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作用于精神,破解境中境,受到了些反噬。”


    “但现在缓解了许多,只是有些头疼耳鸣罢了。”


    只是有些头疼耳鸣?


    沐渐青才不信这话。


    他拉着云衔川走到树边,摁着对方坐下,手搭上对方的手腕,运转灵力:


    “我帮你调解。”


    云衔川这次没有再反抗。


    凝视着对方脸上担心又自责的神情,他垂眸,沉默了几秒,问道:


    “你在境中境里看到了什么?”


    沐渐青的指尖轻抖,眼神恍惚一瞬,犹豫着反问:“为何要问这个?”


    “你陷入境中境后,唤了我的名字。”云衔川眼帘抬起,注视着沐渐青。


    漆黑的眸子似乎是在告诉对方,不要撒谎。


    “所以,想知道你在里边经历了什么。”


    云衔川没有说,在昨晚,沐渐青做噩梦时也唤过他的姓名。


    人在境中境中看到的一定是自己最惧怕的事情,而噩梦,往往也伴随着“恐惧”二字。


    沐渐青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在给他带来痛苦吗?


    话音落下,二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里。


    沐渐青的眼神飘忽不定,唇用力抿起,好几个呼吸过后,他话音中带着犹豫:


    “我......”


    “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一些事,你为了救我,死在了魔族的手里......”


    “所以,你在境中境里看到了我的尸体?”云衔川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并不相信。


    其实还看见了别的,但沐渐青并不想说:“嗯......”


    云衔川接着问:“你是何时做的那个梦?”


    沐渐青垂眸,搭在云衔川手腕处的手指不由用了点力:“大概......四十天了。”


    四十天。


    云衔川的眸色晦暗不明。


    四十天前,正是沐渐青对他的态度突然转变的时间。


    他曾经也怀疑过,沐渐青突然对他好,是不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他龌龊的心思,想引“蛇”出洞。


    但后来,他又觉得,沐渐青不是一个会为了这种事而当着别人的面随便和他产生肢体接触的人。


    要是按照沐渐青现在的说辞来看。


    那对方突然转变态度,只是因为一场梦?


    一场只要睁开眼,虚假场景便全部消散的噩梦,把沐渐青吓成了这样?


    实在是......


    太过于荒谬。


    很明显的,云衔川并没有相信。


    可他没有继续往下问了,只沉声道了句:“梦都是假的。”


    但如果真遇到了这种事,我的确会救你。


    沐渐青心情沉重,他看了眼云衔川,又垂下了眸去。


    可那些都是真的。


    云衔川用命换给了他生的机会,这件事却只有他知道。


    连云衔川自己,都不再记得......


    二人再次陷进了漫长的沉默里。


    直到沐渐青用灵力给云衔川调解完,这压抑的寂静才终于被打破:“咱们走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的处境还算安全。


    等到了晚上,沐渐青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小山洞,道:“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守夜。”


    今早沐渐青提起守夜的事时,云衔川本是想拒绝的。


    但因为境中境的反噬,他直到现在,脑部都会偶尔传来阵阵刺痛,若是不休息,明日的状态怕是好不到哪去。


    “若是有危险,就叫醒我。”


    “好!”沐渐青点头应下。


    说完,他靠着云衔川坐下,伸出手臂环住了对方。


    暖意瞬间袭来,云衔川瞥了眼沐渐青,淡声问道:“做什么?”


    第16章 敢盯上我,不知死活!


    “冷,会睡不着,我抱抱你,就不冷了。”沐渐青的手轻轻地拍打着云衔川的手臂。


    没想到昨晚的事情会在今晚重复上演,云衔川往另一边瞥了下身子,道:“我不冷。”


    “你知道吗?”沐渐青笑得明媚好看,像是哪怕对方拒绝千万次,他也能笑着给对方温暖。


    “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


    云衔川:“......”


    这段时间里,他没少见沐渐青这样对他,一开始让他觉得无措的肢体接触,现在倒也习惯了不少。


    没有再特意避开,云衔川闭上了眼,但感受到一旁强烈的视线时,他又无奈地将眼睁开。


    扭头看去,下一秒便撞进了那清澈水亮的眸子里。


    “大师兄一直盯着我看,我怎么睡得着?”


    “那我不看了。”沐渐青说着,移开了视线。


    云衔川的视线扫过沐渐青的耳朵,在瞧见对方耳朵下方那像是小月亮的印记时,他问道:


    “这个印记,究竟是什么?”


    沐渐青疑惑歪头:“什么印记?”


    云衔川道:“耳朵下边的印记。”


    “啊,这个啊,”沐渐青道,“这是胎记。”


    “胎记?”云衔川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小月亮”上,“你不觉得这胎记,对比一年前,要明显了些许吗?”


    “之前的颜色相对较淡。”


    “胎记颜色变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沐渐青一直没怎么注意过,“我这胎记从小就有,我爹说过,就是胎记。”


    “诶,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我不看你了,你赶紧闭眼休息吧!”


    说着,沐渐青伸手捂上了云衔川的眼睛。


    他的本意是让对方快点睡觉,但手刚一覆上去,云衔川那长而密的睫毛,便扫上了他的手心。


    顿时,掀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痒意,从手心,直达心底。


    沐渐青急忙把手移开了。


    没想到努力接近云衔川半天,最后不好意思的竟然是自己!


    云衔川看了眼有些慌张的沐渐青,向来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笑意。


    只是这笑容浅淡,一闪而过,并没有被沐渐青捕捉到。


    在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后,他靠在了洞穴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沐渐青感觉过了好久,身边人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平稳。


    生怕把云衔川吵醒,沐渐青不敢动,也不敢出声音。


    直到大概一个半时辰过去,他才突然抬头,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周遭,风声略杂,灵力微乱。


    有人!


    小心翼翼地起身,沐渐青放慢脚步,一步一谨慎地走到了洞穴口。


    在确定没有吵醒云衔川后,他右手抬起,轻捻符纸,低声念道:


    “寂。”


    下一秒,可以隔绝声音、不会让云衔川受到惊扰的隔音术法在身后的洞穴施展开来。


    没有顾虑,沐渐青没有再像刚才一样蹑手蹑脚了。


    他脚尖用力一点地面,便<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跃上了一旁的古木的粗树枝,在环顾周遭后,他的声线冷了下去。


    “别藏了,出来吧。”


    一片寂静。


    见那些人没有要露面的意思,沐渐青呵笑一声,腰间折扇飞出,瞬间朝前袭去,宛如利刃,也不过眨眼之间,数根粗树枝齐齐掉落在地。


    暗中隐匿着、踩着树枝的人们不得已落在了地上。


    月光稀碎,打在沐渐青黑色的长发上,映照出了一层动人的冷色,折扇飞回,彷如屏障,展开在他身后。


    身在此处,不仅要防灵兽,还要防人。


    毕竟并非所有宗门弟子都是正人君子,想要袭击他人抢夺灵植的,大有人在。


    来者竟有六人,看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汇合到了一起。


    夜黑风高。


    沐渐青笑得明艳妖冶,手中的剑指向敌者:“你们当真不知我是谁?”


    “敢盯上天下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没有再废话。


    那些人敢前来,必然也是认为他们六人对付沐渐青和云衔川足矣。


    现在只有一个沐渐青,他们更是丝毫不怕。


    在他们拔剑朝沐渐青袭来之时,沐渐青也出剑,动作极快,三四步上前,便和那六人厮打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沐渐青被他们团团围住。


    但奈何沐渐青剑法了得,一时间,近其身者,连连退败。


    瞧见对面三人拿着剑同一时间朝他刺来,沐渐青提剑朝其中一人迎去。


    在用极强的剑气将那人逼退后,剑自手心飞出,环绕在身边的折扇落入手中。


    在他转身面向另外二人之时,折扇一挥,带有着檀木香的扇气呼出,竟将那二人撞得瞬间朝后飞去。


    下一秒,沐渐青的两指已竖在唇前,眸中寒光一闪,低声道:


    “伤我器者,皆我所控。”


    声落,众人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原本属于他们的剑,竟飞在空中,直逼他们额头。


    竟是控物术!


    “怎,怎么可能......你怎可能掌握得了控物术?那可是高等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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