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私慕_再酒 > 第40页
    叶蓁看向文艺委员,“何昭然,这事就交给你了,趁早把自选曲目敲定下来。”


    何昭然:“没问题。”


    经过集体商议,小虎队的《红蜻蜓》以两票的微弱优势杀出重围。


    原版曲调不太适合大合唱,正好何昭然的父亲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作曲家,在何昭然的拜托下,何父免费替他们完成了一次契合十三班男女比例的改编。


    虽说高三被允许参加这次活动,得到的限制却比其他两个年级的多很多,比如不能占用规定的自习课时间排练,每个班一周使用音乐教室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


    不少人感叹不公平,就连原本信心满满的何昭然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样下去,我都怀疑我们连学校歌的时间都没有,到时候上台,唱得稀稀拉拉的,也太丢文科班的脸了。”


    低气压持续一下午,被十三班空前绝后的凝聚力冲散,班长带头做表率,“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课间时间虽短,但练几句词的工夫还是有的。”


    何昭然接茬道:“班长说的对……要是你们愿意,周末我们也能抽出一点时间……那么难的知识点我们都能攻克,区区两首歌算什么?”


    正说着,教室后门响起鼓掌声,一排排脑袋齐刷刷看去,迎上叶蓁笑意满满的脸。


    叶蓁边走边说:“别的课堂时间我没法给你们,但下周和下下周的班会课你们尽管拿去用。”


    坐在最后排一男生朝叶蓁挤眉弄眼,“小叶,你就不怕我们''''玩物丧志'''',元旦回来后的模拟考被隔壁班甩出一大截?”


    “怕什么?”叶蓁难得豪情壮志,“考试可以有很多次,但你们的青春只有一次。”


    空气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自上学以来,倪雾从未感受过这样和谐的氛围,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左顾右盼一阵,低下头捂住胸口。


    梁思嘉打量到,忙不迭问:“你怎么啦?”


    “心脏跳得很快。”


    “身体不舒服吗?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咖啡喝太多了?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会?”


    倪雾一一摇头,“就是感觉我的青春好像比别人慢了很多年,不过好在还是开始了。”


    何昭然家在南台一高档别墅区,二楼有专门的多媒体室,设备完善,隔音效果也好,用作排练场地再合适不过。


    可就在众人踌躇满志时,第二个困难猝不及防地降临。


    何昭然跑操不小心摔倒,扭伤了手腕,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挂上前臂悬吊带,别说平时的排练,正式登台那天,也没法弹钢琴。


    何昭然愧疚不已,不少人围上去安慰她,班长扬声问:“咱们班还有谁会弹钢琴?”


    一群人面面相觑,十余秒后,一条胳膊抬了起来。


    顶着周围火辣辣的目光,倪雾强装镇定道:“以前会,但我已经有七八年没弹过了,一时半会可能跟不上。”


    倪雾第一次接触钢琴,是在她四岁那年,她和向灵并排坐在双人琴凳上,还是好母亲的向灵时不时偏头看她,笑得一脸温柔。


    后来倪雾学会的所有演奏技巧都是向灵亲自传授给她的,她不负众望继承了母亲在音乐上的卓越天赋,儿童组钢琴大赛奖杯拿到手软。


    直到向灵生病。


    摆在客厅的那架钢琴被她砸得稀巴烂,不光如此,旁人一提起钢琴,向灵就会暴跳如雷,自那之后,倪雾再也没碰过那一道道烂熟于心的黑白琴键。


    何昭然止住眼泪,好奇地问:“你之前学过几年啊?”


    “六年左右。”


    “那挺久的,你的基础应该不会差。”


    梁思嘉插一句:“雾雾你会钢琴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我还以为你只会古典舞。”


    学过古典舞这事,倪雾只跟梁思嘉提过一嘴,没想到她还记着。


    “卧槽怎么还有古典舞的事?”有人夸张地叫唤了声:“倪雾,你六边形战士来的?”


    平时和倪雾来往较多一女生打趣道:“瞎说,倪雾体育是真不太行,也就勉强算个五边形战士吧。”


    这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倪雾插不进一句话,直到脸颊突然被何昭然捧住,“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梁思嘉不乐意了,“胡说,我们雾雾漂亮得多有辨识度,怎么会跟别人撞脸?”


    “没骗你们,她真的跟向灵很像。”


    “谁是向灵?”


    倪雾眼睫微颤,赶在何昭然开口前说:“一位很优秀的钢琴家。”


    倪雾的手生是真的,天赋也做不得假,一番练习后,很快找回感觉。


    何昭然替她感到惋惜,“你要是继续学钢琴,估计现在已经出名了,不至于浪费掉这么一身好天赋。”


    倪雾笑笑没说话。


    小时候,她喜欢钢琴,更多的是喜欢向灵望向她时的温柔眼神。


    懂事后,她开始讨厌钢琴,因为钢琴会让向灵痛苦。


    从始至终,勾起她情绪的都不是钢琴本身,钢琴自然也成为不了她的全部,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所以,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


    距离那年的冬至日还有三天时,倪雾给倪文渊拨去电话。


    照本宣科的嘘寒问暖后,她把话题抛到乔瑞身上。


    “他生日要到了,爸爸觉得我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倪文渊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倍感诧异,“你不是讨厌他?”


    倪雾半真半假地说:“我是讨厌他,但上回我生日,他送了我礼物,要是不还回去,别人可能会说我没礼貌。”


    倪文渊满意她的识大体,给她转了笔钱,“礼物你自己看着买吧。”


    “好……爸爸要送他什么?”


    倪文渊心情急转直下,皱着眉说:“他住进家里这么久,也没见给我送过东西,到时候你乔阿姨送就够了。”


    “没有吗?”倪雾语气难掩诧异,“上次我回家,爸爸你不在的时候,我看见他拿着什么东西去了你书房,还以为是给你准备的惊喜,原来不是啊。”


    听筒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呼吸声急促了些,传递出倪文渊震怒的讯息。


    倪雾不确定正在气头上的倪文渊能不能察觉到自己挑拨离间的意图,能肯定的是,就算没有真凭实据,怀疑的种子也已经在倪文渊心头种下。


    她静待开花结果那天。


    这天来得比想象中快。


    平安夜前夕,她听到乔瑞要被送去国外的消息,想来是倪文渊为了拔出潜在隐患使出的手段,心里升起大仇得报的快感。


    平安夜当天,叶蓁自费送给每位学生一颗大苹果,向禾虽已出院,行动还是不便,倪雾依旧没参加晚自习,一放学就准备打车回家。


    深冬的天暗得很快,五点刚过,就像染了层墨汁,黑压压的一片。


    新校区地处郊区,来往轿车少得可怜,倪雾边背单词边等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连出租车车尾气都没等到。


    她给向禾发去“晚些到”的消息,将手机揣回兜里,沿着更容易叫到车的分叉路口走去。


    半路,突然有只猫从人行道一侧的草丛里窜出来,吓了她一跳。


    苹果没拿住,重重砸到地上,汁水溢了出来。


    她弯下腰去捡,地面上一道斜斜的影子晃进眼底。


    心又是一噔,但这回是不好的预感。


    她僵硬地抬起头,撞进乔瑞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后背瞬间发麻。


    乔瑞笑容夸大,“你这是什么反应?见到你,我可是相当开心。”


    倪雾沉默着起身,苹果死死攥在手中,仿佛攥住了一个保命神器。


    乔瑞每朝她逼近一步,她就后退半米,眼观鼻鼻观心,等待合适的机会逃离他的秋后算账。


    “我挺好奇的,你到底跟姓倪的说了什么,他非要把我送到国外?”


    倪雾装傻,“你要出国了?恭喜你。”


    “恭喜?”乔瑞一字一顿,眼底的狠戾藏不住了,“我倒是小看你了,你妈要是有你这种手段,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凄惨。”


    倪雾没接这话,脸色发白,呼吸和心跳全乱了。


    忍住。


    一定要忍住。


    现在跟他正面对抗,她捞不到半分好处。


    万一伤到手,就没法上台弹琴了。


    忍气吞声的姿态助长乔瑞嚣张的气焰,更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精准踩中倪雾逆鳞。


    “你应该不知道你妈病危那天,你爸正在我姐床上吧。”


    “你妈真可怜啊,牺牲自我成全的男人,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每次她痛苦的时候,这男人怕都是在别的地方逍遥快活。”


    “哦对了,那天你爸其实看到了你的来电,只是不想搭理你,他还跟我姐说,说你妈成天像滩烂泥一样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看一眼都觉晦气,现在好了,终于要死了。”


    倪雾感觉自己眼尾都开始发烫,忍耐力快要被烧干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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