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雪球轻轻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散开,落在地面。


    “我先拿下一胜!”沐渐青开心地在雪地上蹦蹦跳跳。


    笑意在云衔川的眉眼中荡漾开来。


    他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以及明显的宠溺,陪着沐渐青也从地上揉起了一个小雪球,扔了过去。


    继而被沐渐青轻松地躲开。


    两个人在雪地中打闹着。


    好似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前世的死,今世的痛。


    他们只是两个爱玩的幼稚鬼。


    雪球一团又一团轻飘飘地打在身上,令两人的黑色衣衫挂上了点点的白。


    俩人到底是在山上,路不怎么平,沐渐青闹着闹着,脚下便被什么东西一绊,令他“嗷”了一声,一个不稳,摔在了柔软的雪地上。


    云衔川被沐渐青吓了一下。


    沐渐青离山坡近,他生怕沐渐青从山上滚下去,连忙跑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慌里慌张地问:


    “大师兄,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没站稳罢了。”


    沐渐青被云衔川从雪地上拉起来,顺势便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在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还没等云衔川反应过来,他便笑嘻嘻地后退,往一旁走了两步,笑道:“咱们来堆雪人吧。”


    云衔川没堆过雪人:“我不会......”


    “我教你啊。”沐渐青道。


    沐渐青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一到下雪天,他就喜欢拽着父亲玩雪。


    那时的沐渐青哪知道沐潜是魔修?更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城都是假的,包括里边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知道一到下雪天,沐潜就会给他堆雪人。


    那雪人堆得又圆又矮,沐潜指着雪人就说:“这是你。”


    虽然是男子,但沐渐青那时就已经是个小美人胚子了。


    他看着沐潜堆的雪人,嫌弃地撇撇嘴,问道:“这哪是我了,你见我长这样啊?”


    沐潜哈哈大笑道:“你以前就是这样,白白胖胖的。”


    沐渐青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一脚把那雪人踹倒,然后被沐潜拿着棍子满院子追。


    记忆就这样涌上,令沐渐青有一瞬间的沉默。


    但他很快就又上前两步拉住云衔川的手,笑道:“快过来。”


    虽然沐潜是魔修已经成了事实,但已经有了先前经历的沐渐青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而苦恼。


    就算他父亲是魔修,就算他父亲一开始捡到他只是为了种下混沌仙树之种。


    后来他们二人间发生的所有事,也足够让沐渐青知道,他父亲心里是有他的,随着时间,逐渐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去爱。


    所以,纵使沐渐青得知真相的时候很惊讶,也并没有为沐潜的事而伤心。


    他带着云衔川蹲在雪地上,将周围的雪聚到一起,道:“先弄一个大球,上边再堆一个小球。”


    “大球的两边都要插上一根树枝。”


    云衔川学着沐渐青,跟着对方一起堆雪人。


    沐渐青瞧见云衔川用手指在自己堆的那个小雪人的眼角下画了个小点,好奇道:


    “小师弟,你堆的这个小雪人是谁?”


    云衔川第一次堆雪人,堆得不好看。


    因此,他飘开了视线,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你。”


    “巧了,”沐渐青笑得眯起眼来,“我也堆了个你。”


    云衔川朝沐渐青堆的小雪人看了过去,比他堆的好看多了。


    他道:“要不然,我再重新堆一个吧。”


    “为什么,这个就很可爱啊,”沐渐青拦住云衔川,“比我第一次堆雪人时堆得好看多了。”


    “这两个雪人正好挨在一起,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很好啊。”


    “等以后,每个下雪天,我都带你堆雪人,以后就堆得越来越好啦。”


    其实沐渐青并不是很喜欢堆雪人。


    似乎是因为以前沐潜独自一人养着他,不知该怎么逗他开心,所以一旦下了雪,就会把他从屋里拽出来堆雪人。


    沐潜堆一个,就说是他,然后他就把雪人踹了,被沐潜满院子追着揍。


    当然,肯定不真揍。


    但现在,沐渐青还挺喜欢堆雪人的,叫云衔川出来堆雪人的主要原因,也是想让云衔川开心点。


    虽然云衔川不说,但他知道,云衔川肯定还在瞎想。


    虽然他们二人已经在一起了,但沐渐青能看出来,云衔川并不想回宗门。


    估计是因为一旦回去,云衔川就会再度想起来魔族来袭那日,自己将沐渐青一剑穿心之事。


    此事对于云衔川而言,是一生中最大的痛和折磨。


    在心态没有调整好之前,他必不可能想再次回到事发之地。


    同时,云衔川可能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再回去。


    毕竟他已经失去了灵力,又如何再当流云宗的弟子?


    虽然他和宋千樾都没有说,但在他自己心中,自己已经不算流云宗的一份子了。


    第98章 替咱们看家


    沐渐青就知道云衔川会这么想,所以他根本没有跟云衔川提回宗门的事。


    虽说昨日晚上,他朝云衔川打听了一下无执法师的事,但云衔川却什么都不愿说。


    云衔川从无执法师那走了一遭,知道见到无执法师前必先吃点苦。


    无执法师把“愿意为了他人吃苦受难”当成了最能展现出一个人是否诚心的方式。


    所以,云衔川觉得,若沐渐青当真去见无执法师,那也会遇到和他当时差不多的事。


    再加上无执法师并没有毫无代价便将人恢复到从前的方法,所以,云衔川肯定不允许沐渐青去见他。


    若欢愉长老当真能找到让他恢复的方法,那自然是好的。


    若找不到,他也只能认命,绝不能让沐渐青去冒险。


    云衔川这边嘴很严,不惘那边找不到人,沐渐青也没有办法。


    但沐渐青知道,无执法师正是不惘带着云衔川去见的,现在他活过来了,哪怕无法亲自过来,不惘也会抽时间给他传音。


    虽然心中焦急,但沐渐青也只能等。


    在等待的同时,想办法给云衔川更多的安全感和快乐。


    他看着云衔川笑着应下,自己也不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其实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全,虽然已无大碍,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


    现在天冷,他拖着这副身子在雪中玩,其实还是有点禁不住。


    虽然他对外都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但实际上都是瞎话。


    但只要能看到云衔川高兴,能暂时不去想那些压抑的事,他就算难受点,也觉得值得。


    在两个小雪人前,沐渐青环住云衔川的胳膊,头倚靠在对方的肩头,轻轻地蹭蹭。


    “家里没有菜了,待会儿咱们去附近的镇子里买些回来吧。”


    云衔川没有了灵力,乃是凡人,那自然无法再辟谷,每日多多少少都是要吃些东西的。


    之前几日,云衔川并没有心情吃东西。


    起码沐渐青在外等云衔川开门的那段时间,没有听到屋内传来做饭的声音。


    直到昨日晚上,云衔川才在沐渐青的要求下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为何说是“简单地”,因为家中根本没什么食材......


    对于此事,沐渐青心里有些别扭,就算云衔川再难过,也得照顾好自己啊!


    既然已经不是修士了,不吃东西又怎么能受得住?


    太长时间不吃东西,就是饿死都有可能!


    但仔细一想,沐渐青却也能理解。


    前世,在云衔川死后,独自一人住进小木屋的他也是这样。


    因为心中沉闷抑郁,除了每日蜷缩在床上或墙角,什么都不想做......


    云衔川伸手,替沐渐青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好。”


    “现在去吗?”


    “嗯嗯,”沐渐青点点头,指向那俩小雪人,“正好,有它们替咱们看家。”


    说的就好像是这小木屋当真是他们的家了一样。


    这种天,山上都是雪,没人会上山来,就算来了,小木屋里也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云衔川再一次对沐渐青露出了笑容。


    自打沐渐青说过喜欢他笑后,冷淡的模样便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了:“好,让他们看家。”


    因为衣裳上沾了不少雪,有点湿有点凉,二人在出发去小镇前,先回屋换了个衣裳。


    这对沐渐青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还记得俩人去百果宴的那日,云衔川在客栈里脱衣给伤口抹药,还不想让沐渐青看。


    现在!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


    沐渐青倒要看看谁还能阻止他看!!!


    脸上挂着笑,在看到云衔川那健硕的身材时,沐渐青都要笑出声了。


    他憋着笑,强烈的视线令云衔川怎么待着怎么别扭。


    他飞快地穿上了干净衣裳,尴尬又无奈地对沐渐青道:“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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