去。


    虽说明境宗的人为了保护自家掌门求了半天,但明境宗掌门修了魔,想要杀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仙魔向来两立,为了日后的和平安宁,各宗还是决定三日后将明境宗掌门处决。


    因为季亦桉断了一条腿,日后行动多有不便,所以明境宗掌门之位就算给了季亦桉,季亦桉应该也坐得不安稳。


    明境宗掌门处决的日子是在三日后。


    但还没等到三天过去,就在当晚,云衔川便独自潜入夜色中,孤身一人来到了关押着明境宗掌门的牢房。


    只见那人躺在地上,双手被绑着锁链。


    在看到云衔川出现在牢门前时,他仰起头,像疯了一样大喊:


    “都怪你!!!”


    “要不是因为你离开了明境宗,我又怎么可能会经历这些?!”


    “你那条贱命就是为了守护三宸神坠才存在的!你为了自己抛下三宸神坠不管了,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过得担惊受怕!!!”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现在我成了这副模样,你高兴了吧!”


    昨日,宋千樾将明境宗掌门押回流云宗时,曾说因明境宗掌门修了魔,却没完全控制魔气,所以有所反噬,大脑并不清醒。


    但云衔川不管这些,他阴沉着脸,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第123章 恭喜你,彻底自由


    “你要做什么?”


    瞧见云衔川竟然进来了,明境宗掌门往后退了一步,骂骂咧咧。


    “你进来做什么?你个不要脸的,别离我这么近,我看见你就恶心!”


    “你给我滚出去!”


    “你当这里是明境宗吗?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云衔川的眸中带着阴森的寒气。


    “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


    “说,到底为何要把我和沐渐青引出去?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境宗掌门哈哈大笑一声:“我的目的就是杀了你们,让你们付出代价!”


    “只是为了杀了我们,为何不想个万全之策?只要我们传音出去,你必败无疑。”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谋划?”明境宗掌门笑得身子都发颤。


    他咯咯咯地笑了两声,瞪着眼睛大吼道:“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宋千樾我也要杀!不过是宗门强了些,竟敢拿这些压制我,连人都不放!”


    “你们所有人我都要杀!传音把宋千樾也叫出宗门,正好!”


    好吧,看来正如宋千樾所说的那般,明境宗掌门真的被魔气反噬,大脑不清醒了。


    杀意在云衔川的眸底弥漫,他的手搭在剑柄上,冷声道:


    “倘若你真的是个好掌门,那早就应该在三宸神坠为宗门招来灾祸时便想出解决的法子来。”


    “看守的人换来换去根本没有用,因为三宸神坠才是问题的根本。”


    “倘若你真的是个好父亲,那你根本就不会把三宸神坠交给季亦桉看守,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你也应该自己保管三宸神坠。”


    “这还怪我了?这能怪我吗?到头来全是我不好了?!”明境宗掌门扯着嗓子吼。


    “你要搞清楚!如果季兰当时再强一些,她就不会死!她若不死,我又怎么可能带着你们去找凶手的麻烦?!”


    “如果当时什么都没发生,季亦桉就不会遇到危险,你身为季兰的儿子,为他挡一击是理所当然!”


    “可你却因为这点小事离开了明境宗!”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要怪季兰死了,怪你跑了,与我何干?!”


    “看守三宸神坠是宗门流传下来的规矩,这规矩是我定的吗?!”


    “因为三宸神坠的事情,我吃了多少苦?!”


    “有多少人为了那玩意擅闯宗门?我从流云宗要个人回来却被宋千樾威胁,连身为一个弟子的沐渐青都对我冷嘲热讽!”


    “你们所有人都该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云衔川身上散发而出的低气压骇人至极:“吃苦?”


    “因为三宸神坠吃苦的人,是你吗?”


    “比起被封闭在山中,哀苦一生,最后为了三宸神坠失去性命的我的母亲,你所谓的吃苦又算得了什么?”


    明境宗掌门挥了下胳膊,绑着他手腕的铁链发出当啷声响。


    “那是她的命,她活着就是为了三宸神坠,最后为此而死是理所当然!我和她能一样吗?我可是掌门!”


    云衔川没有想和明境宗掌门说的话了。


    又或者说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他抽出了腰间的苍冥剑,眸中不再带有半点情绪:


    “你想怎样对我,想怎样找我的麻烦,我都无所谓,因为我根本不在意你这个人。”


    “但你不应该把沐渐青也卷进危险里,只有这个,我没办法原谅。”


    “你想做什么?!”见云衔川竟把剑抽了出来,明境宗掌门脸上露出了讥笑。


    他嘲讽道:“好啊,胆子大了,连我都敢杀,好啊!”


    反正再过三日就要被处决,早死晚死对明境宗掌门而言都是一样的。


    但在最后的时刻,他也不打算放过云衔川。


    他呵呵笑着:“你在明境宗生活了那么多年,季兰死了,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除我之外,没有别人。”


    “像你这种呆板又笨的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会表达,无聊至极。”


    “就算沐渐青现在对你有意思,等新鲜劲过去了,等他发现了你有多无聊,他就会离开你。”


    “除了有些天赋外,你还有什么优点?沐渐青那种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你?”


    “你以为你离开明境宗后,我没有打听过你的情况么?”


    “你在流云宗不受待见,根本不出我的意料。”


    “等过不了多久,你就又会是一个人,就算成功离开了明境宗,你以为你的生活就会有所改变吗?!”


    云衔川的眸子黯了一瞬。


    他抬手,一剑刺入明境宗掌门的心脏。


    *


    云衔川是半夜趁着没人时偷偷去见明境宗掌门的。


    走的时候,沐渐青也在睡觉。


    但他回到花砚居的时候,却见沐渐青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等着他。


    瞧见云衔川回来了,沐渐青自椅子上站起,朝他张开了双臂。


    云衔川上前去,将沐渐青搂进了怀里。


    “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回来啊,”沐渐青蹭蹭云衔川的脖颈,“你去见明境宗的掌门了吗?”


    云衔川倒也不瞒着,言简意赅:“我把他杀了。”


    “自杀和被人所杀的伤口一般会有些偏差,我杀他的时候特意改了些角度,不会有人发现他是被我杀的。”


    “他没跟你说什么吧?”沐渐青拍拍云衔川的背。


    “......没有。”云衔川撒谎。


    若是放在以前,他必会因为明境宗掌门说的话而动摇。


    但沐渐青现在已经把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要是再因此乱想,实在是太对不起沐渐青了。


    沐渐青道:“明境宗掌门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你可以轻松地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自由本是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的,但云衔川并不是。


    他温声说:“恭喜你,彻底自由。”


    *


    等着三日后,明境宗掌门处决的日子,各宗的人又再一次聚集到了流云宗。


    但宋千樾却站出来说:“明境宗掌门在被捉的当日就自杀了。”


    哪怕到了最后,明境宗的人也还在思考要如何救掌门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谁能接受?


    只听季亦桉嚷道:“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自杀!给我看看尸体!”


    一时间,在场的其他人也相继对视,小声议论。


    宋千樾坐在席位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挥了下手,命令站在门口的弟子道:


    “把明境宗掌门的尸体带上来。”


    早就在门口准备好的弟子们抬着担架进屋了。


    在宋千樾的示意下,他们撩起了盖着明境宗掌门尸体的白布。


    季亦桉急忙上前,掀起了尸体伤口前的衣服,仔细一看,伤口还真是自杀时会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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