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禾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你姐又不是不谈对象了,要你去当什么骑士?我看是电灯泡。”
“她这不是还没谈吗?”
倪雾扭头,看了眼陆空所在的方向,欲言又止。
片刻话题拐回到她的人身安全上,“我会注意的,小姨你们也是,要是再见到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通话结束后,向川没忍住说:“我姐现在忙着拍摄,又得推进巡展,倪文渊这事还是我们来解决吧,也省得她分心。要是倪文渊真存着报复她的念头,我皮糙肉厚的,还能替她挡挡,要是他只想要钱,那就更好办了,我这几年存了不少奖学金,先拿去垫垫。”
向禾摇头,“你姐知道你这么做,会生气的。”
“等她气过了,自然会理解我们,毕竟我们这也是为了她好。”
很久以前,向禾也觉得自己总在做为了倪雾好的事,可她每次小心翼翼的对待,最终反倒伤害到倪雾的自尊心。
“只有你姐觉得好的事,我们才算是为了她好,所以你听我的,要是倪文渊找你了,你立刻告诉她,别想着越过她自作主张。”
“行吧。”
倪雾回到餐桌上,气氛已不似刚才,莫名变得低沉。
“倪文渊是我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明这个,“断了关系的那种,也是那个思嘉跟你们说过的把我打到住院的那个人。”
陆空观察着她的微表情,不好说她掩藏情绪的功力变强了,还是真不怎么在意,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只是些许烦躁。
倪雾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以为吃相太差,沾到饭粒了,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陆空在这时开口:“我今天去参加了周放的葬礼。”
倪雾抬到半空的手放了回去,认真听他往下说:“我其实不敢去见他,但也不想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我知道,他妈和女朋友打我骂我,不肯原谅过是她们的权利,好好跟她们道歉、再慢慢补偿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去做。”
倪雾嗯一声,“你做得很好了。”
“你没在安慰我吧?”
“我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每次安慰,不至于只能说出六个字。”
陆空紧绷的唇角松懈下来,“你什么时候去京市?”
她巡展的第二站就在京市,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Celeste会替我去京市做交接工作,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跟团队再去一趟西北。”
“有商单?”
倪雾点头,“当地文旅局联系上我的,让我给地方地理杂志拍摄几组图,正好上次去西北,有几处风光拍得不满意,趁这机会重拍。”
陆空顿了顿,“公司忙着处理舆情,同一批次的机型都得重新检修,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没法飞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接话,让倪雾反应慢了两拍,“然后呢?”
“然后我想问,”陆空看着她,眉眼泄露出三分温柔和三分违和的痞气,“你要不把我也带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旧相片 “我有很想
一周后, 一行人落地敦煌莫高国际机场。
文旅局领导亲自接待,客套环节结束后,这人将目光投放到陆空身上。
倪雾注意到这个细节, 想说什么忍住了, 到酒店后偶然间听见他和陆空的对话,三句绕不开陆空的爷爷。
贺玺当时也在,见状立刻将倪雾拉到一边,“你这朋友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
这话半真半假, 对陆空家庭背景的了解,全是她在明德那会道听途说得来的, 真实性有待考证, 就算全是真的, 涉及到陆空的隐私,她也不会广而告之。
贺玺又换了个问题:“他跟你真的只是朋友?”
“你是来拜师学习的, 还是来八卦的?”
“作为一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自然是两不误。”
倪雾懒得搭理他。
完成文旅局的工作后, 倪雾向负责人辞别, 自己另包了间民宿, 有天, 在拍摄现场检查照片时, 陆空突然靠近她,“上回在展馆就想问你,为什么只拍风光, 不拍人?”
倪雾愣了下,挑出几张有莫高窟人入镜的照片,“这些不都是人吗?”
“是把人拍进去了,但这些照片的重点是他们身后的沙尘暴,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跟人没什么关系。”
“你说的对,这些照片都不是在拍人,非要说起来,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拍过人了。”
倪雾眸光加深,想到一件事后忍不住弯起唇,“要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男生,有你一半的通透就好了。”
她脸上的笑牵动了陆空嘴角的弧度,只是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蓦地收了回去。
“那个男生?”他努力装出对这个话题毫不关心的态度,握住手机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在意。
“在日本认识的,也是Lea朋友的儿子。”
明明只小她两岁,但倪雾总觉得那人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被溺爱着长大的性格,没什么坏心眼,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想要什么也不遮遮掩掩。
喜欢他的人都会觉得他直率干净,作得可爱,不喜欢他的人只当他骄纵跋扈,爱无理取闹。
因为是Lea介绍的,加上那会的倪雾也不反感多认识几个朋友,要是这人能让她心动,进入一段<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恋情未尝不可。
现实不尽人意。
相处久了,倪雾越来越觉得这人身上完全没有日本人会有边界感。
最初她还能忍受,直到他开始逼迫她给自己拍照,她不愿意,他就发去三连质问:
“你为什么不肯拍我?”
“是我不够上镜吗?”
“还是说我根本没有进入你镜头的资格?”
那时候的倪雾忙着在名古屋的个展,实在没精力应付他,归根结底,她也从来不欠他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必须哄着他、事事顺着他心意来的义务,简单解释几句后,见他还是听不进去,对这些控诉不再多做回应。
第一次这么有人忤逆自己,小少爷一开始还觉得新奇,以为她在耍欲擒故纵的花招,时间一久,发现她是真的没有心,或者该说没把心放在自己身上,恼火万分,删干净她的联系方式和所有跟她有关的动态,还在X上将她塑造成一个骗财骗色骗感情的女海王。
对于他的胡搅蛮缠,要说倪雾心里没有一点恼火是假的,但那点恼火还不足以烧得她理智全无,不管不顾地在线上同他对骂。
她迅速平复情绪,收集好认识他后的所有金钱往来明细和一些重要聊天记录,以此来攻破他的谎言。
听说这事的Lea没有责怪她不留情面的行为会影响到她和朋友的关系,而是在电话那头笑到前仰后合,笑完感慨:“Aurora,有时候你真的理性到让人害怕。”
至于贺玺的评价是:“人呐,爱与不爱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些旁枝末节倪雾没告诉陆空。
不想再多提和这人有关的事,她迅速岔开话题:“其实在我出道前,我拍过很多张人像。”
她看向他,在心里接上:同一个人,不同的背影。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法再拍了,再后来,变成了没有特别想拍的人。”
“现在呢?还是没有?”
耳边有风在呼号,不远处还有器材助理和灯光师的交谈声,各种嘈杂的声响形成一堵屏障,倪雾没听清,半眯着眼,拂开那一绺绺不安分的卷发,“你刚才说什么?”
陆空抬了抬手里的相机,“等你什么有空,指导一下我。”
“拍风景吗?”
“拍人像,不需要你上手,在旁边指导就行。”
倪雾没来得及点头,看见他被吹乱的头发下灼灼的眼和过于简单的面部线条,薄唇一张一合,说的是:“我有很想拍的人。”
当天晚上回到民宿,陆空接到齐昭衍的来电,让他现在出来喝酒。
陆空:“我在敦煌。”
“看壁画,还是面壁思过?”
“……”
齐昭衍后知后觉不该在这节骨眼开玩笑,端正些态度,“你去敦煌,是为了散心?”
他和周放也当过一年同事,两个人私底下还聚过几次,多少积攒了些感情,在听到周放出事的消息后,齐昭衍方向盘和油门齐齐失控,差点撞上路边的行道树。
他都失魂落魄到这地步,陆空只会更严重。
陆空沉默的空档,齐昭衍自己把独角戏唱完了,“周放这事真不怪你,真的,别让自己背负太多愧疚,散完心回来,就重新开始吧。”
陆空忽然笑了声,是对自己的嘲讽,“出事后,我也不是只有对他的愧疚。”
还有什么,齐昭衍多多少少能猜到。
陆空接下来的自白,肯定了他的想法:“我产生过庆幸的念头。”
不多,却也是真的存在过,足以证明他的卑劣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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