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发出一声克制的低呼，瞳孔骤缩。
“不对，怎么可以，好奇怪……”
“放开，我洗澡，我现在想洗澡……”
祁洛咬紧了牙关，忍不住发出叹息般的惊呼。
“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可以帮你的……”
陆霁舟的下巴抵在祁洛的肩膀处，被水淋湿的发丝湿哒哒贴在脸侧，嘴角却显露出餍足之意。
小村落的教育过于落后，即使是到了小镇，在大人们看来，关于/星/方面的教育依旧是难以启齿的。
于是他们主动忽视了这部分的教育。
祁洛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遍冲着冰凉的水流。
他觉得自己的心不干净了。
但陆霁舟教给了他正确的做法。
“阿洛，不要怕，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一遍遍唤回祁洛涣散的意识，在少年脑内灌输缺乏的知识。
“我只教你这一次，要用心学，走神不是好学生该做的。”
直至最后，祁洛彻底明白了该如何去做。
无比清晰的，从听觉到触觉，一切都比梦中更加真实。
令人沉溺于其中，难以自拔……
第227章 稳稳的幸福17
亚当夏娃在蛇的引诱下偷尝禁果，最终受到上帝的惩罚。
从某个沦陷的深夜开始，祁洛便为自己的赤裸而感到羞耻。
从未触及之地被怀揣隐秘思绪的少年触碰，身体也因此感到欢愉颤栗，内心却无比惶恐。
平和的迹象已经被彻底打破，再也回不去了，祁洛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沉沦放任的错觉。
如果不管不顾，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祁洛看来。
这一年，小镇出了一件众人酒后闲谈的热闹事。
镇子里唯一一所小学的体育老师，和摩托车店的店长竟然是“断袖”，“同性恋”。
“什么是同性恋？”
门卫老张叼着旱烟，扬起不屑的嗤笑，发黄的牙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同性恋就是怪胎，不正常，人类社会发展的败类阻碍！”
那个年代的老师是多么受人尊敬的存在啊，要是能成为老师，走路都是仰着头看不见别人的。
但偏偏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做出了这种烂进了骨子里的事！
老张的声音无比激昂，说到激动之处，单脚踩着凳子手舞足蹈，仿佛人类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
“……所以说啊，同性恋都该死！不能生儿育女的家伙留着有什么用，就该通通拉去枪毙！”
老张的一番话很快就传遍了校园。
不止是校园，几乎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在讨论此事。
人们将处于舆论中心的两人贬低得无可救药，甚至连他们的出现都是一种罪恶，污染了小镇的空气，街角多了一处垃圾都是因为他们的存在。
祁洛得知此事时，据说那位老师和店长不堪受辱，选择带着全部家当远离小镇。
不是变回正常人，而是去没有认识他们的地方追随自由。
也有小部分人愤愤不平。
男生们嬉笑着讨论下流的话题时，班里的女生忍不住出声反驳。
“同性恋怎么了？人家喜欢谁关你们什么事，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有错吗？”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男人，估计他们还会做那种事，真恶心。”
男生做出夸张的呕吐动作。
这个年纪的少年们不再是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单纯，即使没有人传授，他们依旧能从一台老旧的手机，几部模糊不清的影片中打开腐烂的大门。
有人附和道，“两个男人怎么做？该不会是……”
众人相视一笑，更有甚者用手比出夸张的动作，嬉闹声不绝于耳。
祁洛低头写着习题，笔尖却迟迟未落在纸上，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直到一道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黑色墨水在纸上拖出一道极长的痕迹，用力之大，纸张也被笔尖划出了破损。
“安静，再吵就滚出去。”
陆霁舟没有抬头，男生们却感到一阵凉意，后背发寒，悻悻闭嘴回到了座位中。
除了祁洛外，陆霁舟不管对谁都冷冰冰的，再加上他学习好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班里的人都下意识有些怕他。
但在这种刚出了惊动整个小镇的流言蜚语中，很快就有刺头品出了些许不对劲。
“你们说，陆霁舟和祁洛，该不会也是‘那个’吧，不然他为什么对祁洛那么好？”
“瞎说什么呢！”
和祁洛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反驳道，“他们是一个村里的好朋友，从来都没做过出格的事。”
“切，你懂什么，”男生翻了个白眼，“我都打听过了，他们俩住一间房，在学校肯定什么都不干，但回去就不一样了，没准还偷着亲嘴呢……”
男生的话没有说下去。
因为祁洛出现在他的身后，毫不客气，用力地打了上去。
从小时候起，祁洛便不会允许有人侮辱自己重要的人。
以前是父母，现在是陆霁舟。
男生若有似无的猜测嬉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更不用提他的猜测并不完全虚构。
“不好，快拉住他们！”
“别打了，快住手！”
周围人乱作一团，嘈杂的声音化作背景板，祁洛紧握双拳用力砸在了男生的脸上。
指背沾染上了湿润的鲜血，男生同样没有乖乖就范，反应过来后挣扎着迅速做出了反击。
很快祁洛的身上也挂了彩。
就在两人打的难舍难分之时，陆霁舟静静走到了男生身后。
“打完了？”
祁洛刚举起的拳头顿在半空中，目光直愣愣看着陆霁舟。
“打完了就过来，回家吃饭。”
祁洛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流浪幼崽，缓缓从男生身上爬了起来。
手背擦过嘴角的伤口，临走时不忘在男生身上补了一脚。
放狠话道，“下次再敢乱说话，我还揍你！”
祁洛算好了说话的音量，应该刚够男生听见，传不到陆霁舟那边去。
回去的路上，祁洛不远不近的跟在陆霁舟身旁，手中紧抓着书包带子，偷偷用余光瞄他的表情。
陆霁舟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了，祁洛有些猜不准他的想法。
直到回家，陆霁舟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了三菜一汤，额外给祁洛添了一道布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言语，连一道指责的眼神都没给他。
祁洛终于忍不住了。
“陆霁舟，你说句话好不好……”
“先吃饭。”
陆霁舟将米饭放在祁洛面前的桌上，淡淡开口，“吃完再说。”
这是祁洛吃的最艰难的一顿饭。
米粒在唇齿间变成了砂砾，磨得生疼，曾经最喜爱的可口饭菜也变得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祁洛没有什么胃口，却为了和陆霁舟交流不得不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直到一碗饭结束，胃里传来了饱腹感，祁洛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待陆霁舟结束。
好不容易等到他吃完，陆霁舟却慢悠悠起身去厨房洗碗了。
“我和你一起洗，这样快些。”
祁洛急得团团转，又不好再次催促，见陆霁舟没有制止，便直接挽起袖子将手伸进了水池。
水流冰凉没过掌心，湿/滑的泡沫在指缝中打转，祁洛不小心手滑碰到了陆霁舟的手指。
一瞬间，祁洛脑内闪过无数白天发生的片段，触电般收回手，却在即将抽离时被陆霁舟紧紧抓住。
第228章 稳稳的幸福18
“嗯今天为什么生气？”
陆霁舟的指尖带着祁洛的，不断冲刷而下的水流顺着指间缝隙流下，空气飘起无数细小的泡沫。
祁洛低垂着脑袋，轻声道。
“他太吵了。”
是和陆霁舟制止男生们时一样的理由。
“那为什么打他？”
陆霁舟慢条斯理的在已经洗净的碗边打转，连带着祁洛的手一起。
祁洛多次试图逃离，但陆霁舟的手劲太大，禁锢着他的动作，无处可躲。
最终，祁洛在一阵安静的沉默后，缓缓开口。
“他说你，该打。”
“说我什么？”陆霁舟追问。
“说……我们是那种关系。”
陆霁舟的动作一顿。
半晌，才道，“很反感？”
似乎是在问今天之事，亦像是其他。
祁洛摇了摇头。
“不反感。”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再次开口，“他那样说是在诽谤你，我不喜欢。”
“你呢？”
这次祁洛不说话了。
陆霁舟总是对他很好。
好到拒绝了所有人，只和自己一人做朋友，万事都以自己为主，从几年前便开始“养”自己，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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