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事情已经败露,剩下的人们自然也都出去找云衔川了。
在沐渐青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流云宗忙得不成样子。
宋千樾为了能见到无执法师,连着跑了好几趟佛宗,跟各宗掌门打听焚心和不惘的下落,却都没有结果。
欢愉长老和座下弟子们则每日轮流去探沐渐青的情况,每日两名弟子守在屋中,以防像沐渐青像之前一样突然出现呕血的情况。
而其他医修弟子则每日翻阅古籍,想找出帮云衔川恢复的法子。
宋千樾和今轶长老座下弟子则轮流出宗,到各处地方找云衔川。
现在大家几乎都出去了,偌大的流云宗只剩下了十几个人看守,显得冷冷清清。
“再过一会儿,欢愉长老又要来送药了。”
闻有来守在沐渐青的屋中,趴在窗户前往外望。
瞧见欢愉长老带着汤药来了,他赶紧打开门,出去迎接。
苦得没边的药,沐渐青每日都得喝三次,就连膳堂的大妈也做了补气血的送汤过来探望。
在这期间,沐渐青很少说话,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朝窗子外望。
从醒来到能从床上坐起来,沐渐青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再从能站在地上,到走路自如,也只用了三天。
这恢复能力连欢愉长老见了都震惊,心道不愧是曾和混沌仙树之种共生过的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沐渐青死而复生的那一刻,混沌仙树之种曾留在沐渐青身上的力量便彻底消失了。
一粒早已经枯死的种子,怎么可能还持续不断地给予沐渐青力量?
能做到硬逼着沐渐青忍着疼也要早些恢复行动能力的,其实只有早点出宗去找云衔川这一个想法。
终于,在沐渐青醒来后的第五天,一个弟子给宋千樾等人传了音。
“云衔川找到了,他在归暮山的一个小木屋住着!”
“我们本来是想把他带回宗门的,但我们和他不太熟,他现在的行为又像是铁了心想走,所以我们觉得他应该不会跟我们走。”
“现在我们就在这山的山脚处守着,没让他发现,大师兄恢复得怎么样了?要不师尊您带着他过来看看吧。”
一说云衔川找到了,全宗门提着的心都放下了。
虽说沐渐青现在已经能自由走动了,但以防万一,宋千樾还是想亲自带沐渐青过去。
可沐渐青却拒绝了宋千樾的好意,道:
“师尊,弟子想独自去见云衔川,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弟子会给您传音的。”
宋千樾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见面后,肯定会有很多话想说。
于是,虽不放心,但还是点头道:“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于自己过去的行为,宋千樾其实有很多话想对沐渐青说。
但他知道,这段时间,沐渐青的心情并不好,一直在担心云衔川的情况。
宋千樾活了这么多年了,自然也知道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不该。
所以,即使有很多话想说,他也还是先压了下去。
<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的问题,大可等到云衔川无事了,再坐下来慢慢说。
沐渐青朝宋千樾点了点头,御剑飞起。
他一路直朝归暮山而去,在到了山脚下后,见到了在那里守着的流云宗弟子们。
瞧见沐渐青来了,那几人连忙招了招手。
沐渐青御剑而下,一脸真情地对那几人道谢道:“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云衔川。”
“害,这谢什么,都是一个宗门的。”那几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大师兄你赶紧上去吧,见面了好好说,我们在宗门等着你们回来。”
“好,多谢。”沐渐青点头,再一次谢道。
那几个弟子御剑回宗门去了,独留下沐渐青一人在这里。
心跳再一次变得不稳起来,因此处树多不适合御剑,索性沐渐青便直接沿着小路爬上了山。
而后,在半山腰处,见到了那几个弟子口中所说的小木屋。
沐渐青的手抚上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深呼吸了一次后,他快步走上前去,敲了敲小木屋的门。
连续敲了三声,屋内,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谁?”
这是这几日里沐渐青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
纵使沐渐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也还是没忍住,鼻头酸了一下。
克制了下情绪,防止云衔川听出来,他抿了下唇,才道:“小师弟,是我。”
云衔川已经失去了灵力,自然无法探到有人接近这里。
在离开宗门后,他独自一人过了十二天。
这十二日里,他过得浑浑噩噩,脑中浮现着的,每时每刻都是沐渐青的身影。
他是那么那么地想沐渐青。
可是他自知自己没脸去见对方,所以尽管想对方想得夜不能寐,时常心脏钝痛沉闷,也从未踏出过这个木屋一步。
甚至也曾想过自我了断。
可沐渐青竟然......
沐渐青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双手不由攥紧,云衔川朝门的方向看去。
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沐渐青趴在门边,对屋内的云衔川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可以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吗?”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云衔川,自从我醒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
“这五天里,我非常非常想你。”
第92章 我很想你,很想听你的声音,很想看看你
慌乱的心跳让云衔川站在房间内不知所措。
呼吸顿住,沐渐青的话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救赎。
也是一种折磨。
空气好似在此时凝固。
因为沐渐青说的话,云衔川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恶和不堪。
他沉溺在绝望的深海里,甚至根本不想自救。
也不想被别人救......
他何德何能?!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让沐渐青对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又有什么资格让沐渐青想念他?
沐渐青说喜欢他!既然喜欢他,那当时看着他拿着剑走向自己的时候,沐渐青该有多绝望?!
但在情况下,沐渐青还一字一句对他重复着喜欢,让他好好生活,多笑笑......
可他呢?
他对沐渐青做了什么?
云衔川很恨,很恨他自己。
他恨自己无能,面对魔尊无法保护沐渐青;恨自己空口说白话,许下了要对沐渐青好的承诺却根本没有对对方好,说了要保护对方却还是看着对方遇到危险;恨自己连阻止对方使用狱炼阵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轻易地失去了意识,轻易地被魔尊控制,杀了沐渐青!!!
一剑穿心啊。
在丹田尽毁、全身筋脉尽断后被一剑穿心,沐渐青有多疼,谁也无法体会得到。
是他说的,要对沐渐青好。
可他思考了多日,却未能思考出来,自己究竟何时对沐渐青好了。
是他说的,要保护沐渐青。
可他又保护在了哪里?!他保护过沐渐青吗......
云衔川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恨。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配得上沐渐青的喜欢?他哪里配得上沐渐青的喜欢?!
曾经,沐渐青给予了他新生,送给他了一条命。
后来,他轻易地被魔尊控制,拿走了对方的命。
如果,他没有来到流云宗。
如果,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话......
那沐渐青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
就算当时还有别的弟子在场,但他们距离魔尊的位置较远,也不一定能被魔尊控制!
在和魔尊的分身厮杀时,在沐渐青送给他的那朵小桃花法器保护了他时。
他不是没有听到,魔尊突然惊呼了一声“染花渊”。
他当时并不知道染花渊是什么,直到后来他去见了无执法师,在学习阵法的时候问起,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法器。
一整瓶的心头血!
沐渐青竟用一整瓶的心头血养成了那一个法器,做成项链,为他戴上......
那时的云衔川才想起来,沐渐青曾有几天很不对劲,练剑还没到天黑就累了,称自己在黑夜时研究术法至天明,所以才感到疲惫。
原来,那都是假的......
沐渐青一边跟不惘学着狱炼阵,还要每日取上一滴自己的心头血......
就是为了保护他......就是为了保护他!
在复活沐渐青的那天,他特意地去看了。
沐渐青的心口有一道疤,是他日复一日取心头血的疤,还有一道伤,是他一剑穿心留下来的伤。
沐渐青是那么好看的人啊,却有两道无法磨灭下去的伤痕,都是因为他......
云衔川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神情,眼角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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